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爹不要你了
卫宫白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
在奎恩看到魔术投影中所出现的欧罗巴二世的身影时，他就知道这波是自己的操作出问题了，他就不该听莫德雷德的话，在第二次还没接通的时候选择打第三次通讯。
唉，还是受到了那卑鄙的梦魇的影响，开始疑神疑鬼起来了。
心中暗叹自己的失策，奎恩也很快收拾好了脸上的表情，虽然跟欧罗巴二世的会面有些仓促，但与其相见也是迟早的事情，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种避不开的情况而手足无措。
“并非好用往死里用，这只是基础的教导，白的学习能力比你当初要好得多，我自然也愿意更早让她进行历练。”
面对欧罗巴二世那带着几分挑衅与离间意味的话语，奎恩毫不客气地同狠戳了一把自己女儿的肺管子。梅呢林在咏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但这番话对如今的欧罗巴二世已经成效不大，经历了近千年的诚淀，欧罗巴二世早已不是当初稚嫩的孩子，这位成熟的皇帝微微一笑，便坦然承认了自己当初的不足，“的确，卫宫卿可比我要更像你，说实话，我都在怀疑，她是不是我的妹妹了。”
好生歹毒的言语！
奎恩面色无常，却已心生惊惧，同时庆幸摩根此刻痴迷于卢恩符文，而不是在一旁围观，不然就凭这句话，今晚他指定是没好果子吃的。
“摩根没在我身边，你不用试探了，说实话，我联系卫宫，也只是想让她跟我讲讲你最近的情况，既然我们已经见了面，那不如你自己开口？”
眼见好女儿的水准已经跟自己不相上下，奎恩灵活地转变了态度，一副知心老父亲的模样，令投影那头的卫宫白目瞪口呆，而更让其诧异的，则是欧罗巴二世也赫然摆出一副孝女模样。
“托您留给我的遗产，不列颠的生活很稳定，没人敢忤逆我的命令，也没人敢违背我的意志，日耳曼地区闹出来的骚动也都以平定，赈灾重建工作格外顺利，芭万希仍在寻找我那被人蒙骗的教母，梅柳齐娜也很好地承担了王国之剑的责任，替我清理着那些存有二心的贵族，再算上您送给我的好师妹，能干宫相的活，我现在可格外清闲。”
“如您所见，如果不是您来骚扰，我现在还在跟卫宫卿享用美酒与甜点，反倒是您和母亲，你们在北欧过的日子应该很艰苦吧，要不，我让梅柳齐娜给你们送些法兰西特供的葡萄酒就过去？”
看似和睦，但已在言语间透露出自己对北欧事态的了解的言语，再度让奎恩眼前一亮，纵使，欧罗巴二世的种种表现都在证明她是奎恩不容小嘘的对手，可看着自己的女儿成长到这般地步，他很难不感到自豪。
“不用，我会自己来取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老父亲的心理，欧罗巴二世说着说着，嘴角也扬起几分真诚的笑意，“那您什么时候过来？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两人之间的闲谈看得卫宫白心惊胆战不敢说话，但落在莫德雷德眼里面就有些扎眼了，虽然，她在魔术投影出现时就躲了起来，仅有小半个身影被这魔术检索，不可能被欧罗巴二世看到容貌，可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更成熟的女人与奎恩交谈起来时，那副好似心有灵犀的模样，莫德雷德就感到一阵不自在。
虽然从这两人的关系上来说，他们心有灵犀也算正常，可莫德雷德就是觉得不爽，不由得发出啧的一声，即便这一声相当微弱，换作其他人多半只会觉得是幻听，可落在欧罗巴二世的耳中就显得格外醒目。
原本还兴致满满，抱着跟奎恩多互相讥讽几句话，来缓解下自己心中那迫不及待的欲望的欧罗巴二世顿时哑然无声，风轻云淡地表情也被错愕与茫然笼罩。
“……父亲，你身边的是谁？”
欧罗巴二世立刻严肃地望向面前投影中奎恩身侧的一角的黑影，即便她只能勉强看出来那黑影的半边轮廓，完全无非分清对方的具体形象，但她的本能正在疯狂的报警，告诫她，那黑影绝对是对她来说最具威胁的存在。
“我的从者。”奎恩淡然回话。
“一个死人？父亲，你不会指望一个死人能帮你打败我吧？”
那没来由地危机感令欧罗巴二世完全抛弃了刚刚的伪装，原本尊敬的口吻也满是不耐烦的焦躁不安，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就连欧罗巴二世自己都震惊于自己的失态，但就算是意识自己心态出了问题，她也没有多做弥补，近千年的统治生涯令她无比信任自己的本能。
但这番回答激怒了莫德雷德。
“死人怎么了？！”
没忍住的叛逆骑士怒骂出声，同时从阴影中钻了出来。
伴随着那张脸的出现，欧罗巴二世脸上彻底变成了惊恐与错愕，巨大的恐慌袭击了这位皇帝的内心令她手足无措，她想过危机的来源可能是什么留名历史的战士，却从未想到站在奎恩身边的，竟然是……另一个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还能是怎么回事？”已然暴露的莫德雷德干脆不再掩饰，内心的欲望让她伸出手，如同好哥们一般勾住了奎恩的脖子，“我就是你啊，你老爹不要你了，现在把我喊来取代你当皇帝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倒也不是……”
