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解吉德罗洛哈特的病情。”
斯普林松了一口气:“弗兰克和艾丽斯好转以后,我们对洛哈特也使用了教授你提供的特效药剂,遗忘咒造成的脑损伤迅速好转,甚至找回了语言、书写、和部分魔法能力,可失去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他现在的心智接近入学前的小巫师,有自我认知障碍,仍然待在封闭病房。我判断他可能通过报纸书籍找回部分自我认知,但不愿意接受那位狡猾卑鄙的诈骗犯身份。”
他悄悄看了这位教授一眼,弗兰克和艾丽斯的记忆就是面前这位找回来的,治疗病情更轻的洛哈特,应该不是问题。
“洛哈特学生时代就爱出风头,渴望欢呼和掌声,盗取他人经历出书也是享受这种虚荣,陡然得知自己是遭受唾弃的罪犯,当然无法接受。”
斯普林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只是圣芒戈的治疗师,不管病人是什么身份,治病救人是他的天职,至于病人身份和应该遭到的惩罚,那是魔法部傲罗应该考虑的事。
“威森加摩已经收集好他的犯罪证据,查阅了相关法律条文,只等把他带到审判庭宣判,不过因为病情原因,始终无法审判。”
梅尔文低声说,“其实阿兹卡班终身监禁这种惩罚,也无法为他过往的过错赎罪,我希望他能向受害者做出实质性的赔偿,不过他的违法所得已经全部收归魔法部了。”
斯普林迟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让洛哈特……出院赚钱?”
梅尔文微微点头:“我恰好有适合他的工作。”
第266章 保持警惕
“小矮星彼得,独自面对食死徒布莱克,战斗产生的爆炸杀死了十二名麻瓜,用生命拖住了布莱克,真是完全不敢相信。”
“他最后拼得只剩下一根指头,假设那时候不是他拼死阻挡,说不定还要死多少人呢……”
“该死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既然艾丽斯和我痊愈出院,等我们归队,一定把他抓回来,送上一份摄魂怪的吻!”
梅尔文微微摇头,从谈兴盎然的傲罗群体身旁经过,今夜大概是个难眠的夜晚,酒会宾客汇集各界巫师,整个法律执行司甚至退休的傲罗都应邀参加。
自从两年前伏地魔显露踪迹,许多人心头一直笼罩着一层阴霾,食死徒布莱克的逃脱更是闹得人心惶惶,复苏的傲罗夫妻,打击了他们的嚣张气焰,极大程度的振奋人心。
巫师信任傲罗夫妻的能力,相信不用多久,布莱克就会伏诛,魔法界又能恢复成那个和平安稳的魔法界。
梅尔文并不觉得吵闹,当年戈德里克山谷的真相,跨越世代的恩怨,这场闹剧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解开帷布,他只是对即将上演的好戏感到期待。
他端了杯葡萄酒,朝斯普林院长和博恩斯女士举杯致意,独自在宴会角落站了一会儿,摇晃酒杯时就透过倒影,看见微微鼓起的窗帘,里面多了一位不愿意掺和热闹的老傲罗。
酒会圆厅靠窗的角落,一个身影拄着拐棍缩在窗帘后面,低着头眺望窗外,满头干枯的白发。
他没有接宴会的酒水饮料,而是从绑腿上解下弧形酒壶,仰头灌进喉咙里。
窗帘掀开半边,魔法蜡烛的微光照亮,黑色布条固定的单边眼罩,脸上布满狰狞恐怖的疤痕。
“其他人都要把自己喝得醉倒,再各自乘上没有车夫的马车,从几百英尺的高空跨越半个不列颠回家,碰上埋伏在云层里的蝙蝠,摔下来不会剩下一块好肉。”
粗粝嘶哑的声音,“年轻人,别跟他们掺和在一起。”
“庆祝老朋友痊愈,真的不喝几杯吗?”梅尔文笑了笑,抿了口端在手里的葡萄酒,“我记得穆迪先生跟他们是同事吧。”
碍事的窗帘拉开,微弱烛光彻底照出那张布满疤痕的脸,缺了一只眼睛,鼻子从中间横劈开,几乎断成两节,右边裤腿下面空荡荡的。
“这只眼睛,是我急于照看受伤的同事,被折断魔杖黑巫师用断木棍捅瞎的。”疯眼汉指了指眼睛,又点了点几乎断开的鼻肉,“鼻子,忽略一个没有魔杖的柔弱女孩,被她用毒角砸断的。这条腿,是食死徒用分裂咒卸掉的。”
已经退休的老傲罗闷声闷气的讲述这些伤痕,音调起伏不定,语气却很平静:“如果说这些经历带给我什么教训,那就是……随时保持警惕!”
