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四角灯台头颅上扭曲的面貌迅速模糊、淡化,最终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迹,彻底消失不见。
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伽马多西娅根本不该把聂维扬拉进精神的战场。当然,这说到底,还是情报工作的重大失误,误判了目标的精神强度。
作为精神力大师,渡空魔太自信了。
失去了伽马多西娅意识的支撑,被硬塞进神像的日主残骸再也维持不住形态,如烂泥般从破损灯台基座中滚落出来。
它的灵体体积肉眼可见地缩小了好几圈,变得稀薄而透明,连维持基本的形态都显得勉强。
随着它的脱离,战场上那些依旧徘徊嚎叫的灰色灵体仿佛失去了最后的锚点,纷纷发出悠长的、如释重负又似怅然若失的叹息,身影逐渐变淡,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清晨的空气中。
然而,就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却奇异般地泛起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绚丽色彩无数细微的光点从日主萎缩的灵体中飘逸而出,如同逆流的萤火虫,在空中短暂地交织、闪烁。
聂维扬皱紧眉头,在那飞速消散的光点中,他看到了一张张模糊而痛苦的人脸闪过。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的一面之缘,有的毫无印象,有的则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他甚至看到了几张属于朗城的面孔,还有几个依稀是故市的人。
光点闪烁间,梅婉和梅妍惊恐无助的脸一闪而过,她们和一对中年男女纠缠着,恐怕还要纠缠到幽界去
这些都是被日主吞噬、尚未被完全消化的信众残魂,此刻,终于得以解脱。
就在这纷乱景象即将消逝的刹那,聂维扬猛地眯起了眼睛,视线死死锁定了其中两道接连闪过的灵魂残影。
“伏可思?”他一把抓住它们,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确认:“还有……甄健康?”
其中一张脸,与伏念有着惊人的相似,正是他青少年时代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伏可思。
记忆角落里蒙尘的画面被强行翻开在他们都还是半大孩子的时候,他们一行四人也曾在学校操场有过短暂的、算不上十分亲密的交集。
虽然一般都是伏可思三人闹腾,聂维扬只是偶尔被牵连。
那时候伏念总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三个,偶尔看一眼聂维扬,而聂维扬自己则谁都不看,注意力只在教辅书和永远写不完的作业本上。所谓的结伴放学,也往往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就毫不犹豫地分道扬镳。
现在回想起来,大家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从过去捡起那些时光,苍白得像褪色照片。
正如现在,聂维扬拧着眉头,怎么都想不通在如今,朗城的生活条件已然算得上新世界一流,并且早就没有他聂维扬这个‘刺激源’在身边。
伏可思这家伙,为什么会想不开去信这种邪教?甚至沦落到了被吞噬的地步?
他可也是稀有的防御职业!
这简直……缺乏基本的逻辑。就像你明明已经坐在安全的屋子里,却非要推开窗,跳进外面的洪水里。
做朋友同学的日子太过遥远,感情也早已泯灭,涉及回归教派的事又绝不能随意忽略,聂维扬眉头紧锁,他一手捏着伏可思的灵体,搜索其记忆。
“……”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几乎忍不住要发出叹息。
回归教派的教徒来源有三种,一种是实在活不下去的,一种是吸了其他回归教徒散播的毒,还有一种,则是在外头实在混不下去,亦或者对不够优渥的生活不满意。
伏可思正是第二种。他接了别人递的烟,并为此付出了代价。
聂维扬松开手,将残破灵体送入幽界,看向日主。
日主彻底消散了,它‘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只剩下一颗裹着灰色灵体柔光的凝实核心。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黑色石头,泛着莹润的蓝紫色光芒。
聂维扬没有放松警惕,更没有尝试进入骨祭庭,他甚至没有用精神力触碰那块形似幽界水晶的石头,以防棋差一着。
他只是用长矛一拨,把它拨了过来。
【[幽界水晶仿星石型]-
量产型生物再利用系统组件。--
■■■■■■出品,仿冒必究。-
使用智慧生物灵智体喂养,可增殖同型号矿石。增殖体无法二次增殖。
增殖周期:每30标准日夜周期=1.2标准体积单位。
购买须知:使用该工程组件需消耗生物灵智体,需严格保护组件本体。
-
该工程组件遵循第4105版[星际文明道德规范]协议,如有疑虑,请通过■■■■■联系■■■■■■■■。-】
又是这种东西……!!
聂维扬确认安全,看了一眼只剩五分之一的血条,揉了揉自己因沉重伤势而发昏的头,黄金长矛挑起晶石扔进他手里,同时还带起一点掉落物的星光
是的,这种入侵者自然也是BOSS,甚至奖励更加丰厚。由此可见,《新世界》背后的存在倒是十分记仇。
他将晶石扔进背包,没时间细看掉落物,只是转身,视线扫过战场。
晨光熹微,但星辰仍在天顶上闪闪发亮。
坦克的轰鸣与步战车的履带声碾过大地,至少两三万黑袍邪教徒像被捣毁巢穴的蚁群,在钢铁洪流与先遣队员的围剿下狼狈奔逃。
他们身上缠绕着嚎叫的灰色灵体,但那些灵体正随着日主的消亡而迅速淡去,失去实质的危害。大部队已经彻底包围了讯山,并突入了外环区域。
局面已被控制。
聂维扬朝着讯山边缘的混沌避难所方向走去。
路上,他看见了正在指挥调度部队的指挥官贺康。他远远地抬了下手,算是打过招呼:出发前贺康说过,预计四月初就能回去给他儿子过生日。
现在看来,这个flag倒是没应验。还算不错。
但这个念头刚闪过,异变陡生!