奎恩试图开口，但他话才刚出，便看到欧罗巴二世的原本只是灿金的眼眸此刻已经变成了赤红的，类似爬行动物一般的竖瞳。
投影另一端，卫宫白噤若寒蝉，如果说隔着投影的奎恩，只是发现欧罗巴二世眼眸的变化，那此刻正在欧罗巴二世身边的她，才是那个最能直观感受到这位皇帝的心情的人，自这位皇帝身上溢出的杀意已然带动了空气中真以太的浓度，近乎浓缩成液态的魔力已经压迫地她喘不过气。
欧罗巴二世，愤怒了。
第二百二十章 咕，杀了我吧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宫相政务室的卫宫白已经放空了大脑，开始走马灯似地回味起自己的人生，过往种种在她的脑中一闪而过，身旁冰冷的杀意使得她觉得自己已然是站在了冰封的湖面上，随时都可能坠入深渊。
但很快，她的这种幻想就被打破了。
“怎么，这就急了？”
欧罗巴二世还未发话，莫德雷德便继续隔空输出，也许是御主与从者间的那灵感互通的契约的缘故，莫德雷德无师自通地领悟了那深埋在奎恩dna深处许久未用过的互联网六艺。
“一个假货，我为什么要急？”欧罗巴二世咬牙切齿，眼眸中的怒火已不再掩饰，“你不会以为这种谎话就能骗过我吧？”
对此，莫德雷德轻蔑一笑，“难绷，那你生个什么气？”
“你！”
“乐。”
六艺尚未用尽，欧罗巴二世已然愤怒达到顶点，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事情，怒火点燃了她的理智，看着投影那头跟自己父亲勾肩搭背，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她的身躯便颤抖不已，而那个与自己相似的女人口中吐出的话，更是如同毒蛇之吻般令她心慌意乱。
‘你的父亲不要你了，我是来取代你的’
取代……取代……
那个位置本应该是自己的。
欧罗巴二世的目光停留在莫德雷德勾在奎恩脖颈处的胳膊上，强烈的敌意使得她已无心在控制自己，只是顷刻间，自这位皇帝身上溢出的失控的魔力便令整座宫廷震动，那脆弱的魔术投影也变得断断续续。梅呢林没林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而投影另一端的莫德雷德似乎是意识这魔术通讯受了影响很快就要中断的缘故，她猛地大笑起来，直接整个人都贴到了奎恩的身上，一副黄毛模样地挑衅道，“说真的，你的父亲和我相性很合得来，我很喜……”
言语未尽，魔术的投影便在暴乱的魔力涌动中被冲散，在欧罗巴二世的愤怒中，卫宫白已经无法呼吸，浓郁到极致的真以太让她头晕眼花，踉跄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试图纳入更多的空气。
“梅柳齐娜，叫梅柳齐娜来！”
愤怒的咆哮响彻整座皇宫，皇帝的震怒如实质化般令大地震颤，伦敦、不列颠岛都在这一刻，如字面意思般颤抖起来，卫宫白勉强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欧罗巴二世，才发现，对方的脸上已经浮现出越发明显的非人征兆。
仿佛要贯穿天际的龙角已然从金色的冠发中钻出，赤红的龙鳞开始自脸颊处蔓延，若非其还拥有人类的身姿，卫宫白只会觉得站立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头暴怒的红龙，不，不对……
恍惚之间，勉强维持着神智的卫宫白忽然发现，在欧罗巴二世的龙角之间，那顶由黄金、蓝宝石等诸多贵重金属锻造的王冠上，浮现出了本不该存在的数字。
坏了，老师是对的。
看清楚了三个显而易见的6，卫宫白安详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彻底昏死过去。
而即便是在卫宫白昏迷后，这极其明显的震感仍未停止，反倒是以极快的速度，以不列颠宫廷为中心向着整个独立世界扩散。
只是片刻的功夫，远在北欧的奎恩都被脚下突如其来的震动给晃得有些身形不稳，刚刚还嚣张的发出了挑衅的莫德雷德，则更是感到不安，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什么情况？”
“地脉躁动引起的地震。”感受着脚下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地震，奎恩叹了口气，“你还真是能给我惹乱子，这下好了，她生气了。”
“什么东西？你是说，这地震是另一个我引起的？”
心里面还以为刚刚口嗨而爽的不行的莫德雷德目瞪口呆。
不是，人与人的差距这么大的吗？
“很显然，你闯了个大祸。”奎恩没好气地望着自己的从者，“本来，她还不会认真对待我们的，但你这下，直接加快了我们双方冲突的进度，到时候，万一我们没打过，就是你的锅了。”
面对这职责，莫德雷德欲言又止，但她也很清楚，自己刚刚的嘲讽貌似的确有些用力过猛了，可她是真没想到另一个自己会这么容易被点炸，凭心而论，如果是换作她自己听到那些话虽然也会生气，但还不至于……好吧，自己肯定会跟对面拼了。