后面半句话陡然激昂上扬,附近的许多客人都听见了这句话,转身投来异样的探寻目光,看见是疯眼汉穆迪,又纷纷收回目光,似乎并不觉得奇怪。
“抱歉抱歉……”
一道轻快的声音从冷餐桌那边跑过来,站到穆迪身边,粉红色的披肩卷发在跳动,仿佛泡泡糖似的,一个年轻傲罗女巫站在旁边,嘴里确实嚼着泡泡糖,一套流程熟稔迅捷,挥手、解释、道歉。
“唐克斯。”
端着酒杯的梅尔文伸出手去轻轻一握,打过招呼。
“这是阿拉斯托穆迪,很有经验的资深傲罗,这两年担任年轻傲罗和打击手的教练,不过他年纪太大,最近这里不太好。”唐克斯指了指脑袋。
“我只是保持警惕而已,我和我的窥镜嗅到了阴谋和恶意!”疯眼汉穆迪振声说道,那只弧形酒壶随着动作摇晃,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弗兰克和艾丽斯生孩子以后过了几个月安稳日子,就变得散漫随性,傲罗培训时的纪律和规则全忘了,所以才被贝拉偷袭。”
“不吸取教训,他们就是下场。”
怎么看都是发酒疯的老头子,神神叨叨的,有点疯癫。
不远处的卢平频频侧目,梅尔文注意到他的目光几次落在唐克斯的粉红卷发上,而后仿佛被夏日阳光灼烫到一样,迅速收回目光,挺胸遮掩后颈的租赁标识,握紧酒杯的手稍稍用力。
“哎呀别说了,你现在都退休了,没人会谋害你。”唐克斯没有注意到卢平,低声劝阻穆迪,“至少别在人家酒会上说,这可是庆祝重病十三年痊愈的酒会。”
疯眼汉紧紧皱眉,表情执拗。
“我认为穆迪先生说的有道理。”
梅尔文忽然出声打破僵局,“伏地魔的残魂下落不明,食死徒潜逃在外,还有这些年新增的黑巫师,现在的魔法界确实需要随时保持警惕。”
疯眼汉的独眼里露出狰狞的笑意。
“我们学校新招了一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对付各种神奇动物很有经验,不过对付黑巫师可能还有疏漏,我想让你们跟他谈谈霍格沃茨的安保问题,还有如何对学生进行可接受的黑巫师安全教育。”
眼看两位傲罗还有些茫然,梅尔文朝另外一边招了招手,“莱姆斯,快过来。”
“?”
卢平满脸问号。
……
水晶吊灯缓慢旋转,照得宴会圆厅影影绰绰,会场恢复了正常秩序,宾客们重新举杯相碰,也有人不肯挪开目光,眼看两位傲罗和两位教授凑在一起说话,面色逐渐阴沉。
“都是邓布利多的喽!”
身穿粉色小洋装的矮胖女巫低声骂道,声线是娇滴滴的少女,话语内容却恶毒难听。
福吉理了理礼服腹部突起的外边,假模假样地劝道:“别这么说,傲罗是魔法部的基石,我完全相信他们的忠诚。”
“好吧,只有部长这样巫师才有这样宽怀的胸襟。”
乌姆里奇辛勤的挤出笑容,从旁边餐桌上取了一杯威士忌递给福吉。
不远处的体育司负责人卢多巴格曼听到那娇滴滴的声音,不由打了个激灵,灌了半杯热红酒才缓解过来。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努力忽略那边部长和高级副部长,举杯跟身前的国际事务司司长相碰:“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吧,巴蒂,我们再说说明年魁地奇世界杯决赛的事,确定在德文郡举办了吗?”
