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镜新闻节目组成员出席会议,主编巴拿巴斯古费坐在前方主位上,单手拿着今天的新闻稿,反复翻看,封页上画着预言家日报的水晶球动态标识。
讨论已经持续一阵子,每个人都在聊新职员带来的影响。
“各地酒馆粗略的统计数据已经拿到了,全不列颠一小半的巫师收看了节目,风雅派服装店看到了影响,愿意提高后续的广告费。”古费淡定地说,“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短期内的好消息。”
职员们抬起头来,记者和编辑长期处理新闻信息,对语意感知非常敏锐,迅速察觉到后半句话的转折。
欣喜愉快的氛围一滞,预言家日报推出影镜节目以来,他们的发展非常顺利,一直是引领时代的先行者,这些职员始终相信,影视新闻将会取代报刊新闻,财报上的收益和日常扩增的影响也说明了这点。
那名突然出现的新职员带来了新变化,预言家报社有了新的突破,可现在主编告诉他们这种改变不是什么好消息。
“观众们喜欢,商家也愿意掏钱……”贝蒂布雷斯韦特有些疑惑,“我们也没有歪曲事实,没有隐瞒真相,这有什么问题吗?”
赞同的讨论响起,职员们交头接耳,他们实在不想看到到手的奖金飞走。
“你们以为观众都是蠢货?”
古费敲了敲桌面,低沉声音带着主编的威严,压下了房间里的喧嚣。
“一次两次或许没人察觉,但反复几次,总有人能看出画面中的引导暗示。”古费面无表情,“预言家日报能发展到现在,就是游走在各方中间,不得罪魔法部的官员,也不彻底站在读者这边。福吉和多洛雷斯还没下台,部长办公室随时能颁布新的法令,你们打算看到报社集散,在座的巫师各自回家吗?”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我请教了莱温特教授的意见,也已经和董事们商议过,组建新的节目组,新职员从明天开始调离新闻部,开始制作趣味科普。”
古费起身合上报表,“这个节目随便你们怎么暗示挑拨,只要不歪曲魔法原理,怎么吸引人怎么做。”
第269章 喝苦药的狼人
十月初,霍格沃茨。
梅尔文在三把扫帚和古费主编碰面,讨论了两个小时的预言家新闻发展方向,两方都很有收获。
古费主编基于魔法新闻从业者的见解很透彻,不只是探讨新闻报道,也探讨魔法界特殊的历史遗留和未来发展,梅尔文熟悉了不少预言家日报的业务,连带着深入了解影镜对巫师生活的影响。
按照这种步调不断发展,也许巫师们真的可以探索出自身独特的传媒体系。
目前在影镜放映的所有节目里,预言家新闻是唯一持续增长,不用梅尔文时刻关注,向主创们提供建议和思路引导的节目,古费主编对巫师新闻有自己独到的理解,包括丽塔在内的记者和编辑们同样能力出众。
回到学校里,只见十几道身穿鲜红队服的身影盘旋在魁地奇球场上空,骑着扫帚,呼啸急驰。
一群学生为奖杯努力训练的身影,少年意气,真是让人怀念。
“嘶……”
乔治和弗雷德哆哆嗦嗦得从旁边掠过,袍子上还带着露水。
“这么冷的天,这么早起来训练,冻成牙牙了。”
“牙牙有厚实皮毛,还能躲到海格大衣里,它可不会这么狼狈。”
“……”
梅尔文假装没听见他们的议论,继续驻足欣赏,不断翻飞的鲜红身影,学生们身上透出鲜活蓬勃的生命力,虽然冻得骂街,但观众看起来是养眼的。
“这是我们在学校最后一个魁地奇赛季……我的最后一个赛季。”
奥利弗伍德是格兰芬多魁地奇的队长兼守门员,是个粗壮结实的十七岁男生,现在已经是七年级,讲话指挥队友时透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格兰芬多曾经五年没有冠军,那是我们学院最黑暗的五年,直到哈利带着找球手天份来到格兰芬多,魁地奇银杯回到我们手里……
“我不希望在我毕业前把它输掉,今年年底我就要离开学校了,我再也不能在这里比赛了,我没有机会再赢回来!”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伍德都这样说了,还能怎么办,陪他拼死训练呗。
这支球队怀着坚毅的意志开始训练,他们发誓,不畏严寒,克服早起赖床的本能,不管是风雨冷雾,还是泥浆霜冻,都不能动摇他们夺冠的决心。
苏格兰高地海拔偏高,地理位置接近北极圈,经常受到西北风和极地寒流的影响,导致秋冬季节温度非常低,山地和丘陵地带较多,冷空气更容易聚集和滞留,再加上摄魂怪游荡在学校周围,冷雾汇聚,导致冷风更加凛冽。
梅尔文静静看了几分钟就回城堡了。
这时的学校并不热闹,只在经过礼堂或图书馆时才听见轻微的讨论,这是学生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偶尔惊动走了的幽灵和画像,又是一阵。
路过三楼台阶平台,梅尔文还没来得及靠近,就看见斯内普一身黑袍,面无表情,昂首阔步朝楼下走去,拖着不长不短的后摆,走路带风。
“斯内普教授。”梅尔文点头微笑。
斯内普没有回应,从旁边经过时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
梅尔文感觉这人有些莫名其妙,不等他细想,转过头就听见一连串沉闷的响动,从黑魔法防御课办公室里发出来的,像是硬底靴踢踏地板,又像是狐媚子和地精撞击衣柜。
有脚步声迅速靠近门后,咔哒一声,卢平从屋里探出略微蓬乱的脑袋,面色略微苍白,看清来人后眼前一亮:“梅尔文,快来,帮我处理这些麻烦。”
“?”
