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林晓有些意外的是，那座雕像就好像真的是由普通的石料雕刻而成，同样在雪帝的力量之下碎裂开来。
难道钟离乌收集灵魂用的是布置在这里的法阵？那将圣帝的雕像留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不等林晓想清楚，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就在那圣帝雕像倒下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而来，更准确地说，是朝着亡灵大门而来。
林晓只觉得浑身汗毛竖起，想要离开此处，却又不想就此撤去亡灵大门。
如果那是钟离乌、甚至是“圣帝”留下的后手，让他们知道那里是被毁在雪帝手中要远远好过找不到凶手。
毕竟雪帝为了维护极北之地而出手再寻常不过，但要是没有凶手引得钟离乌仔细调查，那可就不一定能查出什么了。
“不对劲！”
“什么？”就在林晓还在思索的时候，一向沉稳的伊莱克斯忽然开口。
林晓想都不想立即转身离去。毕竟上次听到伊莱克斯这样的语气还是在乾坤问情谷中。
只是能够让伊莱克斯提醒的东西都不会太过简单。
林晓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并不比身后那道气息慢，甚至还要超出许多，但无论自己甩多远，那道气息却仍旧能远远地追上来。
林晓毕竟还是一名魂师，速度不可能永远维持到最大，但身后那道气息却是不眠不休，不知疲倦。
眉头皱起，林晓心神一动，索性主动减慢了速度。
再这样下去，即便体内有着魂核存在，但他的精力无疑要被这道气息消磨殆尽。
与其指望甩开身后的那道气息，倒不如留存力量与其一战。
轻轻呼出一口气，林晓身边六黑二红八道魂环已然升起，体内魂核旋转不停，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然而当那道气息接近时，林晓却是微微愣了一下，从圣帝雕像中逸散出来的那道气息，他竟是丝毫都不陌生。
“老师？”
林晓在心中轻轻呼唤了一声，伊莱克斯却是迟迟没有回应。
直到那道气息越来越近，林晓的精神之海中终于传出一声长叹。
“你的感觉没有出错，那确实是我的气息。”
第260章 神识碎片
林晓闻言，无数思绪顿时浮上心头。
圣帝的光芒将普照大地。这不是什么抽象的寓意，也不是钟离乌为了发展圣灵教而编造的口号，这句话的意义正如它表面上的意思，圣帝本身其实就是拥有着光明属性。
怪不得寻找圣子和圣女的标准是“光明将和圣帝一起普照大地”，也怪不得那个圣帝拥有的不像是斗罗大陆上的力量。
甚至原本的圣灵教在见到伪装过的霍雨浩之后，因为他召唤出的亡灵不惧怕神圣属性就能一口笃定他就是圣灵教苦苦寻找的圣子，那是因为圣灵教中的人所信奉的圣帝就拥有着不惧怕神圣属性的力量。
林晓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钟离乌所追求的会是让邪魂师能够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之下，因为他所信奉的圣帝，就是能够走在阳光之下的“邪魂师”。
林晓身边八道魂环徐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浅灰色魂环围绕着他缓缓律动。
伊莱克斯的身影已经立于身后，很快，那道追寻着一路而来的气息也出现在身前不远处。
那好像是一道淡灰色的雾气，林晓没有从里面感觉到任何危险，正相反，当那道气息出现之后，便如同乳燕归巢一般钻入林晓身后伊莱克斯的身影之中。
霎时间，伊莱克斯的身影微微波动，甚至就连林晓身边那道灰色的魂环都变得深邃了几分。
伊莱克斯没有开口，但林晓能感觉到他的身上在发生着一些变化。
圣帝和伊莱克斯有关。林晓心中思绪翻涌，一些疑惑似乎都得到了合理的解答。
伊莱克斯的神识碎片因为受到天梦冰蚕献祭的影响被吸引而来，但是，谁都无法确定在此之前伊莱克斯的其他神识碎片去了哪里，又会被什么吸引。
或许正是其他碎片受到什么林晓尚不知晓的影响，在星斗大森林那次之前就已经到了斗罗大陆之上。
也是那个时候，有邪魂师遇到了伊莱克斯的神识碎片，又因为伊莱克斯所掌握的力量与邪魂师类似而因此创立了圣灵教。
林晓并不知道那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以现在的圣灵教看来，他们一定是从伊莱克斯那里得到了一部分亡灵魔法。
只不过他们只是了解了一些皮毛，又因为将它当成邪魂师的力量，一直在扭曲中传承到现在而变成这副奇怪的模样。
林晓轻叹一声。拥有前世记忆给了他不小的好处，但有时候同样也会限制他的思维。
就是因为知道伊莱克斯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他一直没有想过圣灵教会不会和伊莱克斯有些关系。
但其实现在想来，有些事早就有了苗头。就像当初他经历过的升灵仪式中那分割灵魂的方法，就像那一盏盏灰色的魂灯。
在斗罗大陆的世界中，颜色是一个很重要的标志，就像魂环，无论是什么魂兽，魂环的颜色都是固定的。
其实在升灵仪式的过程中他看到那一盏盏灰色的灯火之后，他就应该猜到那个仪式会不会和亡灵魔法有关了。
只不过林晓有着生灵之金来保存伊莱克斯的意识不让他消散，那么在没有这种方式的圣灵教中，那块神识碎片的状态恐怕不会太好。
否则以伊莱克斯的性格，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力量被圣灵教用在那样的地方。
至于圣灵教一直寻找的圣子圣女……
或许钟离乌寻找的并不是什么天赋不错、拥有潜力的弟子，而是在寻找他心目中“圣帝”有可能遗落在其他地方的力量。也就是其他的神识碎片。
