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视一圈，确认好方向，眼看她就要离开，身形却又猛地顿住。
一旁，林晓的眉心亮起一点淡蓝色光泽，头骨技澄心颂下意识施展而出，双眸之中顿时恢复清明，而在他的掌间，却是多出了一块六边形晶体。
那块晶体看上去黯淡无光，其中并没有什么力量，但就是它让那名人鱼再也移不开目光。
“丽雅？”
林晓试探着喊了一声，那名人鱼下意识转头朝他看来。
林晓见状，便已经明白了一切，微微叹出一口气来。
“回来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丽雅听到林晓的话，想要逃走，可看着林晓手中的海洋之心，却是怎么也移不开脚步。
林晓见状，身上的气息不再遮掩地释放而出，伸手从储物魂导器中拿出一张面具盖在脸上。
“以你的精神力，就算忘了这张面具，应该也能感觉到我身上的气息吧。”
“你”
丽雅吐出一个字来，后面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到这张面具的瞬间，这些年所遇到的危险、受到的委屈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她却连个倾诉的对象都找不到。
唯有一滴滴泪水沿着脸颊落下，很快又化作一颗颗珍珠。
林晓摘下面具，上前一步，“当初是我当着你的面取走了你们一族的至宝，如今，是该物归原主。”
许久之后，丽雅似乎才平复下心情，身形一闪便从林晓手中拿走了海洋之心，随后又迅速拉开距离，警惕地看了林晓两眼，这才将目光放在海洋之心上。
其实她拥有人鱼一族王室血脉，海洋之心入手的瞬间就已经辨明了真假，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眼。
林晓任由她将海洋之心拿走，没有任何动作。和当初他在海底遇到的那个有些天真的人鱼公主相比，如今的丽雅显然已经经历过许多。
“当初你想让我带你越过天魂帝国和日月帝国的边境，就是为了去日月帝国找我？”
丽雅闻声转过头来，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要是早点知道那是你，估计你也不用再找这么久了。”
“不，不对。”丽雅忽然开口，声音婉转动听，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隐约之间，似乎还有淡淡的精神力波动，无形间影响着周围众人。
显然，被林晓看穿身份之后她也不再打算遮掩。
而身为十万年魂兽，又是擅长精神力与歌唱的人鱼一族，仅仅只是开口就足以影响到不少人。
“哪里不对？”
“妈妈说拿走海洋之心的人是我们人鱼一族的叛徒，怎么……怎么会在你身上？”
“你说的那名叛徒，已经死了。”
“你杀的？”
林晓闻言想了想，“算是吧。”
自己毕竟是闯进人鱼宫殿拿走海洋之心的人，人鱼一族对他的态度恐怕不会太好。
他也不打算将丽雅留在这里，这样告诉她，无论是帮她们解决叛徒还是隐约透露出来的实力，说不定都能避免一些人鱼再找上来，省去不少麻烦。
“海洋之心你带走吧，不过它好像坏了，自从到了我手里，就一直是这种破损的状态，我也一直找不到修复它的办法。”
丽雅却像是对海洋之心的损坏并不在意，只是将它紧紧地抱在怀中。
“教主！”
就在此时，憎恶好像是才恢复过来，喊了一声之后，目光迅速锁定丽雅。
“这股力量……教主，当初我和五……万魂斗罗遇到的那只化为人形的魂兽就是她，后来她一路逃到了冰海之中，再后来……”
“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再后来的事便是他和万魂斗罗遇到了张乐萱，两人分头逃跑之下万魂斗罗被张乐萱杀死。
林晓自然还记得当初遇到憎恶时的情况，倒是没想到丽雅的胆子这么大，居然在被憎恶追杀过的情况下，还敢换一副样貌重新来到他附近。
一提起此事，丽雅的脸色同样一变，尚未有所动作，隐隐约约的歌声已经弥漫在众人耳边。
憎恶自然不会轻易坐以待毙，体内魂力已经凝聚而起。
“好了。”
林晓轻声开口，声音从他喉中传出，耳边的歌声瞬间消失，就连憎恶刚刚提起的魂力，也在林晓的声音中消散一空。
“你能看出她原本的样子，就知道她并不是化形成人，再说了，魂兽化形成人之后便和人类无异，你们也不该……算了。”
林晓没有继续说下去，抬头看向丽雅，“我送你到冰海附近吧，免得再有人把你当成化形成人的魂兽将你捉了去。”
第381章 人鱼之泪
不知为何，丽雅仿佛从林晓的声音中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感觉，叫她不自觉地放下戒心。
当初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让她在海底第一次见到林晓的时候就彻底放下了戒备，将他带到海公主的住处。
此时再听到林晓的声音变化，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一抹警惕，但身体还是微微放松下来，轻轻点了下头。
“她没有杀意，娜娜只是晕了过去，你先带她回去好好休息，我很快就会回来。”
林晓回头交待了几句，随后率先朝着通冥教外飞掠而去。
极北之地的雪似乎没有停过，以至于即便是通冥教所处的边缘地方也都常常看不到太阳。
林晓时不时回头看上一眼，身后丽雅倒是相当习惯这里的天气，唯有偶尔看向他的时候会像是忽然想起来一样露出几分警惕。
“你也不用这般提防，刚刚你也看到了，我可以破开你的精神力影响，真想做些什么的话只需要那短短一瞬就足以制服你。”
