长街被封锁着，医护人员从里面抬出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没有生人，都是死人。
记者报道伤亡人数超过一百人，更进一步的伤亡报告还在核实当中，不过还有不少人似乎是中了麻醉药晕倒，具体情况还待东京警视厅进一步说明。
顾然的影分身看完新闻后愣住了，直到后面的车一直在鸣笛，他才回过神来开动车子。
张琼也注意到了这一条新闻，问顾然：“你们干的？”
她的表情有些不悦，混血种应该尽可能的避免制造普通人的伤亡事故，并且要注意公众影响，这是所有里世界的共识。
张琼刚刚虽然在大街上补刀那些有可能变成死侍的人，但她是知道那个地方已经被对方封锁和驱散普通人，她才会做的。
唐诗诗也在大街上放言灵，不过那时候因为是下雨，雨天天上会打雷是很正常的事，不会有人联想到超能力。
虽然张琼平常做事情也有点肆无忌惮，但一下子造成超过一百普通人的死伤，太轰动了。
一个地方无缘无故出现百人的事故死亡，是要上国际新闻的。
“那些人肯定是坏人，不是什么好人，顾然不会随便杀人的。”苏晓樯在一旁帮未婚夫说了一句。
“你当我们都是天生杀人狂吗？”影分身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情绪，“我原本只是打算让路明非撤退，干这事的人，大概率是绘梨衣，她当时一定受到了惊吓，否则非必要她不会出手。”
张琼听完微微思索，她也相信自己的儿子做事有分寸，不至于会
影分身有些烦闷的加大了油门，这辆改装过的思域在车流中快速穿行。
他有点想不明白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明明之前早就有所准备，已经扔了一袋枪给路明非让他防身的。
路明非难道没发现那袋枪？
但那个枪袋顾然在曼波网吧就用过，路明非是见过的，那一袋枪都是单手可用的UZI，杀伤力足够。
考虑到路明非可能不敢杀人，所以子弹都给他配的弗丽嘉子弹，而且还留了纸条标签说明是弗丽嘉子弹，让他放心大胆的用。
顾然足足给他配备了三百发的弗丽嘉子弹，以他的射击技术，用来对付一众暴走族足够了。
难道，这当中还出现了什么别的变故。
“就送你们到这儿吧，我得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影分身将车停在一个高速服务站，
和两人告别。
“小心点。”张琼和苏晓樯同时说道。
“别担心，一切还在掌握中。”影分身挥手和两人告别，等到车子离开之后，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解除影分身，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全部返回本体。
顾然的本体，这时在玉县的一家拉面馆里吃宵夜。
他把周心晴和唐诗诗送到了这里，让刘家的人接她们离开。
早在今天出发前，顾然就让张琼她们收拾好行李，今天就趁乱离开，源稚生和橘政宗都只顾着绘梨衣的事，没空来找他们。
事情越来越到尾声，不能再让她们留在东京，她们到安全的地方，顾然也更好放开手脚。
琦玉的天空飘着小雨，一直在霓虹国下的雨很奇怪，东京区域一直大雨滂沱，但开车离开了东京，雨势就渐渐减小。
到了玉县，只是飘着毛毛雨，不像东京的滂沱大雨，一直在下个不停。
影分身的信息这时候回馈到了本体的身上，顾然微微皱眉，然后拿出手机上网看了看新闻。
他的之前的行车路线正好避开市中心，一直在郊区行驶，所以没注意到这件事。
网络上的信息更全面，个人拍的视频和新闻报道都有，长街之上，一辆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在燃烧，个人拍的视频还能看到散了一地的人体组织。
顾然只把视频看了三分之二，这个视频就被屏蔽下架了。
看来是辉夜姬在消除网络上的影响。
但主流新闻媒体的报道辉夜姬没有删除，这些采访和报道都是受了蛇岐八家严格的控制，每一个字词都有审核，被采访的人也由蛇岐八家的人控制。
采访画面中，一个记者问一个还活着的幸存者：“这起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这个幸存者一条腿断了，但还好没有死，他在担架上战战兢兢地说：“是飙车，我们在飙车，导致出现了严重的交通事故……”
