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说。”平星斗的声音里带着巨大的痛苦和挣扎。
梁振端的眉头拧紧：“因为‘知识的重量’？”
“不……不是……”平星斗猛地摇头，手指用力抠进石板的缝隙，“我只是……不能……说出口。”
这就像有一种无形的强大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封锁了他的意志。梁振端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他换了一种方式，声音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请求的语气：
“……平星斗。看在同胞的份上，看在故市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的份上，看在那段大家一起饿肚子、把最后一口吃的让给你们这些‘学者’和‘种子’的份上”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说点什么。任何一点能帮助我们理解现状的东西。你到底，能说些什么？”
第223章 星石与奇物
平星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痕，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进行着某种对抗。
牢房内刻印的符文似乎都受到了某种干扰，光芒开始不规则地明灭闪烁。
梁振端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
终于，从平星斗剧烈颤抖的唇齿间，挤出了两个破碎的音节：
“……星石……”
梁振端瞳孔一缩，立刻追问：“星石？什么意思？”
平星斗慢慢抬起手，他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头颅，从牙缝里挤出更加艰难、仿佛每个字都沾染着鲜血和恐惧的嘶吼：
“星石……不要靠近……”
他猛地抬起头，从背包里甩出一颗星石，它似乎被他藏匿已久也珍视已久，甚至没有交给聂维扬。在他星辰明灭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警告：
“伏念在星石里！别找她……！”
话音未落，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栽倒，彻底昏迷过去。而周围墙壁上，闪烁的符文也瞬间恢复稳定。
梁振端站在原地，脸色无比难看。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平星斗，又回味着那句用尽力气吼出的警告。
星石……
不要靠近星石……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梁振端站在冰冷囚室里，这一切信息如同冰冷的楔子，狠狠钉入他的思绪。
伏念，在星石里？
他盯着地上那看似瑰丽的不祥晶体。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骤然清晰。
聂维扬之前报告过星石和[幽界水晶仿星石型]的相关信息，按照对方的作风，这种特殊物品必然会留下一些让故市学者研究，但在对方离开故市时，那些星石，一块都没有被留下。
当时他只以为是聂维扬另有他用，未曾深思。
但现在看来……
聂维扬是早就知晓星石的危害性吗？
他回想起聂维扬对星石的解释‘无法去往死后界域的灵魂聚合体’。
这个描述本身就显得模糊而危险，但当时，他的注意力被其代表的天外危险所震动，下意识忽略了其本质的诡异。而对方只是告诉他，故市附近可能有星石碎片存在，建议收集，但不要随意研究。
而且，灵魂聚合体……与星辰又有什么关系？它好像充满了暗示……
梁振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
他意识到，聂维扬所知道的，远比他愿意说出来的要多得多。而对方选择带走所有已知的星石样本，或许是一种沉默的保护。
无论这是否是真相，无论聂维扬的本意究竟如何，这件事都绝不能隐瞒。聂维扬或许已经抵达平都，如果星石真的具有危害性……
梁振端立刻转身，大步走出囚室，对门口的守卫沉声下令：“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平星斗，所有监测数据实时向我汇报！”
“是！”
梁振端快步走向办公室，一把捞起角落里一只趴在地上的老虎幻灵。
‘向聂维扬发送询问：星石是否具有与灵魂相关的高危特性？平星斗与伏念的异常是否与之直接相关？收到请即刻回复！’
同时，他立刻开始拟写一份报告，准备通过军方渠道，紧急发往平都。
无论平都方面是否已经从聂维扬那里知晓了星石的存在，他都必须将自己这边的发现和预警传递过去尤其是聂维扬此刻人就在平都，他身上极有可能就带着那些危险的星石样本！
……
远在平都，万象研究所内。
聂维扬结束了那场信息量巨大的授课，婉拒了学者们提出的配合研究的请求。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与智人心海的链接更是不可控变量，任何深入检测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至于个人能力……
他不需要学者优化。
然而，在离开之前，他将震辉留在了研究所的附魔实验室。
“它陪伴我有段时间了，之前在战斗中损坏，现在需要修复。”聂维扬对那位负责的老学者说道，“拜托各位了。”
老学者在几个助手的帮助下，郑重地接过那面布满伤痕的残破盾牌：“放心！我们集百家之长，必定竭尽所能，让它以更强的姿态回到你手里！”
