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仅仅是那个传说中的名字，更是一个可能改变这片土地命运的关键人物。
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看到事情的转机。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您请问！”林寿恒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聂维扬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知道多少关于‘庄园’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以及，据你所知，那些庄园里，大概有多少人是黑暗生物血统的拥有者？
“别想撒谎，你骗不过我。”
按照他的判断，这片疫区可能存在一些彻底堕入黑暗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大概率就盘踞在庄园之中。
林寿恒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将聂维扬引到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林寿恒沉吟了许久，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权衡哪些信息可以透露。最终，他凑近聂维扬，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
“我不知道黑暗生物有多少，但那三座庄园……背后并不简单。”他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忌惮，“它们分属三个不同的教派。”
这个词从他口中吐出，带着明显的沉重感。
“生命神教，拜母神教，回归教派……据说它们之中有的东西，在地球上就存在了。”他说。
聂维扬倒是清楚这一点。渡空魔对人类内部的布局从地球就开始了，至少在二十年前，仍在地球上的人类之中就出现了渡空魔信徒，比如‘日主’。
“这里很多人，其实都信那些东西，只是程度不同。
“绝望的时候，人总想抓住点什么，哪怕抓了会死，也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林寿恒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笑容。
“那些庄园就是这样立住脚的，有时候，信仰比瘟疫传播得更快，也更……致命。”
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棚屋外，阿吉母亲所在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悲凉：
“就像阿吉家……您救下的那个孩子，他外婆就在不久前，把家里能拿出来的一切仅存的粮食，还有他们偷偷藏起来的一点干净饮水，甚至她自己的口粮几乎所有的资源，都‘奉献’给了最近的那座庄园，那座属于‘生命神教’的庄园。
“然后……”林寿恒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叙述悲剧时的压抑，“她自杀了。”
聂维扬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在上周目他已经见识过了太多这样的事，只是这些教派铺展的速度，的确有点太快了。
按照它们的教义与信仰目标来看，恐怕这之中存在着一些秘密。
“她留下的遗言说，这样，她信仰的神明就能看到她的虔诚，会赐福给她的女儿和外孙，给予他们超越世俗经济的‘神圣支持’。
“她说她抛下尘世的一切，去永恒之地追随她的神了……”林寿恒模仿着那可能充满狂热又或是彻底绝望的语气，但最终只剩下冰冷的陈述：“她还反复跟他们说，她会在神国得到永恒无上的幸福。”
角落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棚屋外隐约传来的痛苦呻吟，和夜风的呜咽混成一团。
林寿恒抬起头，看着聂维扬在昏暗中依旧锐利的线条，苦涩地补充道：“这就是‘宗教’在这里的样子，聂先生。
“它不需要刀剑，就能让人心甘情愿地献出一切，包括生命。
“那座‘生命神教’的庄园，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两座，分别与名叫‘拜母神教’和‘回归教派’的势力有关联，手段大同小异，都在用各种方式，汲取着这片土地上最后一点希望。”
“……”聂维扬的手指敲了敲剑柄，“你能在这里支撑到现在而不去投庄园，一定有你的原因。介意告诉我吗？”
林寿恒叹着气笑了：“您终于问出来了。”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
“疫区里存在一个组织，它的名字叫‘灯火’。它的使命就是抵抗庄园和那些教派的侵蚀，但为了不被一网打尽，它没有一个绝对的领袖，而是由三个不同的领导人分别带队。这些人自称‘执火者’，但我们这些华人一般叫他们‘火头’。”
林寿恒咧嘴笑着，提起这个的时候，他眼中出现了一丝光芒：“我跟其中一个火头有点交情，他叫罗塔尔艾伯特，当初他来华夏留过学，那时候我们是同学，母校是森运大学。
“后来我们是朋友。出事之前，我们还是一个旅游团的倒霉蛋。”
第276章 计划与摇人
罗塔尔艾伯特？
聂维扬的眉梢扬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在上周目的中后期，这个欧洲男人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有人称他为‘剑圣’，赞誉其剑术如神；更多人则畏惧地称他为‘死亡行者’，因其所过之处，往往伴随着敌对者的覆灭。
聂维扬与他没有过深的合作，仅仅在几次大型冲突或世界事件中有过几面之缘。
那时的罗塔尔给聂维扬的感觉很复杂在他的印象中，那个男人内心仿佛压抑着某种近乎疯癫的狂躁，但奇怪的是，聂维扬并未从他身上感受到恶意，反而能察觉到一丝被层层遮掩的友善与正直。
聂维扬没有将这些未来的碎片说出口，只是顺着林寿恒的话问道：“他现在在哪？”
“就在生命庄园附近活动。”林寿恒回答，提到老朋友，他似乎感受到一丝愉快：“他带领的灯火第二小队，主要目标就是破坏生命庄园的运营，截断他们的物资，解救被他们控制的人。
