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逮捕鹰派将军,他岳父慌了 第116章

赵立春,这个名字从他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作为汉东省的前省委书记,赵家在汉东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影响力至今仍在。

虽然他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但那张关系网,那份人情,依然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求他,等同于与虎谋皮。

钟正国心里很清楚,赵立春这种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自己一旦开口,就等于欠下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可是,他别无选择。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用力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噪声,然后是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喂,是正国同志啊。”

“老书记,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

钟正国的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但紧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已经有些发白。

“呵呵,你我之间,还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吧?”

京州高速上,一辆黑色的红旗L5正平稳地行驶着。

车内灯光柔和,赵立春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把玩着两个温润的玉胆。

他没有开免提,只是将手机随意地放在耳边,双眼微闭,神态安详,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汇报。

他刚刚结束了在京州的一个“私人”会面,正在返回京城的路上。

“老书记,您……应该已经听说汉东的事了吧?”

钟正国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关于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婿,侯亮平。”

一直以来,钟正国与赵立春说话,没有这么客气过。

现在钟正国有求于赵立春,竟然一口一个老书记。

实际上,这个老书记,仅仅只是曾经汉东省省委书记的这个书记。

如今官职与实权上,钟正国与赵立春平级。

“嗯,听到一些风声。”

赵立春的语气依旧平淡,“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冲劲太大了,容易撞到南墙。”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钟正国的心沉了下去。

“老书记,我不是想为他开脱。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钟正国深吸一口气,索性把话挑明了,“但是,现在20军的反应太激烈了。他们这么搞,完全是把汉东省委省政府当成了摆设,把党纪国法当成了儿戏!这已经不是侯亮平一个人的问题了,这是在挑战我们整个文官体系的底线!”

他刻意拔高了事件的性质,试图将自己的私心,包装成对大局的考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车窗外,路灯飞速掠过,在赵立春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精光。

“正国啊,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赵立春的声音终于有了变化,带着教诲的意味,“侯亮平是你女婿,你着急,我理解。但是,你看问题,要看得更深一点。”

他顿了顿,在等着钟正国消化他的话。

“20军,是有些过火了。”

赵立春慢悠悠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汉东那块地盘上,他们耀武扬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还在的时候,他们就敢时不时地伸伸手,现在沙瑞金这个外来户,怕是更压不住他们了。”

他的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赵援朝这个娃娃,仗着自己有点背景,有点战功,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这次,正好让他栽个跟头,也该给他们降降温,灭灭火了。否则,他们真以为汉东是他们家的后花园了!”

听到这话,钟正国的心头一松,知道自己赌对了。

赵立春这是要借题发挥,敲打军方,顺便巩固自己在汉东的隐形权力。

“老书记说的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钟正国连忙附和。

赵立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一块写着“京州北”的巨大路牌一闪而过。

车子已经驶离了汉东的地面,但他感觉,自己的手,依然能轻易地搅动那里的浑水。

“放心吧。”

赵立春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沙瑞金压不住这火,我来帮他压。这件事,我会找人跟军方那边通通气。如果能借这个机会,让20军那帮人收敛一点,我会顺手把你那个女婿捞出来。”

他把“顺手”两个字咬得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砸进了钟正国的心里。

“他毕竟是你钟家的女婿,我总得给你这个面子。”

“多谢老书记!多谢老书记!”

钟正国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您的大恩大德,我……我没齿难忘!”

“行了,都是自己人。”

赵立春淡淡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赵立春将手机扔在一旁,拿起那两颗玉胆,继续在掌心缓缓转动。

捞出侯亮平?

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而已,救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这个“举手之劳”,却能让钟正国欠下一个人情,也能让整个汉东的官场都看清楚谁,才是这里真正说得上话的人。

更重要的是,敲打20军,打压赵援朝,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岂能容许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沙瑞金,你不是想在汉东搞什么新政吗?

我倒要看看,没了军方的支持,甚至还要面对军方的怒火,你这个省委书记,还怎么坐得稳!

赵立春转头看向外面。

汉东省,京州高速出口!

汉东!

到了!

第110章 赵立春问罪20军

赵立春的车子在高速出口的收费站前缓缓停下。

ETC的栏杆抬起,车子平稳驶过,正式进入了京州的地面。

夜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和工业废气,从半开的车窗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内沉闷的空气。

赵立春没有下车,只是摇下了车窗,静静地看着外面。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早已等候在应急车道上,车旁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是他的秘书,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看到赵立春的车停稳,秘书快步上前,拉开车门,恭敬地欠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赵书记。”

赵立春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投向远方京州市区璀璨的灯火,那片他曾经主宰了十数年的土地。

“说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秘书不敢怠慢,立刻开始汇报,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力求清晰:“赵书记,就在您来的路上,京海那边……出大事了。”

“20军直接采取了军事行动,没有通过任何地方部门。他们以雷霆之势,在京海市区展开了大规模抓捕,行动代号‘惊雷’。”

“以陈泰为首的建工集团,核心成员几乎被一网打尽。”

赵立春手里的那两颗玉胆,转动的速度没有丝毫变化,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轶事。

秘书咽了口唾沫,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接下来的内容,才是真正的风暴。

“……同时,20军的行动队,还……还拘捕了汉东政法委副书记的何黎明,以及……京海市的常务副市长,赵立冬同志。”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内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那两颗在掌心盘桓不休的玉胆,骤然停滞。

一种冰冷的死寂从赵立春身上蔓延开来,让躬着身的秘书几乎喘不过气。

赵立春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球里,那点刚刚在电话里熄灭的精光,此刻重新燃起,带着一种噬人的寒意。

他早就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这一切,甚至比眼前的秘书知道的更早、更详细。

可当这些名字,尤其是“赵立冬”这个名字,被当面再一次念出来时,那种被冒犯、被挑衅、被直接打脸的羞辱感,依旧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京海的军事行动,就像一场8级地震,上面都震动了。”

秘书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能感觉到赵立春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场。

赵立冬,是他赵立春的堂弟,是他安插在京海最重要的一颗棋子,是赵家在京海利益的直接看护人。

动赵立冬,就是动他赵立春的根基!

赵援朝!

你好大的胆子!

沙瑞金!

你这个省委书记是干什么吃的!

赵立春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