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当时他面色苍白,浑身发抖,我不知道他那时是在为神秘人伤心,我还安慰了那个杀人的叛徒!
“他还假惺惺的说,把哈利给我吧,海格,我是他的教父,我会照顾他的。
“呸,我敢打赌,如果当时我把哈利交出去,他半路就会把哈利扔进海里!”
晚宴的菜品非常丰盛,礼堂装饰得很有氛围,不过哈利完全没印象,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食物塞进肚子里,怎么应对朋友的关心,怎么回到宿舍的。
他躺在床上,挂钟指针滴答声在耳边回荡,夹杂着教授们的讲述,闭上眼就仿佛看见父亲的尸体躺在地上,母亲对着一个黑影哀求。
“……”
哈利忽然坐起身来,他睡不着,他内心有一团火,必须倾吐出来。
室友们都在沉睡,纳威有轻微的鼾声,罗恩在睡梦中呓语,哈利披上隐形斗篷,蹑手蹑脚的出了宿舍,走过楼梯,穿过公共休息室,爬过那个肖像洞口。
“喵?”
克鲁克山也还没睡,趴在壁炉前面,似乎嗅到了味道,疑惑的探头。
“又是哪个调皮小子?”胖夫人恼怒的问。
哈利没有吭声,轻快的穿过走廊,走下楼梯,一路来到莱温特教授办公室门口。
已经熄灯了。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转头走向卢平教授的办公室。
房间的灯还亮着,上下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凑近倾听,里面似乎还有人谈话,声音非常熟悉。
哈利顿时屏住呼吸,眼睛睁大。
他虽然成绩不太好,不过跟多数教授都很亲近,如果是其他教授的声音,他都不至于这样惶恐,但里面那些冷冰冰的话语,是从斯内普口中说出的。
“我找了梅尔文做见证,这不是出于私人恩怨的逼问。”
斯内普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阴恻恻的发冷,“也不要试图隐瞒,卢平,你还要喝我熬的药,你应该不想在里面尝到吐真剂的滋味!”
第277章 外面冷,进来听
十月三十日晚,万圣节,月圆夜。
今年的万圣晚宴格外热闹,魔法穹顶呈现乌云遮月的景象,还有一群振翼飞舞的蝙蝠,礼堂依靠上千支南瓜灯和许多喷吐火焰的橘色飘荡照明,它们在天花板下面懒洋洋的飘荡,像是灿烂的波纹。
食物精美丰盛,哪怕学生们白天在蜂蜜公爵撑得肚皮滚圆,也不耽误他们在晚宴再次撑得直哼哼。
晚宴的尾声,幽灵们献上精彩表演,它们突然从墙壁和穹顶上钻出来,列队滑行,肆意舞动,不受重力影响,动作像是没有水的花样游泳。
今年没有戏剧社竞争,差点没头的尼克成功还原当年被砍头的景象,闻者称赞,见者欢笑。
教授们谈论着白天遇见的古怪黑狗,任教两个月的卢平看上去很高兴,除了脸色稍显苍白,其他时候和平时一样正常,喝上几杯蜂蜜酒,脸色重新变得红润,正常和其他教授谈笑。
牛排依然是三分熟,血水猩红。
梅尔文频频扭头,感到有些好奇。
没记错的话,今天是阴历十六,东方的俗语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就是月圆,对其他巫师来说装扮成鬼怪的节日,这位教授是真的会变身怪兽。
看样子不是天黑就变的,跟月光明暗有很大关系。
“莱姆斯。”
梅尔文端起高脚杯,举杯致意,脸上带着温和微笑:“你看看长桌边的哈利,他状态好像不太好,近期可能找你询问当年的事情。”
“可怜的孩子。”
几位教授不由叹了口气。
卢平抿了口蜂蜜酒,表情也显得复杂:“万圣节前夕,十月三十日,说起来也是詹姆和莉莉的忌日,十二年前的今天,他们就在戈德里克山谷遇害,哈利从那时起就成了孤儿……”
“我们就是在第二天把他放在女贞路的德思礼家门口。”
邓布利多眼底流露出追忆,“米勒娃在那里守了四个小时。”
“上午的时候,魔法部发了通知,说伏地魔失踪倒台,詹姆和莉莉因此牺牲,许多巫师自发聚集在戈德里克山谷纪念,听说还有傲罗在现场维持秩序,只有验证身份的巫师才能靠近。我记得校长回去以后把他们葬在了邓布利多家族的墓地后面,还有人立了纪念碑。”
海格立马纠正道:“是几乎所有附近的巫师都去纪念了,我认识的朋友,酒馆喝酒的客人,都自发过去缅怀……”
几位教授你一句我一句拼凑着那时的记忆。
“有机会带哈利回去看看他父母吧。”
“圣诞假期吧,我带他去,我也很久没去看过詹姆和莉莉了。”
“其实应该亲属带他回去的,如果不是那人可耻的背叛,他的教父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唉……”
梅尔文不动声色的听着他们缅怀,他期待这些人逐渐贴近真相,并不全是看好戏的轻慢,也希望真相可以公之于众,让整个魔法界认清谁是真正的叛徒,还某条黑狗清白。
晚宴结束以后,目送学生在级长带领下回休息室,他落在后面慢悠悠的回办公室。
在椅子上坐稳,取出活点地图,准备视奸虫尾巴和小天狼星的踪迹,白天在霍格莫德的袭击没有成效,夜晚很可能潜进霍格沃茨。
掠夺者对城堡的密道十分了解,小天狼星随时都可以从某个雕像底座后面钻出来。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梅尔文动作一顿,魔杖轻点,收起老旧的羊皮纸卷。
“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一位高挑瘦削的身影,站在阴影里,一身纯黑的长袍,披散着半短不短的头发,乍一看和摄魂怪有几分相似。
斯内普走进房间,面无表情,冷漠空洞的黑色眼睛冷冷扫过:“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梅尔文。”
“哦?”
