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么。”
明兰回过神来,心中暗暗劝自己这件事情唯有听天由命,根本不是她能够左右得了的。
翌日,吉时一到。
嫣然告别父母宗亲后,乘坐厌翟车,在一众女官与内侍的带领下,自侧门进入东宫。
与此同时,文华殿内。
张辅、韩章、申时其以及赵晗等几位大臣皆在此处。
赵祯手持一份奏章,语气沉静,“欲取西夏,当先复河湟。”
“这个余思贤,颇有余老太师年轻时的风范。”
申时其上前一步,拱手道:“官家圣明。”
“当初他会试与殿试时所作的策论,立论宏阔,谋略深远,臣至今都是记忆犹新。”
余老太师深知自己几个儿子都是碌碌无为之辈,便倾尽全力培养侄儿余思贤。
在翰林院期满后,在余老太师的安排下,余思贤自请外放历练。
只等期满后回朝招试官职,再晋升两制,官至执政,按照这条路,直到跻身内阁。
赵祯对其亦是颇为重视,否则也不会直接将他送往两浙这等富庶又好出政绩的地方历练。
赵晗目光微凝,河湟地区为吐蕃政权,位置正好在西夏的西南方向。
李元昊时期,因西夏不断对外扩张,侵蚀吐蕃的牧场。
这些年,大周与吐蕃一直处于一种松散盟友的状态。
吐蕃王厮于天圣十年,被赵祯授宁远大将军,爱州团练使。
景佑三年,授厮为保顺军节度观察留后。
宝元元年,加保顺军节度使,兼邈川大首领,并且定期向大周进贡马匹,大周则回赠其金银、丝绢、茶叶。
眼下有神机营,在赵晗看来,西夏即便与吐蕃联盟,对大周来说也不足为惧。
只是若能顺利控制河湟地区,就等于在西夏的软肋上架了一把刀。
届时可从熙、河、洮、等州直接出兵,威胁西夏的右厢河西地区,使其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
余思贤遣人送来的这份奏章,属实让他颇为意外。
眼下吐蕃正处于源源不断的内斗中,厮先后有多位妻子。
第一位是丞相李立遵的女儿,生下长子瞎毡和次子磨毡角。
李立遵权势滔天,当初正是在他的拥立下,厮才成为如今的吐蕃王,
因此,他屡次上书要求厮封自己为赞普。
赞普一词在吐蕃百姓心中为天神之子,具有无与伦比的神圣性。
历来是吐蕃王室血脉才可有的称号。
一旦答应册封,自己的厮血统将彻底失去了神圣性。
权衡之下,厮毅然决定摆脱其的控制,与其彻底决裂。
李氏也因此失宠,被强行送去出家为尼,处于软禁之中。
第二任妻子乔氏由此位居正宫,其家族势力尤为强大。
生下了第三子董毡,董毡深得厮喜爱,自幼被留在身边作为继承人培养。
瞎毡和磨角毡全都不愿在厮百年之后,跪下来向三弟董毡卑微称臣。
于是,瞎毡暗中联络生母李氏的亲族将她从软禁之地营救出来,接着带上李氏和自己的人马直奔河州从此割据一方。
磨角毡见大哥开始自立门户,也有样学样,带上部从人马占据宗哥,称雄一方。
整个吐蕃政权,一分为三,厮担心西夏和大周趁虚而入,也不好发兵去攻打自己的两个儿子,便一直默许他们割据自立。
嘉佑三年,瞎毡和磨角毡相继病逝。
政权由各自的儿子继承,依旧不愿归顺厮,而且愈发分裂。
厮如今也已六十多的年纪,精力大不如前,吐蕃境内更是内斗频发,无法安抚。
申时其再次拱手进言,“官家,臣以为不如即刻召余思贤回京,商议对吐蕃的用兵之策。”
赵祯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扭头将目光放在赵晗的身上。
赵晗会意后,温声道:“儿臣以为申大人所言极是,余思贤既上此奏,心中必有成算。”
“将他放在两浙,属实有些埋没。”
赵祯闻言,微微颔首,“既如此,那就依你所言,即刻召他回京。”
“官家圣明!”韩章申时其等人齐齐拱手行礼。
待众臣退去,文华殿内,此处唯有赵祯与赵晗父子二人。
这段时日,赵祯只觉自己的身体愈发虚弱,一年不如一年。
他沉声道:“余老太师培养出的子侄果然不同凡响,既有谋略,又通实务,此人将来必可成国之栋梁。”
“儿臣明白。”
赵祯顿了顿,继而又开口:“今后别冷落了余家姑娘,她身后不仅是余老太师一脉的官员,更牵连朝中一股清流势力。”
