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选圣骑士 第208章

　　聂维扬展开地图，目光落在主讯山的标记上。与他记忆中那些讯山不同，这片山脉的轮廓被刻意描绘得更加雄伟险峻，仿佛一座天然的堡垒。

　　他挑起眉头。

　　“日主的邀请。”他说，“或者挑衅。”

　　“看来，‘圣树’被毁，这件事让日主在关注我们……”罗素挠了挠头，“啧，我应该去那溶洞里看看那棵树的。我实在有点好奇”

　　“你要是看到，不会高兴的。”聂维扬说，“它根本不是树，它只是亵渎生命的方式。”

　　他收起地图，眺望远方地平线。

　　那里有一道山脉，隐约如巨兽脊背般起伏。

　　讯山。

　　“敌人想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要尽量不做什么。”聂维扬说，“即使我们依然需要进入讯山，也不能是光明正大地进。新日主……”

　　聂维扬心里揣测了一下此前所有敌人心中对日主的印象，却仍然雾里看花。毕竟这些人对新日主的认知本就不清晰，他还隔着一层思维转述。

　　但这个新日主，恐怕不是什么好惹的目标。

　　“我们得进入它的心脏。”聂维扬说。

　　“心脏？”罗素疑惑。

　　“一座城市。”聂维扬解释道，“主讯山规模庞大，内部结构复杂，里面藏了一座前文明城市的遗迹。”

　　二号管理员的身份在已链接的避难所周围才能发挥作用，但这里没有避难所，不过，没关系，都一样。

　　“在此之前，侦察。”聂维扬看向白羽，“你去开地图，然后共享给罗素。我们需要知道里面的具体布局，巡逻规律，以及重要节点。

　　“注意，这里头很可能存在读心者，而且不止一个。如果你被发现，立即逃离，不用管我们。”

　　白羽无声地点了点头，身影融化在光线中，率先向主讯山的方向潜行而去。

　　罗素则借助地形和动物沟通的能力，远远跟在后面，寻找合适的接应位置。与此同时，高空中的鹰盘旋上升，接近云层……罗素一边缓慢行走，一边将视角转换至鹰，扫视着整个主讯山空域。

　　“有很多鸟……”他喃喃道，“……但它们的状态不对。”

　　聂维扬走在旁边拎了他一下，把他拎过一道矮沟：“不对就对了，那是回归教派的空中监控，注意别被发现。”

　　随着距离拉近，主讯山的全貌逐渐清晰。

　　它的山体是由数座陡峭山峰连接而成的山脉，表面能看到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巨大的隧道入口、依山而建的平台、以及一些疑似防御工事的结构。

　　一些符文画在钢铁上，血涂抹在下方，幽绿光芒明灭，前文明科技造物沾染了邪教血腥气息，一股怪异感扑面而来。

　　聂维扬现在不太好潜行，毕竟他没有技能，只能靠技巧。但技巧也不能让他匪夷所思的体重完全消失，所以比起刚重启的时候，现在他的潜行能力其实大大下降了。当然，正面战斗能力以更大的幅度飙升。

　　三小时后，罗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蹲下身，向地面伸出手。

　　几只圆滚滚的蜘蛛从矮草里冒出来，迅速爬到他手上。

　　他轻柔地抚摸着花色诡奇的蜘蛛，闭眼沉思。片刻，他睁开眼，对聂维扬道：“我的小宝贝的感知信息表示，这山脉内部几乎被挖空了，结构极其复杂，像一座巨大的立体迷宫。

　　“中心区域有一座废弃的前文明城市，规模不小，但大部分区域被回归教派占据并改造。”

　　罗素语速很快。

　　“巡逻队密度很高，而且有固定的暗哨和能量探测装置。白羽无法接近中部区域，就把我的小宝贝放了回来。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聂维扬：“它们在中心区域，感知到的能量异常‘干净’。好像那里的混乱被排斥了，有一种……类似你身上那种‘秩序’的感觉，但很微弱，而且被刻意隐藏。”

