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究竟是副产物，还是目标产物？
而且，心相棱镜这种东西被制造出来，究竟是为了批量制造心相结晶/幽界水晶，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比如，作为某种更庞大系统的核心部件？
而那所谓的[仪式机械]……又是什么东西？
回归教派想用它来沟通心海，或者……联络管理员？
聂维扬若有所思。
心相棱镜碎片给他的感觉，是纯粹的本源。而心相结晶虽然与之同源，却更像是一种经过加工的稳定产品，缺乏棱镜碎片那种近乎活跃的创造性与成长性。
这之中，是否存在某种提纯或激活步骤？
而可以制造心相结晶、可以将精神力转化为实际能量的心相棱镜本体，又是不是某种前文明那个高精神力时代制造的[仪式机械]？
这个问题，只要他能搞到一个[仪式机械]的实物或者完整图纸，亲手将其制造出来，对比研究，他就一定能知道答案。
只要那东西和心相棱镜在技术上有一丝共通之处，以他如今对心相之力的理解和掌控，不可能发现不了。
但是……一个问题仍萦绕在聂维扬心头。
为什么心相结晶，要以‘生命结晶’转化？！
前文明的技术体系里，究竟有多少是来自天外那些灭绝者的东西！
……
这些问题现在都是无法追溯的。聂维扬只能将思绪收回，把心相结晶重新收好，看了一眼心相棱镜碎片。
只可惜，现在热疫事件尚未被系统判定结束。
虽然源头神像已被摧毁，生命庄园覆灭，但疾病仍在蔓延，需要时间彻底平息。
因此，聂维扬自然也还没有收到信任之证。
不过，凭借他在此次事件中发挥的中流砥柱作用，尤其是有治愈技能打底，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就是本次公共危害事件中贡献最高的个体，也是最受幸存者们信任的个体之一。
如果真有意外……那问题大概率会出在他这双越来越不像人的红眼睛上。
随着时间推移，他与智人心海的链接越来越深，这双眼睛也愈发显得非人而恐怖，无形中抵消了他身上的亲和力。
聂维扬自己也曾分析过：人是视觉动物，如果他的目的纯粹是为了获取信任，那么最优解并非以真身亲力亲为，而是长期以二号管理员的形态行动，同时用幻术制造出一个‘圣骑士聂维扬’的完美幻象一个眼神温和、充满坚定与悲悯的英雄形象，一个符合人们期待的角色，一个令人信赖、为人负罪的弥赛亚。
那样的话，即使他能救下的人可能不如现在的十分之一二，但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完美的幻象绝对能获得远比现在更多的信赖与追随……从而更容易达成信任之证的获取条件。
但……
飞行中的二号管理员，那冰冷的红色护目镜微微闪动，仿佛其下意识发出了一道无声叹息。
算了。如果他真的那么做，那他或许也不算是他了。
真实的面貌或许让他不那么高效，但那才是他自己。他选择承担这份力量带来的所有后果，就要包括不被完全信任的可能。
人不能既要又要嘛。
流光划破天际，平都的轮廓已然在望。
云层翻滚不休。
第308章 直线最短
在新世界飞行，从来不是一件安全无忧的事。
即便是强如二号管理员，当聂维扬不断提升高度，突破某个无形的界限时，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弥漫在天地间的危险感。
那并非针对他的压力，更像是一种背景辐射般的警告。
当然，这种程度的警告还不足以让他止步。
说起来，上周目这个时间点，他还在为生存和任务挣扎，何曾有机会有闲心像这样翱翔于九天之上，来近距离观看这片天地？
聂维扬心念一动，一层极其精妙的幻术光晕覆盖在体表，扭曲了光线与能量波动，使他融入背景夜色中。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纵身，向着更深远的天空飞去。
穿过稀薄的云气，视野豁然开朗。
脚下是翻滚无垠的云海，在夜幕下，它们是一种深沉的铅灰色，偶尔他能看见下方大地零星的火光，还有奇异能量的微光，它们透过云层缝隙，为这片灰色海洋点缀些许黯淡光斑。
而在他头顶，则是那片熟悉的‘星空’。
星辰位置恒定，光芒冰冷而缺乏生气，仿佛一张精心绘制的壁纸，遮盖在真正的天穹之下。
孤身悬浮云层之上，置身这虚假的星空与真实云海之间，让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与孤寂感包裹心灵。
聂维扬慢慢闭上眼睛。
希望空间站……不，月亮挂在天空中。
一轮明月就在那里，流光照落在他身上。赤红披风飘扬，风声在这里变得遥远而单调，那是人间永恒的低语。
尘世的喧嚣、来去的纷争、人心的挣扎……一切仿佛都被隔绝在了那厚重的云层之下。
世界……如此美丽。
就在这一刻，聂维扬一直高速运转的头脑，无时无刻不在警惕的心，奇异地静了下来。
他久违地听不见任何心声了，也就短暂地不用思考，不用处理信息，不用挖掘回归教派的阴谋，不用琢磨拜母神教的安息，甚至暂时放下了对智人心海与地球人未来的忧虑。
他只是存在于此，享受这超越凡俗的视角，感受这仿佛超脱于世界的体验。
如此难得的放空，让他的精神在重压之下获得一丝喘息。