梅尔文愣了一下。
卢平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开始抱怨:“治疗师救治病人后记得处理医疗器具,妥善处理医疗垃圾,那晚你要十几只博格特治疗隆巴顿夫妇,效果非常不错,事后还记得不打扰他们团聚。不过你忘记带走那些博格特了,凯特尔伯恩教授全部送了过来,箱子颠簸过程里露出缝隙,我得一个个重新收容封存。”
“……”
梅尔文找不到理由开脱,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只能应邀做加班。
跟在卢平身后走进办公室,十几只榆木箱子摆在地毯上,桐油抛光的漆面倒映烛光,主体是黑色的,比手提箱稍厚一些,漂亮的银质小锁挂在卡扣上,透着几分艺术品的精致。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箱盖连接处咧开一丝缝隙,不大不小,恰好能塞进羽毛笔。
透过缝隙嗅到巫师的气息,箱子里的博格特躁动不安,不断冲撞箱盖,那些沉闷响声就是从箱子里发出来的。
黄铜灯盏上的烛光摇曳,玻璃窗也有天光照进屋里,隔着一张橡木办公桌,梅尔文和卢平分别站在房间两侧,他们挥动魔杖打开箱子,把里面的博格特转移进衣柜狭窄的抽屉里。
衣柜是维多利亚风格家具,款式老旧,印花雕饰已经有些模糊,内部隔断的板材被卸下,改成了一只只抽屉,像是奥利凡德魔杖店的柜子。
博格特作为生活在阴暗狭窄地方的变形者,相比开缝的榆木箱子,更适应这样窄小粗糙的抽屉,转移进去,合拢抽屉,无法感知外界信息的博格特安分守己。
旁边还有一张更换后的二手办公桌,不清楚从霍格沃茨哪间废弃教室翻出来的,上面的花纹和衣柜是相同风格,梅尔文怀疑是有求必应屋里的老旧家具,邓布利多淘换出来的。
上面摆着一些书籍资料、学生论文作业和添置的笔墨文具,还有一只黑色瓷瓶,小巧的松木瓶塞,整体是用来装魔药的常见器皿。
看见那瓶魔药的时候,梅尔文忽然想明白了,难怪斯内普臭着脸从楼上经过,难怪卢平看起来有些虚弱。
又快要月圆的时候,斯内普熬制出了狼毒药剂,送到办公室来亲眼看着卢平喝进去,以他们学生时代的深厚情谊,这样的狼毒药剂,滋味一定非常奇特。
“感觉怎么样?”梅尔文问,他倚靠着衣柜,魔杖挥动间掀开木箱,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博格特化为一股黑雾钻进衣柜,落在抽屉里面被封存。
“苦的,那种苦味直达灵魂深处,好像胃部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痉挛,试图将喝下去的药剂吐回来。”卢平平静地陈述,语气和表情都很淡然。
第270章 猫狗耗子和蛇
“我在授勋仪式上听巫师提到过狼毒药剂,服药期间不能碰任何糖果甜食,否则会让药剂失效。”
梅尔文拿起桌上的瓷盘,举在眼前仔细端详,嗅了嗅瓶塞处的气味,只是几缕逸散出的浅淡气味,就让人生起生理性的厌恶,难闻得超乎想象。
梅尔文不动声色的放下药瓶,感觉嗅觉有点麻木:“麻瓜化学合成有代糖物质,只需要非常少的用量,就能让食物变甜,而且不是糖,几乎没有热量,你要试试吗?”