小混混说完这句话，眼睛一直往外飘，没猜错的话，那边应该是有蛇岐八家的人在盯着，要是他有说错什么，估计就不用活了。
蛇岐八家的策略也很简单，等事情过去就好，人类总是健忘的。
等过了这段风头，这件事情就会被忘记，毕竟信息化的时代，很多信息是跟着情绪走，等情绪过了这一段，不一会就会被人遗忘。
不过，新闻媒体也确定了事故人数，是一百二十人。
“人有点太多了。”顾然微微皱眉，察觉到了问题，喝完最后一口拉面汤便马上离开。
他得回去找路明非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路明非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结婚了。
新娘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是绘梨衣，穿着婚纱的绘梨衣如纯白的天使，真的很漂亮。
牧师问路明非，愿意娶绘梨衣吗？路明非说愿意愿意，牧师又问绘梨衣，绘梨衣也愿意。
就在两人要交换戒指的时候，忽然黑暗中有人问他：“你确定吗？”
路明非摸不着头脑？确定什么？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伴娘和别的宾客们说要进行一个仪式，把傀儡烧掉，路明非很惊讶，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婚礼上烧傀儡的。
他看着傀儡被摆在了硕大的十字架上，也在这时看清楚了傀儡的样子……竟然是诺诺！
“不要！”路明非赶紧跑过去，绘梨衣拉着他的手，但根本拉不住，路明非直接就挣脱了，原本一直拿着的戒指，这时候也掉在了地上。
路明非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发现绘梨衣失去了生机，整个人变成了布偶的样子。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她也是傀儡，只要她离开了他的身边，他就会死……
便在这时候，路明非骤然惊醒，从床上起来。
外面仍然下着大雨，天还没有亮，他记得自己之前应该受了很严重的伤，按理来说很可能会失血过多而死。
不过他现在没有死，应该是他的‘不要死’言灵发挥了作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情人旅馆的，最后的记忆应该是绘梨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冰冷的女皇陛下，闪耀的黄金瞳里有着无与伦比的威严，带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冷漠。
“诺诺……”路明非有点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自己的梦里以傀儡的模样出现，这到底暗示着些什么。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想诺诺了，她都已经和恺撒老大谈婚论嫁了，他总不能真的像小魔鬼说的那样，在后面开黑枪杀了恺撒吧。
只是，诺诺失踪了那么久，她对外是说去做任务实习了，但也没有这么秘密的，路明非心里有点担心。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路明非感觉有点口渴，正准备去冰箱里拿水喝。
虽说霓虹国的自来水能直饮，但路明非这几天上网看很多霓虹国的公知说霓虹国的水质很差，建议家家户户都装净水器……
刚下床，他忽然惊醒，他怎么会睡在床上？要知道这么多天，他可是一直睡在浴缸里……
他立刻意识到，绘梨衣不见了。
他忍着疼痛，正要穿衣服打算出门寻找，却发现浴室的门缝里有微弱的光，还有很小声的电视的声音。
路明非慢慢推开门，终于看到了泡在浴缸里的绘梨衣，而电视里正放着《迪迦奥特曼》，算是国内很多人的童年经典回忆。
这种特摄片其实长大了再看很无聊，剧情都是千篇一律：怪兽出现啦，胜利队开着飞燕一号和飞燕二号过来打怪兽啦！新城队员开着的飞机坠机啦！打不过人类要完啦！但奥特曼出现啦！奥特曼和怪兽扭打在了一起，奥特曼时间不够了，奥特曼放大招啦，怪兽死了，奥特曼走了。
