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下一秒,十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闪电般地,冲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黑暗,被瞬间撕裂。
十几道雪亮的战术手电光柱,如同十几把锋利的光剑,在幽深的通道内交错扫射,构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光网。
袁朗率领的突击小组,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他们的动作,已经超越了默契,达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协调。
交叉掩护,扇形推进,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如同教科书般精准。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不断晃动,却又带着奇异稳定感的第一视角画面。
他们仿佛也成了突击队的一员,正身处那个充满血腥和罪恶的地下工事之中。
“左侧通道安全!”
“右侧发现储物间,已清空!”
“前方T字路口,准备!”
队员们用最低沉,最简洁的战术术语,在通讯频道里快速交流着信息。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扇标注着“无菌净化室”的白色金属门前。
门,已经被液压钳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袁朗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闪身冲了进去。
下一秒,他头盔上的摄像头,将门后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了指挥室所有人的眼前。
那三个女孩,在防爆门倒塌的巨大声响中,吓得缩成了一团,其中一个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另外两个,则用一种近乎崩溃的眼神,看着冲进来的,这些如同天降魔神一般的“怪物”。
她们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是来救她们的,还是来杀她们的。
长期的囚禁和折磨,已经让她们丧失了基本的判断能力。
在她们眼里,任何陌生人,都意味着新一轮的痛苦。
袁朗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到,那两个还清醒的女孩,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求生的渴望,不是获救的喜悦,而是一种……
想要快点死去的解脱。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和愤怒,狠狠地攥住了每一个特战队员的心。
“水蛇,上。”
袁朗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水蛇”是队里唯一的女队员,也是随队的医疗兵。
她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步枪交给身后的队友。
然后,她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战术头盔和蒙着脸的面罩,露出了一张清秀而坚毅的脸庞。
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用一种尽可能柔和的目光,看着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阵温暖的风,吹散了这间屠宰场里,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绝望。
“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向她们伸出了手。
“我们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回家……
这个词,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其中一个女孩早已麻木的神经。
她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浑浊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干裂的眼角,滚落下来。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漏风一般的声音。
女医疗兵“水蛇”见状,不再犹豫,她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轻轻地,将那个正在哭泣的女孩,拥入怀中。
那是一个无比轻柔,却又充满了力量的拥抱。
女孩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似乎对这种温暖的接触,感到了极度的不适应。
但很快,她那瘦弱得只剩骨架的身体,便在医疗兵的怀里,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恐惧、痛苦、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哇”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哭嚎,从女孩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响彻了整个地下工事。
那哭声里,没有委屈,没有悲伤。
只有最原始的,一个生命在濒死前,发出的,对这个世界的最后控诉。
指挥室里。
李达康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砰!”
的一声闷响。
这个一向以强硬著称的市委书记,此刻,眼眶却红了。
沙瑞金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他那放在操作台上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高育良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他扶着操作台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一片惨白。
而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军们,一个个都沉默地站着,有的低下了头,有的则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杀意。
赵援朝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在医疗兵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暴怒到极致的表现。
他缓缓地,拿起了通讯器。
“袁朗。”
“到。”
“把这里,给我翻个底朝天。”
赵援朝的声音,冷得像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流,“任何一张纸,任何一个硬盘,任何一根头发,都不能放过。”
“我要知道,是谁,把她们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要让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付出他们……无法想象的代价。”
“是!”
第132章 一份带血的遗言
“是!”
袁朗的声音,斩钉截铁。
随着医疗兵“水蛇”的安抚,三个女孩的情绪,终于渐渐稳定下来。
那个晕过去的女孩也悠悠转醒,在看到周围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后,虽然依旧恐惧,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微弱的光。
“指挥部,指挥部,我是袁朗。”
“我是赵援朝,说。”
“报告军长!人质已全部获救,生命体征平稳,但极度虚弱,精神受到严重创伤,急需专业医疗救护和心理干预!重复,急需心理干预!”
“医疗队已经在地面待命。”
赵援朝的声音传来,“把她们安全带出来。记住,用最快的速度,但也要最稳妥!”
“明白!”
袁朗一挥手,两名队员立刻上前,用最轻柔的动作,将三个女孩分别抱起,用军用毛毯将她们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就在这时,那名最早哭出声的女孩,突然挣扎了一下,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向了手术台旁边的一个金属垃圾桶。
她的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纸……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垃圾桶上。
一名特战队员立刻上前,戴上取证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垃圾桶里的东西,倒在了一块干净的塑料布上。
里面,大多是带血的纱布、用过的注射器,和一些医疗垃圾。
但在最底下,队员发现了一个被揉成一团的,沾满了血迹的纸团。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团展开。
那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一种歪歪扭扭,却又力透纸背的字迹,写着几行血字。
字,是用手指蘸着血写的。
“我叫陈燕燕。”
“如果有人看到这张纸,我可能已经死了。”
“杀我的人,是京海建工的陈泰,还有卫生厅的何黎明。”
“他们是魔鬼,他们在这里杀人,卖人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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