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知否:执掌天下 第139章

  “平远现下也在宁州,有他从旁照料,必可保证柏儿的安全。”

  听到这话,王若弗才稍稍放心,从刘妈妈手中接过一盏冷酒,浅浅饮了一口。

  这时,老太太看向盛,开口道:“长枫这孩子,现在有柳氏在身边规劝。”

  “我瞧他是彻底收起往日浮躁的性子了,你得空多瞧瞧他的学业。”

  “今年的春闱因先帝驾崩故而延迟到明年,既是变数,也是机缘。”

  “你这做父亲的,可不能让他白白浪费了这一年光阴。”

  “若长枫也能高中,咱家才算是满门清贵。”

  盛连连点头,他不求长枫能和长柏一样志存高远。

  可怎么着也得博个进士功名,不负自己栽培一场,更不负与柳家的这桩好姻缘。

  与此同时,英国公府,上下已经开始筹备起张桂芬进宫为妃一事。

  英国公夫人满脸不舍的看着她,“芬儿,你这一进宫,母亲就再不能日日瞧见你了。”

  张桂芬一身碧色织锦襦裙,发髻轻挽,斜插着几朵碧玉海棠,端庄中带着几分英气。

  她倚在软塌上,一双绣鞋晃啊晃,“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

  “芬儿虽入宫闱,可永远都是母亲的女儿,每逢年节母亲都可进宫来。”

  “若得官家恩典,还可归宁与母亲团聚,女儿也定会谨言慎行,不让您与父亲担忧。”

  英国公夫人轻叹一声,刚想开口,却见张桂芬的贴身女使红缨迈步进屋,躬身道:“夫人,四哥儿让奴婢来请姑娘去打马球。”

  “打马球?!果真还是四哥哥疼我!”

  张桂芬眼下精光一闪,“母亲我先去了!”

  她对着英国公夫人盈盈一拜后,大步流星的跑出院子。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英国公夫人眉头微蹙,又爱又恼,“这丫头,真是心大!”

  一旁嬷嬷笑着上前,轻声道:“夫人且放宽心。”

  “姑娘这豁达开朗的性子,将来未尝不是福气。”

  

  新帝登基,想要彻底站稳脚跟,在于恩威并施,刚柔相济。

  只施恩,会被认为软弱可欺。

  只立威,则会被扣上一顶暴君的帽子,导致人心惶惶,众叛亲离。

  今日,垂拱殿内,肃静无声,文武百官恭谨列于两侧。

  盛身着紫色朝服,手持玉笏,位于前列,他眸光微垂,不着痕迹的向后方扫视一眼。

  从九品最底层的候补知事做起,后外放至苦寒之地,在泉州任从六品同知数年。

  后升任至扬州通判,一路到如今的二正品,跻身显宦行列。

  足足耗费二十余年光景!

  盛心中暗暗感慨着,比起大多数在官场上蹉跎的同僚们,自己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若非华兰有幸被册立皇后,自己现下至多领着四品闲职,断不可能像今日这般,紫袍玉笏,腰佩金鱼袋。

  按五行德运,大周属火德,火德尚红。

  因此,常朝时官家大都身着绯红、赭黄以及淡黄色的龙袍。

  且没有明显的龙纹,十分低调。

  御座上方,赵晗凝眸扫视着殿内大臣们,沉声道:“朕承天命,登基御极,念民心之劳苦,思国家之安宁。”

  “自今日前,除十恶不赦、贪赃枉法、杀人重罪之外,悉数赦免。”

  “今天下田赋减免三成,商税杂项减两成征收,免西北秦凤、宁夏诸路五年赋税徭役。”

  “有水旱蝗灾,核实上报后,朕必再加减免,绝不使百姓流离失所。”

  殿内朝臣们闻言,异口同声道:“官家圣明!”

  片刻后,赵晗话锋一转,面色依旧平静。

  “诸位卿家,朕此次御驾亲征,远赴西北,倒还发现不少有趣的事情。”

  “吃空饷者,倒卖军资,以次充好等事在军中竟都成惯例了。”

  “朕月前已命皇城司彻查此事,如今证据齐全,上至户部兵部,下至都头,无一遗漏。”

  “传朕旨意,凡名册官员,一律从重治罪,抄家流放,以儆效尤!”