“替我做个见证。”
……
深夜时分,黑魔法防御课办公室。
办公室角落里放着一个方形水箱,一个病恹恹的绿色小怪物养在里面,长着尖尖的小角,朝外面张牙舞爪的做着鬼脸,但当放假里的三位巫师投来目光,它又立刻缩进角落,躲在那团乱糟糟的水草后面。
书桌上面摆着陈旧水壶,似乎也是二手店淘弄来的,揭开灰扑扑的罐头筒,里面是小包小包的廉价袋装茶,扔进水壶就能泡开,看不见茶叶渣子。
卢平坐在书桌后面的主位上,依次给两位深夜来客倒上茶,热腾腾的蒸汽散开,滋润干涩的眼睛,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稍有缓解。
他表情极为无奈:“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吗?”
梅尔文摊了摊手,指了指旁边不善的来者,示意跟自己没关系,端着茶杯自顾自的品尝,把谈话的舞台留给他们俩。
“我等不及了。”
斯内普那张瘦脸上充满了恶意,薄薄的嘴唇扭曲成可怕的微笑,“白天检查罗恩韦斯莱伤势的时候,你对我们隐瞒了什么线索,跟小天狼星布莱克有关对吧?你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你不想出卖他,直到现在也不肯。”
“我只是不太确定。”
卢平语速缓慢,“那孩子的伤势确实没什么,没有黑魔法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诅咒遗留,只是普普通通的抓伤。”
“那你在隐瞒什么,你不确定什么?”
“我不确定小天狼星的意图,我不确定当年的真相。”
面对斯内普的逼问,卢平表现得很平静,“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在约克郡执行任务,等我赶回来,詹姆和莉莉已经埋进坟墓,小矮星牺牲,小天狼星入狱……”
提到一夜间失去所有朋友,卢平的眉头微微皱起,心脏在隐隐抽痛,这是狼人变身前的症状:
“西弗勒斯,我们曾经是同学,我们相处过几年,作为彼此厌恶的对头,你应该对他们足够了解,小天狼星有很多毛病,愚蠢、莽撞、顽固和自大,但他绝不会背叛詹姆。”
斯内普不置可否,鼻翼微微掀动,眼神闪烁。
“那几年里,他们无数次并肩作战,他们可以完全把后背交给彼此,詹姆好多次都跟我说,在小天狼星身中索命咒以前,不会有敌人的魔咒从后面袭击他,我对此毫不怀疑。”
卢平喝了一口茶,隐隐抽痛的心脏稍微缓解,却仍然皱着眉头,“如果小天狼星是食死徒内应,如果他奉伏地魔为主,他曾经有无数次机会杀死詹姆,根本用不上赤胆忠心咒,不用费尽心思做什么保密人!”
“你什么意思!”
斯内普提高了音量,那种半死不活的语气忽然变得急促,“难道你是说不是布莱克泄露了庇护所的位置,不是他害死了莉莉!不是他炸死了小矮星彼得,以及那条街上十二个麻瓜!”
哈利扬起了眉毛,他不知道斯内普还是个这么热心的人,居然会替当年的遇难者愤怒。
“我是说,这里面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卢平坦诚的说。
“不是他还能是谁?当年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波特错信了人,执意把布莱克设为保密人,导致后面的事情……”
斯内普的斥问在房间里回荡。
梅尔文静静听着,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心情非常平静。
其实细究起来,斯内普是导致波特夫妻惨死的元凶之一,是他泄露了预言内容,让伏地魔费尽心思也要追杀波特夫妇,斯内普也知道自己的罪行,所以他厌弃自己,厌弃促使莉莉死亡的所有人,包括小天狼星。
这些年一直待在地下教室,心里更加阴暗,将明面上的泄密者布莱克看做罪人,所以无法接受卢平的辩解。
“冷静点,西弗勒斯。”
卢平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静,“我愿意对你说这些,不是害怕吐真剂的威胁,而是我信任你,因为邓布利多信任你,也因为我相信你对莉莉的感情。”
“砰!”
办公室门外忽然有磕碰声响起。
“谁在那儿!”
斯内普猛地回头,同时挥动魔杖,房门应声打开。
明净的光辉照亮门前走廊,昏暗的城堡过道里,是倒扣在墙上的画框,一动不动的盔甲和雕像,其他地方不剩任何阴影,空无一人。
梅尔文放下茶杯,起身来到门口,探出半边身子张望。
“……”
披着隐身斗篷,教授应该看不见吧?
哈利浑身僵硬的站在门口,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响动。
偷听得好好的,他也不想惊扰三位教授,可陡然听见斯内普对自己妈妈有感情,身心巨震如遭雷击,不小心磕了一下门。
在莱温特教授那双深邃幽暗的目光下,哈利浑身都起鸡皮疙瘩,隔着一层轻薄的隐身纱衣,仿佛近距离对视,不只身形,就连思想都被洞穿了。
哈利的额头和背后冒出细密冷汗,他怕莱温特教授把自己当场抓获,听到这种不得了的秘密,不说杀人灭口,斯内普的遗忘咒肯定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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