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要观察这片区域，看哪些地方的防卫力度明显异常强大，高等级人手格外集中，然后将几个可疑点位逐一进行排查，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为了获得一个俯瞰全局的好视野，聂维扬将第一个落脚点选在了庄园内最高、也最显眼的那栋建筑
那是一栋拥有炫目金色尖顶的主楼，描绘着华美图案的彩色玻璃窗环绕着它，这样的装饰或许通用于全世界，毕竟它们是几个世界级宗教经过上千年总结出的最佳建筑装饰。
聂维扬如同壁虎，又像一抹没有重量的阴影，紧贴着装饰繁复布满浮雕的石壁，利用雕像的基座、窗台的边缘以及石材缝隙作为支点，动作流畅安静地攀爬。
如果是上周目的他，甚至不会惊动窗台上的昆虫。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楼顶时，华丽铁艺栏杆下方，一扇半敞的气窗内，传出了几道声音。
那是几个人的交谈声，刻意压低却难掩情绪波动。
聂维扬早就知道那儿有人，因此避开了他们的视线，但当他们说话的时候，他还是进入静止状态，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完美融入建筑的阴影里，几乎成为了墙体的一部分。
血族血统带来的最大好处也由此显现在夜间，他被人发现的概率比常人低得多。
房间里说话的，是几个穿着白袍的人。
他们戴着生命神教标志性的巨杉徽章，从有条理的措辞可以判断出，他们的受教育程度不低，但此刻，他们的交谈却透着一股伪装镇定的焦虑。
“……神像的建造进度必须再加快！日夜不停地赶工！大祭司已经表示极度不满了！”
一个声音带着命令口吻率先响起，语气急促。
另一个声音急忙辩解，带着无奈和推诿：“我明白，我明白！但是……您也看到了，那些棚户区的贱民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热疫’的蔓延远超预期，每天都有大量人手病倒，能进行精细雕刻的人才和真正的壮劳力更是严重不足。效率自然就……”
“够了！我不想再听这些借口！”第三个声音听起来更为苍老也更具威严，他粗暴地打断了辩解，语气凝重：“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人手，是‘热疫’！
“它扩散的速度比我们的预测还要快！而且……最近的病例报告显示，它似乎发生了一些……一些未曾预料的变化！”
“不是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吗？！”
“原本是的，初期实验数据非常完美！
“但……但是它现在好像……产生了未知的变异，某种程度上……失控了。”第二个声音，显然是负责技术或研究的人，此刻显得底气不足，甚至有些慌乱：“我们观察到它的传播途径似乎增加了，不再仅仅依靠寄生虫与体液接触传播，可能还出现了某种适合它的环境介质。
“更麻烦的是，部分患者的症状出现了新的变异，皮肤溃烂加速，高烧伴随精神紊乱……我们之前准备的缓解药剂和压制法术，效果正在减弱。再这样下去，恐怕连我们自己的低阶信徒和外围武装人员，都会大面积倒下！那后果……”
一阵令人窒息的短暂沉默在气窗内弥漫开来，仿佛能听到几人沉重的心跳。
“所以，”那苍老的声音最终再次开口，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意味，“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神像必须早日完成，必须成功接引神恩！
“只要‘泛人类生命之神’真正降临，展现无上神迹，净化这片土地，那么一切问题，无论是‘热疫’还是其他的麻烦，都将迎刃而解。
“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对外维持自信，保持你们全盘在握的形象，不能露出任何破绽！明白吗？”
“是，明白……”另外两个声音低声应和，但不安并未消散。
聂维扬如同凝固的雕塑般依附在墙外，他的脸色平静，目光冰冷而讥诮。
热疫这一丛蔓延毒火，源头正是这些家伙。
然而，这群愚蠢的纵火者已经控制不住他们亲手点燃的火焰，引火烧身已是必然。
那座不伦不类的伪神雕像，和虚无缥缈的神迹，或许只是他们在绝望恐惧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场消耗无数人生命的豪赌。
如果它得到了生杀循环之理的注视，那他们的计划或许会成功。
如果它得不到，那这些日子以来死去的所有人，恐怕都是白费了。
往后的谈话都是些毫无新意的推诿与互相指责，聂维扬没有再浪费时间，他利落地翻过栏杆，来到楼顶。
楼顶镶金的狭窄高台以一道爬梯和楼下相连，聂维扬立于制高点，猩红目光穿透夜纱，迅速扫过整个庄园的布局。
灯光分布、人员流动、能量感应……很快，几个同时符合‘防卫格外森严’、‘巡逻队交接频率高’、‘灯光照明不多’标准的区域，被他找了出来。
其中有一个点位在庄园后方，紧挨着一面陡峭山壁。
聂维扬只看位置就几乎可以肯定，那里就是他此行目标前文明避难所的入口。
楼下有人正在上楼，是刚才互相指责的几人之一，他们已经散会，各自去处理自己的事，而这个人年纪最老的人，此地的最高决策者，正在登上爬梯。
聂维扬的目光动了动。他能感知到，那人脖子上盘着另一条生命……
……蛇。绝对是蛇。
当白袍老人来到顶楼时，此地已空无一人。
老人有些疑惑，散去手上一道淡绿色光芒，摸了摸颈边泛蓝的黑蛇：“这里没有敌人。”
毒蛇嘶嘶吐信，尝试感知环境遗留温度，却什么都没找到。它疑惑地绕了一圈，最终放弃了寻找。
第287章 乱扔雕像信徒祭品罚款50
聂维扬暂时不准备暴露自己的存在。他天下第一的身份太过显眼，一旦暴露，必将引来敌人的全力围剿，甚至可能牵动整个区域的敌对力量。
虽然他知道，这这件事迟早会发生，但这场追杀，必须在他允许的时间以他选择的方式开始。
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避难所入口处的守卫队伍里，有个异样。
那并非站岗的守卫，而是一个被关在金属笼子里的身影。
那是个面容憔悴、眼神涣散的少年，他周身散发着微弱却混乱的精神波动。
这是个读心者，但显然，他无法承受这份力量带来的精神压力，导致精神崩溃，如今被生命神教当作人肉测谎仪和活体警报器来使用这就是黑暗时代大部分读心者的结局。
多个计划在脑中接受抉择。
棚户区发生了一些骚乱，聂维扬悄然退入更黑暗的角落，耐心等待。