“只是……庄园势大，他们也只能像影子一样游击，效果有限。”
聂维扬点了点头。随后，他又问了一个问题：“最近的前文明避难所在什么地方？”
林寿恒对此显然十分清楚，立刻答道：“也在生命庄园附近。
“当初那些人，最早就是控制了那个避难所的副本入口，利用里面产出的资源，才迅速拉起队伍，开始了第一轮的……‘运营’。”
他说到最后两个字时，语气充满了讽刺。
信息逐渐清晰起来。生命庄园、生命神教、避难所的资源、民间的抵抗力量……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
聂维扬在心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初步的行动计划。
“好了，”他对林寿恒说，“你该回去休息了。保住自己的命，这里还需要你。
“放心，华夏内部情势已经稳定了，不会放着你们不管。至于你们镇子里的小问题……我会处理。”
林寿恒一个激动差点没站稳，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但看到聂维扬那双在黑暗中散发微光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快地信任了聂维扬……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他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挪回棚屋深处。
聂维扬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被痛苦笼罩的苦水镇，再次踏入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
夜晚的丛林是真正的狩猎场，但对于他而言，这里反而比那座被绝望充斥的人类聚居地更显得‘干净’。
夜行毒虫与潜伏的猎杀者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当两条斑斓毒蛇从树上弹射下来、试图将毒牙嵌入他脖颈，他的手指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捏碎了它们的头颅，随手将尚在扭动的尸体丢弃在厚厚的腐殖层上。
他在一片被巨大板状根缠绕形成的天然凹陷处停住脚步，这里浓重的树影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是绝佳的隐蔽点。
确认四周只有夜行生物爬行的声响，并无任何智慧生命窥探后，聂维扬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那台离开华夏前携带的[法术定位无线电装置原型机]。
仪器冰冷的金属外壳泛着冷硬幽光。从枝叶缝隙漏下的星光中，那些暴露在外的线缆如沉睡巨兽的神经网络，蜿蜒盘踞在金属骨架之间。
他将这台充满实用主义粗犷风格的设备，安置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沉重的底座与石头接触时，发出微闷轻响。
聂维扬熟练地启动设备，调整着复杂的参数。一阵细微嗡鸣声后，代表着信号连接的指示灯闪烁起稳定的绿色光芒。
他需要将这里的情报关于苦水镇、林寿恒、热疫、热疫的黑暗侵蚀本质、关于三大教派庄园的盘踞、关于灯火组织和罗塔尔艾伯特的存在传递回去。
这不仅是为了寻求后方的信息支持，也是为了给可能到来的后续行动铺路。
在这个破碎的世界里，孤狼式的英雄主义走不远，他既然有靠山，那就要摇人！
聂维扬拿起与主机连接的、结构简单的传讯符石，贴近唇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被符石完整捕捉，并转化为加密信号波纹：“这里是聂维扬。
“位置确认，已进入大陆架南部标记为‘热疫蔓延’的3级橙色公共危害事件影响区域，该区域位于原东南亚交界地带，具体坐标附后。”
他首先报出自身方位，这是通讯规程，也是确保后方能定位他信息源的关键。
“首要情报：确认此地流行的‘热疫’并非自然或常规疾病，其本质为一种高传染性、高隐蔽性的黑暗侵蚀，属于法术影响。
“我的治愈技能可暂时压制症状，但无法根除。重复，‘热疫’系黑暗力量侵蚀所致，源头待查，但怀疑与当地势力有关。”
他给出的情报，将直接影响后方对局势的判断和可能的支援计划。
“次要情报：区域内存在三座大型人类聚居点，自称‘庄园’，实则为武装割据势力。
“已确认分别由‘生命神教’、‘拜母神教’及‘回归教派’控制或深度渗透。
“这些教派利用信仰与武力进行双重控制，手段包括但不限于传播疫病、垄断治疗、控制关键资源点，对当地民众进行系统性剥削与精神控制。
“我已接触到一起生命神教信徒在‘奉献’资源后自杀的典型案例。”
他将林寿恒提供的信息，结合自己的观察，简洁明确地汇报了过去。
“第三：区域内存在抵抗组织，自称‘灯火’，由三名‘执火者’领导，采取游击形式对抗庄园势力。
“已确认其中一名执火者为罗塔尔艾伯特，此人在地球时代于华夏留过学，母校是森运大学，与林寿恒是同学，目前活跃于生命庄园附近。
“此信息需进一步核实，但具有一定可信度。”
聂维扬的语气平淡，不带任何个人色彩，纯粹是情报陈述。
“当前计划：优先接触罗塔尔艾伯特或其所属‘灯火’力量，获取更详细情报。
“同时，尝试定位并探查被生命庄园控制的避难所。该避难所可能为区域内庄园势力的主要资源获取点位，我将联系二号管理员，询问禁止特定目标进入避难所的可行性。”
他简要说明了自己的下一步行动方向，这既是为了报备，也是为了让后方有所准备。
“信息传递完毕。如需联系，请按预定加密频段尝试。完毕。”
聂维扬松开传讯符石，看着那稳定的绿色信号灯依旧亮着，意味着信息已经成功发送出去。
他并未立即收起电台，而是保持着静默接收状态，如同蛰伏的磐石，在寂静中等待着可能来自远方的回音。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恍惚。
仿佛在百十年前，他就已经做过类似的事。而在千万年后，他还在做这样的事。
第277章 可是神在哪里？
信号发送完毕，聂维扬保持静默，他如同磐石，与黑暗寂静融为一体。
耐心等待。
时间在虫鸣中缓缓流逝。远处不知名的变异动物低吼着，它游荡在丛林中，逐渐走近河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上一篇：综武：月老系统，一抢黄蓉
下一篇：斗罗绝世：我不想做邪魂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