“若是因为之前的事……虽然有各种理由，但我也只能说一声抱歉。”
丽雅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显然是听到了林晓的话，但她一直低着头，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直到两人前方的雪原逐渐消失，一望无际的海洋将其取代。
海面上飘着不少常年不化的冰山，林晓从空中落下，也不知道脚下踩着的究竟是布满积雪的陆地还是冻成坚冰的海面。
丽雅并没有随着林晓一同落下，而是飞出一段距离，“噗通”一声跃入海中。
林晓向前走了两步，放眼望去却并没有看到海面下哪里有丽雅的身影。
就在此时，海中波浪蜂翻涌而起，林晓眉头微皱，体内魂力已然激荡而出。
但下一瞬，他又将魂力尽数收回。
“哗啦”
海面下激起的海浪让冰冷的海水高高溅起，朝着林晓的身上洒来，接近林晓之后又自然分开落在他的身侧。
海水中并没有夹杂着什么攻击，倒像是一个简单的恶作剧。
待海浪落下，一道身影正踏在海面上，远远地望着林晓。
丽雅已经褪去身上的伪装，露出她原本的模样，鱼尾浸在海水之中轻轻摆动，引起道道波澜。
“回去吧，你应该已经体会到了陆地上的危险，这次是你运气不错找到了我，以后，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丽雅好看的眼睛轻轻眨了眨，听到林晓的话之后又摇了摇头。
“我找到你不是因为运气，我来到陆地上之后见到了许多人，找上你身边的那个人也是因为我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和你身上有些类似的气息。”
似乎是回到海中之后让她安心了不少，面对林晓终于愿意开口与他交谈。
林晓闻言，虽然微微有些诧异丽雅能够从憎恶身上感觉到和自己相似的气息，但仔细想想，这片大陆上无论是魂师还是魂兽，都有着它们的独特之处，就算是林晓也不可能全都了解。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能解释清楚为什么当初的万魂斗罗和憎恶会遇到丽雅，还被他们当成化形成人的魂兽追捕。
甚至在脱离危险之后，她还会再次找到憎恶身边。
不过说到这里，林晓倒是有些好奇地追问了一句，“你们一族出来寻找海洋之心的人就只有你一个吗？我好像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你的族人。”
“我……我是自己跑出来的。”丽雅摇了摇头，“当初妈妈回来之后，派出了不少族人寻找海洋之心的下落，却始终都没有消息。”
“海洋之心是在我的手上弄丢的，虽然妈妈和姐姐都安慰了我，但我还是决定出来寻找，就算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林晓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当初刚刚见到丽雅时她还有些天真，倒是没想到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恐怕就算是她的母亲海公主发现丽雅不见，也不会想到她会独自一人来到陆地。
只是……
林晓思索着，低头朝着丽雅怀中看了一眼，“很抱歉，弄坏了你们一族的至宝。”
“不，它没有坏，只是耗尽了力量。”丽雅同样低头看向怀中的那块六边形晶体，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是笑了一下。
“它是海洋之心，只有在海洋中才能发挥出它的力量，也只有在海洋中才能补充能量。就算有了损坏，只要是在大海之中，它也可以慢慢修复。”
“虽然这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但它只要能回来就好。”
林晓听到这话，顿了一下之后同样笑着摇了摇头。他拿到海洋之心这么久，却是没想过将它放回大海中试试。
或许他身为人类，本来就很少有在海中作战的机会，这才会将这么简单的事忽略吧。
“既然这样，我倒是安心了不少，回去吧，以后无论是你，还是你的族人，最好都离陆地远一点。”
丽雅轻轻点了下头，将怀中的海洋之心抱得更紧，转头钻入大海之中，消失不见。
林晓看着逐渐平静下去的海面，同样转身离去，然而他刚刚走出两步，身后又忽然响起一阵海浪的声音。
回头望去，见刚刚已经离开的丽雅又一次出现在海面上。
“怎么还没走？”
“谢谢你。”
林晓闻言微微挑了下眉，“谢什么，只不过是将你们的东西还给你罢了。”
“不一样的。”丽雅连连摇头，“我本来的打算是找到你的踪迹，从你口中得到海洋之心的下落。”
“但我没想到，海洋之心居然就在你的手上，你不仅将它还给了我，还帮我们杀掉了我们人鱼一族的叛徒，所以，道谢是应该的。”
林晓看着一脸真诚的丽雅，一时间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还像以前一样天真，还是有些过分的善良，当初自己进入人鱼地界，帮大长老取走海洋之心的事，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
“我会记得你的，还有……”丽雅说着，身边水流飘起，将一颗圆润的珍珠送到林晓眼前。
目光落下，林晓只觉得一股精纯的精神力从中蔓延而出。
第382章 再行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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