聂维扬点了点头，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座融合了无数智慧与奇迹的研究所。
他孤身一人走入平都仿若白昼的夜色之下，身影逐渐融入那一片璀璨而繁忙的光海之中，仿佛一滴水回归大海他准备去四处转转，了解一下平都现在的基本情况。
遥远的故市之中，关于星石的风暴正在悄然凝聚。而平都某处，几个老人盯着面前的新技术报告，表情中流出一丝苦恼。
“确定可使用？”
“技术原理在了，衍生法术也就有头绪了。叫研究所好好琢磨！”
“好家伙，这么大的礼可不好还啊。对了，他有衔吗？”
“之前报告里说，这小兄弟想保持非官方身份……他还有个非官方组织，名字就叫‘组织’，连驻地都不搞的精英化战斗团体。”
“……行。”那老人好像迷惑了一下这是个什么神人名字，最终带着‘算了，可能年轻人就这样’的表情沉默了。
“说起来，他好像还有其他一些情报，之后我们得抽人去和他谈谈。”
“所以你们说，他那些情报都哪来的？”
“谁知道？目前来看，可能是二号管理员。”
“他来新世界之前就和二号管理员有联系？唔……”
“所以他跟二号管理员到底是什么关系……之后谈话的时候直接问吧，别掖着，他会读心，而且不喜欢废话和谜语。”
讨论一番后，其中一人若有所思，随后招手叫来几个人。
“把无主奇物名单列给聂同志。”他说着，语气平静，却带着非同一般的魄力：“跟他说，想拿几个拿几个。去吧。”
第224章 疑问与交流
平都地下城并不阴暗逼仄。
聂维扬在其相对表层的区域穿行了半个月，所见更像是一座被巨大穹顶笼罩的模块化蜂巢。
它依靠天然洞窟与人工开凿相结合而建成，与曾经的平都截然不同，完全发挥了一些年轻设计师的激进才智。
光照绝对充足，附着着风系法术的空气循环系统持续运作，带来清新空气。主要通道宽阔得足以容纳大型车辆并行，头顶岩壁修切平整，保证不会突然掉块石头下来。
街道两旁是密集的居住单元和功能各异的官方店铺。
居住单元多是标准化模块搭建，整齐划一，门口往往挂着铭牌和些许个人化的装饰。
店铺则五花八门，既有售卖合成食物、日常用品、简易武器的便民商店，也有挂着古朴招牌、散发着草药气息的诊所，甚至还有一些利用废弃零件组装奇怪装置的手工作坊，工匠劳作其中，火花飞散四溅。
人流如织。
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人行色匆匆，主妇们提着篮子讨价还价，身上带着明显职业特征、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职业者穿梭其间；更有不少孩子在人行道上追逐打闹，他们的笑声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仿佛末世从未降临。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甚至有一种奇妙的繁荣。
但聂维扬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下的紧绷。
巡逻的士兵小队频率很高，他们的眼神锐利，扫视着过往的每一个人。重要的岔路口和设施入口都设有检查点，需要提供身份证明或进行快速能量检测。墙壁上随处可见宣传标语，强调着纪律、贡献与警惕。
资源的管控体现在细节处：饮用水需要按配额领取，食物同样如此，新鲜蔬果是罕见的奢侈品，价格高昂。
人们的生活似乎全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聂维扬像一个无声的幽灵，漫步在人群之外。
他超高的魅力属性让他不至于引人反感，但那带着非人红光的眼眸，也让大多数人下意识地不敢靠近搭讪，只是好奇地偷偷打量这个生面孔。
他看到了利用地热能源和法术反应的发电机组，看到了深入下层汲取水源的管道系统，看到了处理废弃物的工厂，也看到了生态实验区，正在研究如何利用荧光苔藓和特殊晶体进行照明，降低能源消耗率。
地面上的城市，地面下的城市，这就像一个庞大的蜂巢，汇聚了此方人类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智慧和韧性，艰难却顽强地维系着千万级人口的生存与发展。
这半个月的观察，让他对平都的现状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而他带来的那些信息和技术，也让此处变得更好。
在观察初期，他正站在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环形平台上，俯瞰着下方数层川流不息的人群。一名穿着得体、举止干练的政务人员找到了他，恭敬地递上了一份文件。
“聂先生，这是为您整理的奇物清单。上头的人吩咐，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提出。”
聂维扬接过那份不算太厚的清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罗列着一些名称古怪、效果不明的物品，大多是从各种副本或遗迹中发掘出来的。
他的手指在清单上轻轻点过，最终停留在其中一页。
“就这个吧。”他平静地说，“别的不需要，谢谢。”
政务人员记下编号，没有丝毫犹豫：“好的，立刻为您安排。”
很快，一个装着奇物的盒子被递送到他手上，他的物欲匮乏令人安心，也令人更加疑惑。
他到底想要什么？
这半个月，没人向他提出这个问题。
聂维扬过得异常平静。他未曾踏出这座巨城一步，就好像读心术带来的他人思维对他毫无影响，这种状态就像一台机器，让某些暗中观察他的人生出诸多猜测与复杂心绪他究竟是人？还是某种更神秘的存在？
并非没有人提议动用其他读心者去探探他的底，但这个提议被高层坚决地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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