　　“嗯？”聂维扬扬起眉头，神色不明：“很好。我们今晚行动。”

　　夜幕降临，主讯山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点点灯火在山体和隧道中闪烁，那是回归教派活动的痕迹。

　　凭借白羽侦察到的路线和罗素与夜间生物沟通获得的辅助，两人如同幽灵般避开了重重哨卡，从一个废弃的前文明管道潜入了山体内部。

　　这管道约有十几米宽，或许算得上是个隧道，也不知道当初是用来通过什么东西的。它到处布满厚厚灰土，有些地方坍塌了，还有些地方洒着干枯血迹，但整体结构依然稳固。

　　这里并非无人，但两人用动物制造的噪音做掩护，无声地通过几座小型废墟隘口，他们前行了几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两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眼前的景象，即使是聂维扬，也感到一丝震撼。

　　他们正处于一个巨大的山体空腔岩壁上，下方是一座沉睡在黑暗中的城市。

　　城市的建筑风格是典型的前文明样式，高耸、简洁、充满几何美感，但许多建筑已经破损，诡异的巨大的藤蔓状金属结构和回归教派的幽绿图腾缠绕附着，给人一种文明衰亡的破败感。

　　城市中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巡逻队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吟诵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一支庞大的队伍穿行在城市里，有人举旗、有人摇香，进行着无穷尽的连祷。

　　但令人瞩目的并非这些，而是

　　遥远的城市中心，一座庞大的铠甲身影正单膝跪地，面朝一座如高塔般的庞大机械。那身影是人形，却有足足五十米高，而那座机械……

　　……像一座缩小的、倒插在地里的高塔一样。

　　倒行塔。

　　这一刻，聂维扬福至心灵。

　　他忽然回忆起上次荣耀空间站发来的警告：

　　【倒行……勿……[滋]……】

　　【注意！注意！……注意…注……你方-进-危险……倒行…勿……】

　　而与此同时……精神领域中的二号管理员抬起手，刺客与圣骑士一同看向他，看向他手臂上缠绕的、没有灵智的黑蛇幻影。

　　遥远的深海之底，奇异的幽深世界，庞大无匹的黑蛇慢慢挪动。

　　它缠绕着的崩塌高塔，静静倒插在海底之中。

第325章 二号管理员来到他忠诚的心海操作面板前

　　眼前的景象，让聂维扬瞬间将线索串联起来。

　　荣耀空间站断断续续的警告、【倒行勿……】的残缺信息、前文明被星际势力收割的事，以及眼前这座与深海遗迹遥相呼应的‘倒行塔’……

　　倒行塔，怎么看都极可能是一座前文明遗留的……或者干脆就是那些星际收割者设置的资源抽取装置。

　　如果是的话，它扎根于星球内部，贪婪地汲取着某种能量或许是地热，或许是地脉中流淌的能量，甚至可能是星球屏障的部分能量，或者是生杀循环之理寄居的深海‘胎海’的力量。

　　荣耀空间站的警告，究竟是在提醒他倒行塔本身很危险，触碰或干扰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还是在警示他，回归教派和渡空魔正在进行某种倒行逆施之举他们试图利用这座塔，达成某种亵渎目的？

　　至于那座五十米高的铠甲雕像……

　　聂维扬凝视着它。

　　它单膝跪地，面朝倒行塔，姿态像是守护，又像是封印。

　　是前文明在毁灭前意识到了塔的危险，试图用这种方式将其封锁？还是说，这雕像，就是这座的某个控制部件，或者安全阀？

　　荣耀空间站反对他前来，大概正是因为这里的水太深了，而那座雕像看起来……

　　聂维扬扫视了它片刻。

　　雕像漆黑，整洁的光面与磨砂面以优雅简洁的方式嵌合，它没有头部，只是躬身，右手拄着一柄线条利落的长棍，顶端有菱形结构向两侧分开，但没有用以攻击的尖头。左手将一柄信号塔般的短矛放在地上，信号扩散器似的结构横在中间，像一面脆弱的盾，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外挂结构，看起来像是推进器，三对剑翼收拢，垂至地上。