森林边缘的暗影骤然沸腾,漫天微光浮现并非晨曦,而是冰冷的星辰光芒!那光辉从每一片树叶的缝隙、每一处阴影的角落里闪现而出,它穿梭、凝聚,化作无数道锐利的射线,无声无息地直射向山下的人群!
混乱瞬间爆发!
就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光芒掩护下,一道极淡的影子自贺康身后的空气中浮现。
一柄狭长的、闪烁着星芒的刀,无声而精准地捅穿了贺康的后心。
刀尖从前胸透出,猩红血液泼飞,贺康眼中的锐利和专注尚未褪去,就被难以置信的凝固所取代。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冒出的那一点寒芒。
在他身后,一道瘦小的身影浮现,又转瞬消失!
第206章 渴求甘美之源
聂维扬在骨祭庭旁边,贺康在讯山外围。二人之间,隔着整片狼藉的石林,也是一条生命与死亡之间的距离。
距离太远,按理来说,他根本来不及!
但下一刻,寒江雪像一道离弦的箭一般从人群中射出,她手中的冰杖尖端爆发出刺骨寒芒,精准地命中贺康身上那贯通前后的恐怖的创口。
极寒之气瞬间弥漫,将喷涌的鲜血暂时冻结,试图向内收缩的血管也被强行拉扯在原位,伤口表面覆上一层惨白的冰霜。这粗暴的冰封暂时锁住了生机,也带来了致命的麻木。
贺康张了张嘴,慢慢向后倒下。
几个治疗者的光芒紧接着落下。他们从周边人群里冲出来,几乎同时,远处响起一声尖锐爆鸣!
易简的子弹划破空气,无视了那道瘦小身影已然隐去的轨迹,精准地没入虚空某处。
一声压抑的痛哼传来,半条被炸断、闪烁着星芒的手臂突兀地显形,掉落在地,旋即化作光点消散。
而此时,重型机车的狂暴轰鸣压过了一切嘈杂。
幸运签如同洪水,蛮横地撞开拦路的石柱,在碎石纷飞中开辟出一条直线路径,路上撞死多少敌人,根本不在聂维扬的考虑范围内!
只是几个呼吸间,聂维扬就靠近到了技能范围内,机车尚未完全停稳时,他已飞身而下,提剑一指:
“[生命链接]!”
温和而迅捷的白色光芒如同荆棘锁链,将两人的命运短暂捆绑。贺康急剧下滑的生命值骤然一缓,但伤害疯狂涌入聂维扬体内。
生命链接共享生命恢复,同时也共担伤害。
救一个颈动脉受损的孩子,和救一个心脏承受了贯穿伤的成年男人,自然不是同样的压力!
聂维扬闷哼一声,踉跄着跪倒在地。
他本就只剩五分之一的血条再次锐减,贺康濒死的伤势如同沉重山岳,压在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上。
大脑因缺血而阵阵昏沉,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更糟糕的是,一直被理智强行压抑的渴血问题,在这极致的虚弱和对生命能量的强烈渴求下,彻底爆发了出来。
浓烈甜腻的血腥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战场上每一滴洒落的鲜血,都成了难以抗拒的诱惑。那气味钻入脑海,点燃最原始的饥渴,不仅仅是敌人的血,周围每一个正在奋力战斗、血液奔流的人类,甚至贺康、寒江雪、那些治疗职业者,此刻在他感知中,都散发着温热诱人的芬芳……
聂维扬眼中的赤红不受控制地涌现,他在此前每场战斗中,都未曾如此狼狈过。
他的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血海。
一股庞大而冰冷的精神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冰冷、缺乏人性、带着非人的掠食者气息,让附近几个本想上前帮忙的治疗者骇然止步,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与那双眼眸对视。
自然也无人看到,他紧抿的唇缝间,尖锐惨白的獠牙正不受控制地缓缓伸长,渴求着温热的……生命之源。
……
沸腾血海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理智。
那并非简单的失控,而是坠入了一个无比真实、刻骨铭心的噩梦。
周围的战场喧嚣机车的余音、治疗者的惊呼、远处仍在进行的厮杀瞬间被拉远、扭曲,最终被另一种声音覆盖。
火焰燃烧木料的噼啪声。
刀锋切开血肉的闷响。
绝望的哭喊。
有人在叫他……叫他的名字。
“聂维扬……”
他闻到了……不同于战场上粗糙铁锈味的、更为浓郁甜腻的香气。
“聂维扬!”
他看到了……
不是讯山,不是石林。
是那座熟悉的、他曾守护的山野聚落。
温暖的篝火旁,一张张信任而疲惫的面孔正对着他微笑。
他们刚刚打退了一波袭击,正在分享有限的食物和清水。
上一篇:综武:月老系统,一抢黄蓉
下一篇:斗罗绝世:我不想做邪魂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