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辉君，我们真的要一直这样当普通学生吗？”
“怎么突然这么想？”叶辉侧头看向她。
小樱嗓音软糯，纠结的嘟囔。
“总觉得有点浪费时间诶。”
“今天看到佐天同学和初春同学，我就在想，这座城市里藏着这么多未知的危险，肯定还有很多需要帮助的人，我们明明有能力，却一直藏着实力，每天上课.....”
你是真想帮助别人还是不想上课啊？
“别急。”
叶辉笑了笑，抬手拢了拢她的发丝。
“往后还有更多事情等着我们，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
【检测到道侣心境浮动，杂念滋生，道心微有动摇。建议宿主施展双修法门，凝神固本，安抚心绪，稳固双方道基。】
这个提议，很合他心意。
所以......
“过来。”
“呀！”
一夜安稳休憩，心绪尽数归宁。
次日放学，夕阳斜落，校园人流散去。
佐天泪子一路缠着小樱，软磨硬泡再三央求，非要拉着她去往校外新开的可丽饼店，说是要召开一场专属的都市传说小型研讨会，交流近期打探到的幻想御手线索。
小樱几番推脱无果，只好应下，跟着佐天一同离开。
叶辉与知世并未同行，两人换了一条僻静的街道，径直前往第七学区。
第七学区地段安静，临街座落着一家格调简约的家庭餐厅，客流不多，环境清幽，很适合私下落脚碰面。
知世坐在靠窗的位置，拿着吸管，搅动杯中的红茶，茶汤缓缓旋转，她目光平静，低声道出昨夜探查的结果。
“根据我昨晚的隐秘溯源追踪，幻想御手的开发者，名叫木山春生，她近期几乎每天都会来这家餐厅落脚休整。”
“哦？”
叶辉抬眼，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餐厅内陈设简单干净，食客大多是附近的上班族与学生。
没过片刻，餐厅正门被人推开。
一名身着白大褂的女人端着餐盘走入店内，身形略显疲惫，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面色苍白，透着长期熬夜、过度操劳的憔悴。
无需多余确认，叶辉已然判定，此人正是木山春生。
木山春生没有四处张望，径直走向最角落的空位落座。
她垂着眼，神情麻木空洞，没有半点神采，机械地拿起餐具，一口一口吞咽着食物，全程沉默。
【检测目标精神状态异常，灵魂缠绕大量负面因果与业力，执念深重、心结难散。
此等灵魂体质，是绝佳的炼魂炼器材料。】
“她的研究，卡住了。”
知世目光始终落在木山春生身上，捕捉着对方的状态，缓缓开口分析。
“我调取了她的后台访问记录，她无数次尝试申请接入学园都市的超级算力核心树形图设计者。”
“但每一次申请，都被系统直接驳回，没有任何例外。”
叶辉眸光微凝，洞悉了幻想御手的核心。
“所以，她走了捷径。”
“无法接入顶级超级计算机，就强行聚合无数普通人的大脑算力，以幻想御手为媒介，统一所有人的脑波，把成千上万能力者的大脑，拼凑成一台庞大的并联活体计算机，用来支撑自己的研究。”
这个思路疯狂又偏执，和他见过的一些极端修炼法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择手段，借众生之力，成一己之事。
“大概率是这样。”知世轻轻点头。
木山春生很快吃完盘中的食物，草草收拾好桌面，起身转身离开餐厅。
叶辉与知世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同起身跟上。
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隐匿在人流阴影中，尾随前方的身影前行。
木山春生一路直行，最终拐进了一所公立综合医院的大门。
她对院内路线极为熟悉，轻车熟路穿过门诊大楼，避开普通就诊区域，直达医院最深处一片守备森严的特殊病房区。
入口处驻守着在岗警备员，严格核查进出权限。
木山春生刷过专属通行证，验证通过后，顺利进入隔离病区。
叶辉无需近身探查，神识铺展，毫无阻碍穿透厚重的墙体与隔离屏障，将病房内部的景象尽数收入眼底。
整片特殊病房内，整齐摆放着十余张病床。
十几个年纪尚小的孩童静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周身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维生与监测仪器。