唯一有些让林晓不解的，大概就是钟离乌又为什么要在这极北之地布置这么一处雕像？
“唉。”林晓正思索着，精神之海中忽然响起伊莱克斯的声音让他迅速收回思绪。
“老师，您没事吧？”
“我没事，只不过……”伊莱克斯的声音有些疲惫，“我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并不是所有的‘我’都像我这样遇到了你这样的孩子，我的力量，终究还是用在了我不想看到的地方。”
“老师，这不是您的错。如果有人利用魂导器做了恶，难道还要怪魂导器不成？”
“哈哈，不用安慰我。”伊莱克斯叹息一声，“虽然魂导器并没有错，但那名制作了魂导器的魂导师终究还是不愿意看到他制作出来的魂导器被用在那种地方。”
“你向来机敏，应该已经猜到了，刚刚那一缕气息，正是从我的其他神识碎片中而来。”
“当初我在我原本所在的世界死去之后，无数神识碎片也不知道飘荡了多久，现在看来，其中一块在很久之前就到了这里，并且被保留在你所在的圣灵教之中。”
林晓微微点头，“老师，我之前就说过会帮您寻找剩下的神识碎片，既然知道了碎片的下落，我会想办法将它取回来的。”
“唉，其实对寻找神识碎片这件事我并没有太大的期望。我已经死过一次，对神识的消散没有那么惧怕。”
“但只有圣灵教中的这一块碎片，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回来，我不想看到我的力量被用在这种地方。”
“我明白的，老师。”
“而且根据刚刚的那一缕气息，我也发现了一些事。”听到林晓的话，伊莱克斯的语气顿时轻松了几分。
“因为神识不全，我的记忆同样也不完整，我现在所掌握的亡灵魔法更偏向于召唤亡灵生物一类。而在圣灵教中保存的，大概和灵魂中的力量有关。”
“以你的能力，那块碎片应该保存着对你帮助最大的亡灵魔法。”
“灵魂方面的亡灵魔法……”
虽然只是伊莱克斯的猜测，但想想升灵仪式中对灵魂的分割，圣灵教各个分坛中保存的那些怨灵，还有叶夕水那件能够献祭灵魂的魂导器，这件事恐怕已经是十有八九。
圣灵教……以前林晓还对那个未知的圣帝颇为忌惮，不敢靠近，但现在，他却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接近那个“圣帝”了。
第261章 预料之外
林晓腰间的揽魂闪烁不停，只是刚刚发生的事让他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当他暂时收起思绪，精神力再次探出，雪帝稍微有些急切的声音忽然响。
“你没事吧？”
“没事。”林晓笑了一声，“倒是难得见你会关心人。”
雪帝似乎是顿了一下，“既然你是为了极北之地而出手，我自然不想让你因此而遇险。”
“多谢关心，我没事。”林晓也没有再追问下去，摇了摇头，“不过……如果我能顺利的话，极北之地应该再也不会出现之前的事了。”
“当真？”
“自然是真的。”林晓笑着回应，眼眸眯起，远远地看向日月帝国的方向。
他说的自然是那块神识碎片的事。无论钟离乌是因为什么原因将圣帝的雕像设立在这里，只要他拿走了神识碎片，钟离乌自然不会再到这里做这样的事。
“唉。”雪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的清冷。
“当初选择了重修之路，正是因为我没有应对下一次天劫的把握。”
“既然我没有倒在天劫之下，最后的结局注定是成为你们人类的魂环，或许能够成为你的魂环也还不错，希望你真的能活得久一些吧。”
林晓闻言脸上的笑意悉数散去，逐渐变得严肃，抬手将揽魂举在眼前，看着里面那道淡淡的白色光芒。
“雪帝……”
林晓从未想过这样的话会从雪帝口中说出来。不，或许尽管雪帝有着坚韧的意志，也同样想去人类的世界看看。
毕竟原本的雪帝也曾亲口说过，如果霍雨浩最后无法成神，她也愿意再次压缩本源，随着另一位人类去体验更多的事情。
或许只是别无他路的无奈之选，又或许是她也向往着精彩的世界，但无论如何，两年多时间的相处终是让他和雪帝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些变化。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林晓轻轻呼出一口气，环视一圈，将揽魂收起，随后在心中轻声开口。
“老师，就在这里吧。”
“准备好了？”
“嗯。”
林晓点点头，下一刻，体内魂力涌动，亡灵大门再次出现在身前。
不过这一次，他不等里面的雪帝出手，便主动飞身而起钻了进去。
正面应对七十万年的力量，林晓心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因此他要尽量增加自己的胜算。
而在亡灵位面之中，他的魂力能够通过亡灵大门与外界的联系不断补充，但雪帝无法补充魂力，自然是最佳的战斗场所。
进入亡灵位面之后，一股独属于死者的气息瞬间席卷而来，不过林晓并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体内魂力涌动，极致的死亡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反而是让他更加如鱼得水。
远处的地面上到处都残留着冰屑，里面的亡灵生物也早就已经消失在雪帝的攻击之下。
亡灵位面虽然类似一个真正的世界，但终究是要小上许多，这两年来她在里面尽情地发泄着力量，甚至让整个亡灵位面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晓的出现，雪帝的身形瞬间停下，转身朝林晓所在的方向而来。
身边六黑两红八道魂环升起，第七魂环正散发着耀眼的血红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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