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野原广志,霓虹影视之星! 第181章

  那一张张脸上,只剩下不加掩饰的呆滞。

  被震撼到的呆滞。

  一个成名已久的一级导演,竟然说要将自己的心血付之一炬,然后让大家听这个才大学毕业不久,刚来东京电视台都还没半年的年轻人的指挥。

  继续拍一部让武士片巨擘级别的黑泽英二,都甘愿配合的,武士片!?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道理?!

  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副导演副祥平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张着嘴,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三观被重锤砸碎后的茫然。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最近熬夜太多,自己出现了幻听。

  “都愣着干什么?!”

  黑泽英二那一声充满了不耐烦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终于将这片诡异的死寂给彻底撕碎!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全场,那眼神,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搭景!道具!服装!全都动起来!还有,把那边的会议帐篷给我立刻搭好!”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片还算空旷的平地,那姿态,像一个正在发号施令的战国大名。

  只是这一次他所有的指令都指向了一个最终的核心。

  他转过身对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微笑着的年轻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野原……总导演,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野原总导演?!

  这三个字,像三柄最沉重的攻城锤,再次狠狠地撞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防之上!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心存一丝侥幸,以为这只是黑泽导演一时兴起的玩笑。

  那么现在,当这三个字,从这位孤高了一辈子的巨匠口中,用一种近乎于“下属汇报工作”的语气说出来时,所有人都知道……

  天是真的变了。

  “好的,黑泽导演。”野原广志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足以将他活活烧死的惊骇目光,只是迈着从容的步子,在那位传奇导演的亲自引领下,走进了那顶刚刚被几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搭起来的,简陋的会议帐篷。

  帐篷内,一张折叠长桌,几把塑料椅子,便是全部的家当。

  野原广志在那张象征着主位的椅子上坦然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如同提线木偶般,被副祥平连推带搡地赶进来的,早已六神无主的剧组核心成员。

  “各位,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疑问。”

  野原广志直接说道:“不过,在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我想先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他说着,便在那无数充满了困惑、怀疑、不解与好奇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开始构筑那个电影世界。

  “故事发生在日本战国时代,一个饱受山贼侵扰的贫穷山村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抑扬顿挫,像一个最高明的说书人,用最平淡的语调,缓缓地拉开了一幅充满了血与火的宏大画卷。

  他讲了那七个性格迥异,却又同样充满了悲剧色彩的武士。

  他讲了那些看似淳朴,实则比山贼更狡猾,也更可悲的农民。

  帐篷外秋风呼啸。

  帐篷内,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一张张脸上早已没了最初的麻木与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绝对的天才构想所彻底征服后的,深深的震撼!

  那个负责记录的年轻编剧,更是早已停下了手中的笔,他呆呆地听着,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朝圣的熊熊烈火!

  “……最终,山贼被消灭了,村子保住了。农民们载歌载舞,庆祝着丰收。活下来的三个武士,看着那片欢腾的田野,其中一个,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我们又输了,赢的是那些农民’。”

  当野原广志讲完最后一个字时,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麦茶,轻轻地呷了一口。

  整个帐篷里,依旧落针可闻。

  许久才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这简直是……神!”年轻的编剧喃喃自语,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彻底击溃后的颤栗。

  他从未想过,一个关于武士的故事,竟然可以讲得如此的波澜壮阔,又如此的直指人心!

  “好了,故事讲完了。”

  野原广志放下茶杯,在那无数早已被他彻底折服的目光中,缓缓地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文件夹,放在了桌子中央。

  “这是我个人的一点不成熟的想法,画的一些分镜草稿。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参考?

  副祥平,这位在黑泽组浸淫了快十年的资深副导演,翻开了那份文件夹。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那上面,哪里是什么“草稿”?!

  那分明是一份份完整到令人发指,精准到每一个镜头角度,每一个人物表情,都堪称完美的,神级分镜稿!

  那流畅的线条,那充满了张力的构图,那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那种早已超越了这个时代审美的,充满了电影感的独特韵味……

  像一把最锋利的武士刀,狠狠地劈开了他那早已被传统电影拍摄流程所禁锢的思维枷锁!

  “这……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栗。

  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只是一个会讲故事的天才。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竟然用这种漫画的方式,将一部尚未开拍的电影,每一个画面,都活生生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现在,还有问题吗?”野原广志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没……没有了!”

  副祥平猛地站起身,对着那个年轻人,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自己的腰。

  一个标准的,充满了敬畏与信服的,九十度鞠躬!

  “野原总导演!请……请务必,让我们追随您!将这部伟大的作品,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请务必让我们追随您!”

  帐篷内,所有剧组的核心成员,在这一刻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引力所牵引,齐刷刷地站起身,对着那个年轻人行了一个庄重的躬身礼!

  而看着这一切,黑泽英二缓缓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有什么落寞,只要得到认同的开心。

  ……

  帐篷外的空地上,气氛却依旧充满了微妙的割裂感。

  那些被临时召集过来的关东派演员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而那些属于“黑泽组”的老将们,则依旧保持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藤井桑,你说,部长这次……到底要拍个什么啊?怎么还把黑泽导演都给请动了?”小熏花,这位在《世界奇妙物语》中有着惊艳表现的年轻女演员,正一脸好奇地,对着身旁那位,早已是关东派年轻一代领军人物的藤井树问道。

  “谁知道呢。”藤井树耸了耸肩,那张英俊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于盲目的自信:“不过,既然是部长亲自操刀,那绝对差不了!我们啊,等着瞧好戏就行了。”

  “切,说得倒轻巧。”

  不远处,一个负责灯光,在黑泽组干了快二十年的老师傅,听到这话,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轻蔑的冷哼。

  他吐掉嘴里的烟头,用鞋底狠狠地碾了碾,那眼神,像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电影,可不是你们小孩子过家家。那是一门需要用时间和经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艺术。一个拍电视剧的,也敢跑来对黑泽导演指手画脚?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是!”

  另一个负责道具的老伙计也点头附和,那声音里,充满了属于老资格的优越感:“我们跟了黑泽导演快三十年了,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可最终呢?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地,按照导演的规矩来?电影圈的水深着呢。”

  这番充满了倚老卖老意味的论调,让藤井树那张英俊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不悦。

  他刚想开口反驳,会议帐篷的帘子,却被猛地掀开了。

  黑泽英二那道如同出鞘武士刀般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威严。

  顿时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黑泽导演!”

  “导演!”

  “您有什么吩咐,导演?”

  所有人都看向黑泽英二。

  可黑泽英二只是拿着几张刚刚从那叠神级分镜稿上撕下来的,画着七个武士人物肖像的简笔画。

  “三好泰二!”然后开口,用他那洪亮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整个片场轰然炸响!

  被点到名的,是一个年近五十,眼神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沧桑的中年男演员。

  他愣了一下,连忙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到!”

  “你,演勘兵卫!”黑泽英二将一张写满小字的画稿,重重地拍在了他的手里:“回去!把人物小传给我背熟了!我要你,演出那种,看透了生死,却依旧选择挺身而出的,悲悯!”

  “嗨!”三好泰二重重地点头,那张沉稳的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虽然他没搞清楚状况。

  但这可是黑泽英二导演给自己的画稿和小传!

  “牧野俊平!”黑泽英二又开口。

  “到!”一个眼神里藏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年轻演员,应声出列。

  “你,演菊千代!”黑泽英二将另一张画稿递了过去:“我要你,演出那种,野兽般的生命力,和孩童般的天真!我要让观众看到你,就像看到一头,随时都可能挣脱束缚的,野兽!”

  “嗨!”

  “伏见隆二!”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