约二十分钟后，他终于等来一个机会，抓住了一个落单的人，一把将其拉进草丛，在其发出声响前便已将其制服。
“嗯？”前方巡逻的人听见声音，下意识回头。
聂维扬已经强行读取了手下人近期的记忆碎片包括身份、职责、口令以及部分明显的行为习惯。
他把尸体往背包里一塞，扒下来的衣服丝滑地换装到了自己身上，口中发出此人的声音，骂骂咧咧地爬出灌木阴影，从头发上扒拉下来几根草：“操……这草丛就不能修一下？
“一脚踩空就给老子干沟里去了，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你们得抬着我走。”
前方几人发出一阵笑声，全然没起疑心，毕竟这时间实在太短，前后也太流畅：“没办法，上头人就喜欢玩绿野仙踪。别耽误了，我们得快点走。”
聂维扬尴尬地笑了笑，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制服，模仿着记忆中的步态，随同队伍坦然向避难所入口走去。
果然，在例行检查口令后，守卫将他们带到了那个关着读心者的笼子面前。
“例行检查。”一名守卫说。
笼中的读心者似乎被惊动，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挨个将众人看了一遍，最终看向聂维扬，一股混乱而带有侵略性的精神力量试图钻入他的脑海。
聂维扬心中平静。
你主动发起精神对抗？很好。
他非但没有抵抗，反而主动迎上那股混乱的精神力，以其为桥梁，反向侵入了读心者那破碎的意识世界。
同时，他操控着自己的精神力，模拟出与假身份高度吻合的表层思维波动，带着一丝不耐烦与例行公事。
在读心者的感知里，眼前的就是那个脾气不太好的家伙，脑子里想的也是关于换岗和抱怨的琐事，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精神力悄然褪去，而聂维扬的精神力同样收回，只是留下了一丝让对方感到莫名亲近的精神印记那是他结合高魅力属性创造的一些小技巧。
读心者涣散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瞬，对着守卫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蜷缩了回去。
“没问题，请。”守卫松了口气，让开了通路：“兄弟，你们终于来换班了。”
“你们辛苦了。”带队的人笑呵呵地和站岗的守卫们拉着家常。
聂维扬顺利靠近了那扇前文明风格的避难所大门，此刻使用者为3人。
他没有立刻进入避难所使用人数发生变动，他的潜入会被暴露。他需要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掩盖他进入瞬间系统提示的时机。
换班之后不久，聂维扬站在门边不远处，顺口和其他人聊天，说起一些并不道德的话题，却没有一人发现他的异常。
但很快，远处棚户区的方向，爆发了一阵剧烈的骚动！
火光并未燃起，但兵器交击声、怒吼声、哭喊声和混乱的奔跑声却清晰地传来。
苗伦！
他果然不甘心束手就擒，利用艾伯特一时的不忍暴起发难，试图擒杀艾伯特灭口，或者至少制造巨大混乱，趁机脱身去庄园报信！
聂维扬心中默数的时间，刚好走到终点。
“那边怎么回事？！”避难所门口的守卫也被远处的混乱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地望向骚动传来的方向。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转过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
就是现在！
聂维扬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一退，肩膀看似无意地撞在了沉重的避难所金属大门上。
他丝滑地没入了避难所之内。
代表使用者数量的数字或许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短暂地跳成了一个‘4’，但几乎在下一秒，这个数字便迅速回落，稳定显示为‘3’。
熟悉静谧的银色大厅之中，二号管理员仰望环形灯光，与其中的徽章。
他的身份转换在一秒内完成，熟悉的黑金制服覆盖全身，而避难所，当然不会将一个BOSS计入人数之内。
现在……
二号管理员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人工命运3180’。一颗黑石徽章飘浮在立柱凹槽之上
权限归位。
聂维扬抬起眼，猩红流光‘看’向棚屋方向。
……
棚户区的混乱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
苗伦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人群的掩护，拼命向着庄园白墙的方向挤去。但棚户区实在太大，道路错综复杂，加之受惊人群的奔逃冲击，他一时之间竟难以快速突破这片混乱的海洋。
艾伯特展现出了他作为领导者和战士的果决，他迅速甩开了苗伦手下那些不成气候的追兵，命令自己的队员立刻化整为零，按预定撤离方案分散隐藏，自己则反其道而行，绕了一个危险的圈子，凭借过人的体能和对苗伦的了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死死咬住了逃亡者的踪迹。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逃，在昏暗肮脏的巷道间上演。
艾伯特高大的身影如同猛虎，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凌厉风声。
苗伦狼狈不堪，被那把剑吓得连滚带爬，即使同样是个等级不低的法师，他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
但他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不断压榨自己的潜力，竟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艾伯特的袭击。
终于，在接近庄园围墙的一片垃圾堆放处，艾伯特一个迅猛的冲刺，将精疲力尽的苗伦砸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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