　　在它胸膛与大腿之间的缝隙间，聂维扬能看到隐约可见的淡蓝荧光，那像是某种能量源，正在微弱地闪烁着。

　　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花里胡哨，比起军事武器，更像礼仪用具。

　　但聂维扬很确定，那玩意儿干起架来，肯定比生命教派那座粗制滥造的神像猛得多。

　　这里的所有东西，倒行塔、铠甲雕像、回归教派的仪式、可能存在的渡空魔阴谋……

　　任何一个环节失控，或任由敌人发展下去，后果都不堪设想。

　　不能贸然行动……

　　聂维扬静静观察着情况。

　　他需要更多情报，尤其是关于那座塔和雕像的具体信息，以及回归教派到底想用它做什么。因此，他必须接近它。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罗素自个儿找个地方猫着，自己则迅速沿着岩壁向下滑落。

　　在落地前，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件回归教派中级教徒袍服，脸上的黄金面具配合制服进行更完善的伪装，完美地融入了下方城市废墟的阴影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主要干道和巡逻队，悄然融入连祷的队伍边缘，又几次离队。凭借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他朝着城市中心的方向逐渐转移。

　　这种时候，他血族血统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在这样的黑暗中，即使他是个圣骑士，只要他认真收敛，气息也能勉强融入环境。

　　但中心地带的确存在着某种力量，给人一种奇异的秩序感，仿佛虚空中有某种法术在来回扫描，但他却看不见其本貌。

　　越是靠近中心，奇异的秩序感就越发明显，一层无形的力场倒扣在城市之中，将周围的混乱与污秽排斥在外。

　　回归教派的活动痕迹在这里锐减，只有少数身着特定服饰、看起来像是技术人员或高阶祭司的人在活动，他们神色肃穆，行动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敬畏。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每五十米就放着一个笼子，笼子里关押着一个神色空洞的年轻人。越靠近中心区域，笼子越密集。

　　他们都是读心者，也是这里的活体监控耗材。四面八方，卡利甘水晶的幽光迷雾流淌着，这严重降低了此处每个人的感知能力。

　　回归教派未曾考虑过，一个世界一流甚至天下第一的强者千里迢迢摸他们老家里的可能性，他们的防备对聂维扬而言不算难以回避。

　　他躲藏在一处半坍塌的金属廊柱后，目光穿透缝隙，落在了倒行塔基座附近的一行人身上。

　　这很远，但他依然能结合隐约的声音、口型和少许读心术反馈，大致推断出这群人在说什么。

　　聂维扬的目光平淡且无害，扫过为首者时并未引起警惕。

　　而为首者，正是一道红袍身影

　　新日主。

　　新日主明显是个男性，身材瘦高，背对着聂维扬的方向，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聂维扬也能感受到一股锋锐如冰刀的气息。

　　他手中拿着一块看起来十分高科技的数据板，正低头凝视着屏幕，另一只手则捧着一本厚重如砖块的书籍，似乎是一本词典。

　　一个穿着暗蓝色衣袍、显然是拜母神教成员的人站在他身侧，低声抱怨着：

　　“……如果有精通前文明通用语的人就好了。”那教徒叹气道，声音带着无奈，“只可惜，我们没有真正的尖端语言学家，而这点时间完全不够我们的人学会通用语……

　　“他们的语义就不能不演化吗？保留词汇在母语言里的原意多好！”

　　新日主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数据板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声音透过面具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抱怨无用。

　　“尊主需要这座方尖碑重启，我们必须在下次血月上行之前，把它链接至智人心海。

　　“破解它的控制协议，是唯一途径。”新日主施施然顿了顿，似乎在查阅词典，然后念出一个拗口的音节，对照着数据板上的某个符号，“……‘权限’……‘力量’、‘核心’、‘中心区’……该死的，这些词在不同语境下的变体太多了……”

　　他们搞不明白这些东西，聂维扬听在耳中，却是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