“这份姻缘,于公于私,都须你用心维系。”
赵晗郑重拱手,“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不负所托。”
东宫西侧的偏殿,烛火摇曳,余嫣然一身墨绿嫁衣,端坐于床沿,粉黛轻施,容颜如玉。
这会儿正端坐在床沿,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教养的风华。
侍书等几个陪嫁女使静静站在一旁,神色从容,姿态沉稳。
“太子殿下驾到”殿外的内侍清亮的通传声传入耳中。
屏风后,余嫣然深吸一口气,眼下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紧张与悸动。
迈步进入殿内后,赵晗目光在侍书等人身上轻轻一瞥,她们当即会意,恭谨从此处离开,并将殿门轻轻合上。
“臣妾拜见殿下。”余嫣然低眉敛目,起身盈盈一拜。
赵晗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温声道:“今日礼仪繁琐,现下可觉得累?”
“殿下言重了,本就是臣妾分内的事情。”
说话间,余嫣然眼睫轻颤,脸颊红润娇羞,看起来尤为惹人怜爱。
“那就好,不必过于拘束,孤向余老太师许诺过,今后必不会亏待了你。”
她抬起一双杏眸,略有些惊讶的看向赵晗,轻声道:“殿下厚爱,臣妾感激不尽,今后定恪守本分,尽心侍奉。”
待二人并肩在床沿坐下。
赵晗从她满是珠翠的发髻上,轻轻取下一枚颇为眼熟的簪子。
“殿下还记得此物?”嫣然眨了眨眼。
“怎会不记得,梁家马球会,为了这枚簪子,有人可哭的很是伤心。”
“那日回府,余三姑娘可有为难你?”
赵晗言语间并无调侃,反而带有几分怜惜,他清楚余嫣然在余家的日子,过的十分艰辛。
“为难谈不上,只是嘴上挖苦几句罢了。”
“今日能戴着亡母之物出嫁,臣妾已然心满意足。”
余嫣然眼中泪光微闪,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赵晗将簪子郑重放回她手中。
“你的性子太过温软,身为余老太师的嫡长孙女,原本该是汴京城内最骄傲明亮的姑娘。”
“如今既入东宫,该说的话直说无妨,该争的理也尽管放手去争,一切有孤为你担着。”
听到此话,余嫣然心头涌上一抹酸楚,豆大的泪水入断线珍珠办滚落。
赵晗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嫣然偏过头,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间,声音软糯还带着哭腔,“殿下……”
一盏茶时辰后,余嫣然止住哭泣,小脸愈发红扑扑。
“不早了,该安歇了。”
“嗯……”余嫣然轻轻应了一声。
随着嫁衣层层落地,姣好的身姿显露无疑。
余嫣然肤白胜雪,体格高挑纤细,又不属于清瘦的类型。
腰肢盈盈一握,一双美腿纤长圆润,在烛光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面对赵晗的欣赏,余嫣然呼吸稍稍有些加快,更添了几分妩媚。
“殿下,臣妾把烛火吹灭。”说着,她直接站起身。
赵晗擒住她纤细的手腕。
在他看来,像余嫣然这等出身书香世家,最是知礼守节的美人。
根本不懂什么闺阁之乐,再不从脸上见真章,真真毫无意趣。
若是可以,放在白天,才不算暴殄天物。
…………
一夜过去,晨光熹微。
嫣然在女使的伺候下梳洗更衣,挽起新妇的发髻,眼角眉梢还带着几分羞意。
今日,她不仅要去拜见华兰。
按宫中礼制,华兰还得领着她前往坤宁殿,向曹皇后行礼请安。
另一边,明德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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