  凡大军出征,从兵部、户部、粮道、地方官员以及军中将领,必定层层盘削。

  几名官员听到此话,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韩章拱手道:“官家圣明,如今天下初定,正是整肃纲纪之时!”

  “断不可放过这等藐视朝纲,胆大包天之人!”

  “臣附议!”

  “臣附议!”

  “……”

  退朝后,皇城司尽数出动,前往各家拿人,宁远侯府亦在名册当中。

  “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父亲,救我!”

  “一定要救我啊!”

  “……”

  顾廷炳和顾廷炀二人原本正在院里,与一众妾室通房吃酒寻欢。

  见到皇城司的人突然出现,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衣裳都没来记得穿好,现下已被捆严严实实的押了出来。

  四叔顾偃明扯着嗓子喊道:“我顾家满门忠义,世代报效朝廷,你们岂敢如此无礼!”

  “还有没有王法……”五叔顾偃之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推开。

  四房五房一众女眷们满脸惊恐,一路哭哭啼啼的跟在后头。

  “我的儿啊!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完了,大祸临头啊!”

  

  侯府正厅内,顾廷烨坐在主位上,长吁短叹,眉头紧锁,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二郎,你可得想想办法,廷炳他是你亲堂兄,你们打小都是一起长大的。”

  顾四婶说话间,不停的擦着眼泪。

  “你那两个堂兄一直养尊处优,没受过半点罪,皇城司那等地方。”

  “一旦进去,就算不死也得丢半条命,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顾家五婶紧跟着开口。

  顾廷烨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当初是你们求爷爷告奶奶,非得把廷炳和廷炀送进军中任职,他们不安分守己便罢,竟还伙同人倒卖军械,以此牟利。”

  顾偃之猛一拍大腿,沉声道:“他们就是一时糊涂!”

  “若不是受人蛊惑,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统共就获利几百两银子,我们自掏腰包补上就是。”

  “二郎你和官家也算有些交情,若你亲自开口,想来官家不会不网开一面。”

  “眼下你承袭爵位,顾家有难,不能见死不救的啊!”

  顾廷烨搁下茶盏,冷眼看着他们,“官家正要拿此事立威,这两个孽障又不是冤枉的。”

  “我们顾家子子辈辈中,从未有人干出过此等有辱门风之事!”

  “现在让我去求官家?我可没这个脸面,万一惹怒官家,没得连我一起给发落了。”

  顾五婶脱口而出道:“二郎你说什么胡话,官家怎么可能发落你!”

  顾偃明见他态度如此冷硬,心中愈发焦急,转头看向顾廷煜。

  正当他准备开口时,只见顾廷煜捂着心口猛咳几声。

  “二郎,咳咳咳……为兄身子不适,暂且回去歇息,顾家的事情,你可得照料好。”

  邵氏抬眸看众人一眼后,扶着他缓缓离开。

  回屋路上,顾廷煜低声道:“这几日不管四房五房的人说什么,你都不准去小二和他娘子面前替他们求情。”

  邵氏轻轻点头。

  “我明白,只是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发生这种事情,整个顾家都要跟着蒙羞了。”

  顾廷煜冷哼一声,“什么蒙羞,小二这是准备教训他们呢。”

  “凭他现在的权势和脸面,想保住两个无足轻重的人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这些年,四房五房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掰着手指头都数不清。”

  “若我是小二,必定也趁机清理门户,还顺道能给自己博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说罢,他扭头看邵氏一眼,自古父母在不分家,兄长在世时,也可以不分家。

  但侯府如今是顾廷烨这个侄儿做主,只要他开口,四房五房断没理由继续赖在府里。

  邵氏素来是个没心眼的,没有这些蛀虫从旁蛊惑,搬弄是非。

  自己死后,她们母女二人也能安稳度日。

  只要安分守己,顾廷烨断不会把她们孤儿寡母赶走,否则言官们还不知要如何戳他的脊梁骨。

  正厅内,顾廷煜走后,四房五房的人面面相觑。

  顾廷烨抬手道:“你们就放心吧,廷炳和廷炀的罪名不至于掉脑袋,最多也就判个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