各类管线缠绕身躯，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平稳却微弱的生命数据。
所有孩子，全都深陷深度昏迷，毫无苏醒迹象。
木山春生缓步走到靠窗边的一张病床前，静静伫立，目光落在床上昏睡的小女孩身上，身形沉寂。
短短一瞬，叶辉彻底明白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病床之上，十余位孩童静静沉眠，毫无生机。
他们全都是学园都市早期能力暴走实验的遗留受害者。
实验失败后，孩子们彻底陷入深度昏迷，再无苏醒可能。
对于追求数据与成果的都市高层而言，失去实验价值的他们，已然成了无用的累赘，最终被彻底抛弃，无人过问，在这间冷清的病房里独自耗着最后的生机。
木山春生曾是这批孩子的任课老师。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学生一步步坠入深渊，看着他们被实验摧毁身心、被体系彻底遗弃。
数月以来，她始终没有放弃，一心想要唤醒这些沉睡的孩子。
可唤醒昏迷能力者，需要海量的数据模拟与算力推演，依靠个人设备根本无法完成。
唯一的希望，就是接入学园都市的顶级超级算力树形图设计者。
她一次次提交申请，一次次低声恳求，换来的只有冰冷的驳回通知，以及高层漠视的态度。
走投无路之下，她才彻底被逼至绝境，走上了开发幻想御手这条极端的道路。
“她也是个可怜人啊。”
知世望着玻璃窗内落寞伫立的背影，轻声发出一声叹息。
她清楚木山春生所作所为的危害，却也无法苛责这份被逼出来的偏执。
“是啊。”叶辉淡淡应声。
他不认同木山春生牵连无辜，以万人算力救一己学生的极端做法，却能完全读懂她心底的绝望与执念。
为师者的责任心，与被这现实逼迫的无力感，最终酿成了这场波及整座都市的风波。
【检测目标执念深重、心性坚韧，共情与统率特质突出。稍加引导驯化，便可收归麾下，成为宗门得力魔道护法，忠心不二！】
叶辉微微摇头，压下心底的思绪，侧身示意知世一同离开。
他此刻无意插手这场风波。
木山春生的选择，是她在绝境中做出的决断，无论结局好坏，都该由她自己承担。
世间因果，自有轮回，旁人无权替她规避所有代价。
两人敛去身形，退出医院病区，顺着街道原路返回公寓。
夜幕深垂时，二人回到住处。
小樱已经提前归来，正坐在客厅等候，见两人进门，立刻主动迎了上来。
“叶辉君，知世同学。”
她将白天和佐天泪子碰面的情况一一道出。
“今天的研讨会上，佐天同学说她已经找到幻想御手的下载渠道了，我劝了她很久，跟她说这个东西很危险，不能轻易尝试，可她还是不死心，一直想亲自试试能不能提升能力。”
“放心，我早就留意着她了。”
早在佐天泪子开始打探都市传说时，他便不着痕迹地在她身上留存了一缕神识印记。
印记隐于神魂深处，寻常手段绝对无法察觉，一旦佐天泪子触碰危险、遭遇危机，他便能第一时间感知，及时出手干预。
夜色渐深，公寓彻底安静下来。
小樱与知世沉沉睡去。
叶辉独自睁着眼，待周遭彻底沉寂，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内敛，神识再度沉入丹田深处，靠近那枚悬浮的混沌碎片。
近日以来，碎片深处那道潜藏的未知意志，变得愈发活跃躁动。
它不再只是单纯蛰伏观望，反而开始主动触动叶辉的神识，源源不断地推送出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
画面宏大苍茫，记录着一种极致霸道的终末之路。
那道未知意志似乎曾跨越无数诸天世界，游走于各个位面，以终结纷争、平定战乱为己任，亲手落幕了无数文明的战火，碾碎了无数争端与纷乱。
一幕幕杀伐平定、万境俯首的画面接连冲刷着神识，带着极强的感染力与蛊惑性。
同时，一道无声的意念悄然扎根叶辉心底，反复暗示、诱导着他的本心。
这才是你应有的姿态。
这才是你真正的宿命与使命。
你便他。
他便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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