如此无聊的剧情，小时候的路明非看得津津有味。
现在的绘梨衣，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她缩在角落里，金黄色的瞳孔在黑暗当中异常明亮，这是高血统混血种才有的耀眼黄金瞳，如果是在芝加哥拍卖会，绘梨衣的黄金瞳可谓能够力压全场，所有人的眼睛加起来都没她一个人亮。
这是身份的象征，也象征着权与力。
但路明非没有在绘梨衣的眼睛里看到权与力，他只看到了她的弱小、可怜和无助。
明亮的黄金瞳里藏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老鼠，躲在浴缸的角落当中瑟瑟发抖。
第456章 怪物之间的拥抱
路明非一直没好意思看浴缸，可这时忽然一瞥才发现，原来绘梨衣身上没有脱衣服，仍然穿着那件蓝紫色的罩纱公主裙，只是裙子上沾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不少的血迹在水的浸泡，在裙子上晕染开来，变成浅浅的红色，同时，血迹还把浴缸里的水也染红了。
他这才意识到，绘梨衣现在的情绪恐怕很不稳定。
她是杀戮者，但之前一直杀的都只是尸守和死侍，可这一次……总之她的心中应该很不好受，无论身体还是心里，都处于极度的不稳定状态。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向浴缸里的绘梨衣伸出手。
绘梨衣警觉地看着他，怀里抱着一个早已被水浸湿的枕头。
“别怕，这里只有我和你，没人会伤害你，我，我会保护你，别怕。”路明非干巴巴地说，实在想不出什么哄女孩子的话。
忽然，他看到了浴缸上漂浮着的小黄鸭，好像就是在海底下绘梨衣塞在他手上的那个鸭子，于是立刻拿了过来，将漂浮在水面上的小黄鸭，慢慢推到绘梨衣的面前。
情人旅馆的浴缸因为要用来做羞羞的事情，所以都设计得很大，小黄鸭在水面上借着推力，慢慢游向绘梨衣，两人的目光随着小黄鸭移动，最后四目相对。
就像当初在海底时一样，那时候的绘梨衣在和路明非对视的时候，瞬间散去了消弭了眼中的杀意，这时候的绘梨衣的眼里也恢复了些神采，她慢慢地从浴缸的另一边靠到路明非的身边，搂着他的脖子。
她仍然蜷缩着身体，如同一只柔弱可怜的小猫咪，路明非抱着她，没有再想她是不是怪物，她的身体的皮肤是那么的冷，因为浴缸里的水是冷的，为了洗去身上的血渍，她都没有放热水。
拥抱了好一会儿，她身上才重新恢复了些体温，忽然侧面的窗户透着耀眼的光，路明非用余光看了一眼，是东京的天空树，在这时候亮了。
天空树又叫晴空塔，也是东京各家电视台的电波塔，这座高塔在周围鹤立鸡群，通体上散发着粉红色的亮光，淡淡的粉色让人感到温暖，如同圣母降下圣光怜悯这两个孩子。
这时候，电视上的奥特曼已经打完了小怪兽，怪兽被必杀光线射穿爆炸，最后消失不见。
“我们都是小怪兽，总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绘梨衣用极小的声音在路明非的耳边静悄悄地说。
路明非的身体微微一震，一股怜爱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她知道自己是怪物，所以坚信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那一个个被奥特曼用光线射杀的怪物，就是她自己，这部童年神作的《迪迦奥特曼》，对于绘梨衣来说很可能只是童年阴影。
她在等着被杀死的那天。
路明非眼睛没由来的有些湿润，鼻子有些微酸，抱着她的身体又更紧了些，心中毫无绮念，只有可怜。
“多年以后，路明非应该会想起，有个女孩爱过她，虽然我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爱，或许只是同病相怜。”顾然在不远处的旅馆放下了望远镜，没有再看情人旅馆的落地窗。
恺撒和楚子航也放下了望远镜。
东京树的光能通过窗户透进来，那外面人的目光也能看到里面。
恺撒说：“我有点不想把那小姑娘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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