‘嗡’
像鲸，像风，像雨云的哭泣。
聂维扬的目光掠过广阔云层，看到了它们一些被称为‘大气生物’的巨兽，新世界高空中的危险……之一。
此处存在的，是大气生物中的一种。
它们在无垠云海之中缓缓沉浮，姿态曼妙得不可思议。
那并非死板的漂浮，而是优雅的游弋。半透明的躯体流淌着微弱虹光，时而舒展开来，如同在空气中盛放的巨大花朵，薄如蝉翼的边缘随着高空气流轻轻波动，漾开一圈圈隐匿涟漪；时而又微微收缩，触须般的绵长附肢轻柔摆动，推动着它们那山峦般的身躯，在云层中悄然滑行，不激起半分波澜。
它们的移动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感，仿佛大气律动的一个节拍，是风与云的精灵。
每一次姿态的变换，都静谧、空灵，带着非人间的梦幻色彩，又符合几乎所有人的审美。
它们大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缓慢宁静地巡游，对这个密度过高的不速之客并未投注过多的关注，仿佛他只是掠过水面的一只飞虫，无足轻重。
而聂维扬甚至能看到更远方，有它们的同类在更高的气层中，拖着长长的、散发着极光的飘带，进行着缓慢而庄严的舞蹈，分合如花。
然而，领域的界限不容侵犯。
当聂维扬的高度和地球常规航线接近时，他靠近了一只大气生物的领空。
安宁瞬间破灭！
侧前方，一片平静的卷积云层猛地向内塌陷旋转！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雷炸开，毫无征兆地撕开黑暗！
雷霆乍闪的瞬间，强光吞噬了一切，天地仿佛在黑白两色间剧烈地闪烁。而就在这光影转换的刹那，光芒清晰地勾勒出了一个庞大到令人心神震颤的百米轮廓正是一只被他闯入领域的大气生物！
它那空灵优雅的透明躯体，此刻充满了暴烈的攻击性。庞大的伞盖状身躯内部雷光疯狂涌动，如同一个被激怒的雷暴核心。
那无数原本轻柔摆动的绵长触须，此刻不再是曼妙游弋的工具，而是化作千百道闪烁着刺目电光的雷霆鞭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二号管理员猛抽过来！
它那美丽的身姿在暴怒中展现出的是另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将原本宁静的天空化作了它的雷池！
-
[大气生物空母]-
隶属CSSS生物武器部门。--
故去智慧的造物。-
检测到未授权单位时，将……
-
……
CSSS，这个前文明的【危机抵抗、生存保障与安全管理系统】真是到处撒危险物品……上周目全世界发展飞行技术的时候，第一假想敌就是这玩意儿，因此大家都不得不变得很抗雷劈。
大气生物的系统介绍在聂维扬视野中闪现，被他顺手拂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二号管理员甚至没有试图规避。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随意地向前一点。
没有蓄力，没有征兆。
一道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白色光流，如同切开黄油的热刀，悄无声息地自他身旁迸发。
那光流并不粗大，只有一两米宽度，与大气生物庞大的体型相比，甚至纤细得可笑。
但它出现的瞬间，周围躁动的雷霆、翻涌的云气，甚至那虚假星辰投下的微光，都仿佛为它所吞噬。
光流一闪而过。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道横贯天际的白色光线，笔直而冰冷，夜空中停留一瞬，仿佛将天空分成了两半。
光线所过之处，大气生物那山峦般庞大的、优美曼妙的躯体，从被命中的那一点开始，逐渐失去色彩与形态。
前一秒还是雷霆万钧、遮天蔽日的天空霸主，下一秒，它支离破碎。
紧接着，一场毫无征兆的急雨，向下方荒野倾泻而下。
在那雨中夹杂着一些奇异的东西几块巨大的组织碎片，它们是半透明的，像是凝固的果冻，从高空中坠落，穿过雨幕砸向下方的大地，并崩碎在地上，飞散得到处都是，逐渐融化在地表空气中，为这片区域带来清新的空气。
第309章 会面
云海之上重归平静，远方的大气生物沉浸在它们曼妙的永恒舞蹈之中，对这场短暂冲突漠不关心。
身影掠过重山蔓水，明暗交织。远方属于平都的灯火越发清晰，聂维扬调整姿态，开始下降高度。
五小时的飞行，跨越了漫长的距离。
其中大部分航程都在华夏境内的山河上空掠过，当平都的宏伟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即使是聂维扬，也不得不承认平都方面展现出的惊人行动力。
虽然没有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但整个平都显然已经进入了一种熟练的……接待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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