“我错了。”
沉默了数秒，莫德雷德干脆利落地认了错，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她对奎恩很满意，甚至是很喜欢，奎恩是她有记忆以来少数最符合她口味，且真心对她还不错的好人，她不希望跟奎恩的关系闹僵。
莫德雷德这直截了当地认错，倒令奎恩眉头一挑，感到了些许诧异，他还以为对方会试图狡辩一下呢，没想到……
“主要是，另一个我说话太气人了，我没忍住。”
好吧，莫德雷德还是莫德雷德。
望着刚认完错就开始试图撇清责任的莫德雷德，奎恩摇了摇头，虽然这事情来的措不及防，可奎恩还不至于因此大发雷霆，与欧罗巴二世的决战是迟早的，现在莫德雷德的行为不过是将时间提前了一些，而这提前的些许时间也不会影响大局，毕竟，北欧已经差不多要彻底统一了。
而且……奎恩也没想到欧罗巴二世真能影响到整个欧洲的地脉，他原本以为那不过是自己女儿的狂妄言语，现在莫德雷德的挑衅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帮奎恩排了雷，证明了欧罗巴二世当初没有说谎。
不过，还是得处罚一下这家伙，让她长个记性。
于是，奎恩开了口。
“无妨，我也没生气。”
“真的？”
“对啊，反正我又不会承担她的怒火，也不会去跟她单挑，别忘了，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魔术师，你才是我的从者，到头来要跟欧罗巴二世对掏的，还得是你啊，做好准备了跟她在伦敦单挑了吗？”
前不久还嚣张不已的小黄毛此刻僵在原地，数秒过后，才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咕，你还是杀了我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卫宫：想让我死，大可直说
“你真打算让她去跟我们的女儿决斗？”
摩根不敢置信地望着奎恩，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痴迷于研究原初的卢恩符文而导致耳朵出了问题。
当然是假的。
奎恩无语地朝着自己的妻子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你就算是要我去跟那孩子决斗，我都不一定能赢，更何况莫德雷德了。”
“那你让我给她准备能获得胜利的武装干什么？”摩根困惑不已。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忙着研究卢恩符文的秘密时，奎恩就带着莫德雷德走进了她的临时实验室，一边说着要让莫德雷德去跟欧罗巴二世单挑，一边委托自己为莫德雷德制造不输给星造圣剑的武装，弄得摩根整个人都头皮发麻。
身为欧罗巴二世的生母，也是经历了欧罗巴二世这近千年来的统治的亲历者，在摩根眼中，来自泛人类史的莫德雷德与自己女儿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无论是从性格能力，还是力量强弱，欧罗巴二世都能轻松碾压莫德雷德，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丈夫会说出让莫德雷德去跟自己女人决斗的言论。
这不是让莫德雷德送死吗？
本来，她只当这是自己丈夫开得一次玩笑，可在她与奎恩的视线相交时，她的妖精眼却告诉她，奎恩是认真的。
眼前的男人真想让自己给莫德雷德制造一柄能打赢自己女儿的神兵利刃，可就在她怀疑自己耳朵和奎恩的神智时，奎恩却又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度，这下，摩根的大脑是真有些不够用了。
“我研究卢恩符文已经够麻烦了，如果你只是想要消遣我，大可换一种方式，比方说，晚上的时候好好帮我缓解下压力……”
“也不算消遣，我的确打算让莫德雷德去挑战下我们的女儿，只是我没指望靠她赢，我只是需要她站在我们的女儿面前，就可以让我们的女儿失去理智，你是没看到我们的好女儿在见到莫德雷德时的表情，那副模样我都害怕，明明前不久她还愿意陪我玩上一阵子，但现在，她只怕是要全力以赴了。”
说着令摩根无语的话，奎恩透露着自己的想法，虽然欧罗巴二世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料，可刚刚的情况也让他发现了欧罗巴二世的缺陷。
正所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这套理论到哪里都是通用的，在对待欧罗巴二世上也是同理，只要欧罗巴二世失去了理智，那必然会做出一些平时干不出来的事情，比方说，毫无名义地向北欧发动战争，而这就是奎恩所追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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