“额,谢谢,我还是直接饮用比较稳妥。”卢平摇摇头笑着说道。
“达摩克里斯贝尔比先生从1970年开始研制这种药剂,据说只用两年就达到让狼人的月圆夜保持理智的效果,不过配置方式特别复杂,熬制耗时耗力,只有本人能够稳定出品,而且那时候熬制的魔药更加难让人接受,更像是狼人驱逐药剂,通过浓烈的气味让野兽自觉避开。”
梅尔文一边说着,脑海里回忆授勋仪式,当时没太留意,只隐约记得那位魔药大师比较随和,和斯内普的性格完全不同。
“世界上有贝尔比先生这样的魔药师,是所有狼人的幸运。”
卢平对现状已经很满足了,“我不是莉莉,也不是斯内普,从小就对调制魔药这种事情很不在行。我能和斯内普一起工作,也是我的幸运,能够调制这种药剂的男巫实在不多。”
梅尔文看了他一眼,略微有些沉默。
狼人的魔药成绩能考试及格就不错了。
许多魔药都需要汲取月亮的魔力,对星座月相都有要求,例如福灵剂、复方汤剂和狼毒药剂,狼人每到满月就变身,制作周期稍微长一点都不行。
卢平看不懂他的眼神,稍作休整后继续收容博格特,刚刚喝下狼毒药剂,体内魔力紊乱,状态也有些虚弱,他的效率比不上梅尔文。
老老实实的释放博格特,任由它们捕捉恐惧,化身浑圆的满月,再用滑稽咒把满月变成气球,啪一声泄气飞进木柜抽屉。
一番忙碌过后,家养小精灵将午餐送到了办公室来,顺便给梅尔文也带了一份。
梅尔文打量着桌子上的餐盘,庞弗雷女士特意叮嘱过的病号饭。
颜色单调,气味淡薄,味道寡淡,菜品看起来就没食欲,三分熟的煎牛排配沙拉,血水鲜红,调料里没有任何糖分,保证没有甜味,就连餐后水果都没有。
“以前在约克郡辗转流浪的时候,每天能吃上热腾腾的食物,就已经很不错了。”
卢平教授倒是吃得津津有味,速度很快,三两口就咽进肚子里,然后不动声色的打了个饱嗝,自以为动作非常隐蔽,事后还轻揉腹部帮助肠胃蠕动。
像极了牙牙吃撑以后让海格揉肚子时哼哼唧唧的样子。
梅尔文听说狼人病会影响巫师的饮食习惯,比如喜爱鲜肉生食,喜欢撕咬磨牙,而狼和狗是近亲动物,染上一些狗类的习惯,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嗯,仔细想想,狗好像也有独特的饮食习惯。
牙牙在巡视禁林时也有类似行为。
“梅尔文,你在想什么?”
卢平的声音打断思绪,他皱眉问道。
“没什么,下周的课程安排。”
“你的表情像是在思考很不礼貌的东西。”
卢平露出狐疑的表情,不过他不像邓布利多那样精通摄神取念,也不懂心理学方面的知识,猜不出不礼貌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你不担心斯内普药剂里给你掺点惊喜,吐真剂或者泻药什么的?”
“我相信他,因为邓布利多相信……”
卢平心里再次浮现出学生时代的回忆,在他的印象里,斯内普很长时间都是那个有些狼狈有些邋遢的样子,哪怕后面长期和食死徒混在一起,也没有主动犯下什么罪行,更像是为了寻求庇护。
……
秋季的禁林,清早起来升起白雾,树梢和草叶上面结出白色的霜,持续到中午才慢慢消散融化,空气变得清新湿润,就是有些冻鼻子。
周末不用上课,卸下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的担子,履行猎场看守的责任,沿着固定路线巡游禁林。
猎犬牙牙跟在海格身边,四条腿看起来不长,倒腾起来却很快,一路小跑,灌木草叶上面的露水沾在身上,沿着狗毛往下掉,一滴两滴没关系,钻得草丛多了,狗毛就被打湿了。
于是猎犬甩动身体,把全身上下的露水甩开,又重新落回草叶灌木里。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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