“达特穆尔荒原。”身穿黑色燕尾服克劳奇说,话语简短干练。
“那可是麻瓜的地盘。”
“赛事组委会的决定。”
“……”
两人朝着外面走廊走去,离开会场以前,克劳奇转头看向四位聚在一起的教授和傲罗。
穆迪近期跟伯莎乔金斯有过接触,再加上隆巴顿夫妻的病例,似乎敏锐察觉到那女巫的记忆存在某些疏漏,提高了对魔法部内部的警觉。
好在还没怀疑到他的身上。
克劳奇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见那位年轻教授转头看了过来,嘴角掀起弧度,微笑温和有礼。
第267章 剪辑工作
深夜时分的酒会结束了。
霍格沃茨侧翼的塔楼下方,停靠夜骐马车的棚屋里。
身穿租赁礼服长袍的教授牵着夜骐回马厩,手里拎着一袋生牛肉,是犒劳夜骐的加餐。有位无所事事的年轻教授并肩走在旁边,抬头眺望远方。
前方的场地在夜色中看不清楚,只有轻缓起伏的弧度,温室像是倒扣起来的半球,打人柳的枝条随风摆动,偶尔有讨人厌的摄魂怪巡逻靠近,被枝条甩动抽打驱赶。
卢平上学时的月圆夜就在那棵怪树底下的密道里,新生时期身高不够,需要艰难垫脚才能碰到上面的节疤,失误触怒打人柳,被抽打过好几次。
有次庞弗雷女士发现伤痕,从那以后,都是麦格教授护送他进入密道。
“所以我感激邓布利多校长,感激霍格沃茨……”
卢平对身边的年轻教授说,“那时候食死徒已经开始在外界活动,偶尔到霍格莫德过周末,也能听见不好的传闻,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群学生却没有感到任何危险,好像霍格沃茨就是最安全的堡垒,直到待在学校,一切危险都与我们无关。”
梅尔文表情淡定,听得不是很走心。
卢平伸手指着外面的过道:“遇见詹姆他们以后,我们就更加放肆,夜游离开城堡,变成动物在外面游荡,去过霍格莫德郊外,去过禁林深处,丝毫不担心危险。”
漆黑幽深的眼珠挪动,梅尔文懒洋洋的看向禁林。
卢平有些遗憾,也有些怀念:“刚才谈起学校安保的时候,阿拉斯托也很怀念年轻时候,没有糟糕的食死徒,黑巫师都躲在对角巷里,不用担心有人藏在垃圾桶里伏击。”
“唐克斯说她上学的时候也很轻松……”
卢平抬头想继续说,后颈忽然碰到那块租赁标识,表情一僵,沉默很久后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说话,低头投喂两只出外勤的夜骐。
“……”
铺垫了这么久,终于提起唐克斯,结果又自卑不敢继续。
梅尔文微微眯起眼睛,他还赶时间回去寄信呢。
……
上午时分,伦敦街区。
淘淘百货商店停业装修的告示牌被十月上旬的细雨打湿。
这是几十年前张贴出来的告示牌,做工粗糙,黄铜材质,附近其他商店都转手淘换了几波店主,从咖啡馆变成服装店,再变成餐厅,只有这家百货商店占据了繁华地段却常年停业。
圣芒戈医院的副校长,赫尔伯特斯普林站在玻璃橱窗前面,丝丝缕缕的雨水浸润橱窗,冲刷污垢,让玻璃变得更加清晰,里面的塑料模特稳稳站着,瞳孔里有微光闪烁。
身后街道上偶尔传来响亮的汽笛声,斯普林凑近了低声说:“赫尔伯特斯普林,副院长。”
梅尔文在旁边补充:“梅尔文莱温特,今天过来接病人出院。”
面无表情的塑料模特微不可察的点点头,魔力漫延,橱柜玻璃似乎更加清澈剔透,两人向里迈步,身影毫无阻碍的消失在橱窗里,雨中的街道只有车辆川流。
经过问询处一路上楼,途径多个低层科室,来到位于五楼魔咒伤害科的封闭病房。
梅莲姆斯特劳女士,也就是洛哈特的主治治疗师,已经站在封闭病房外等候。
梅尔文透过探视窗往里看,光线透过天窗照亮病房内部的场景,几朵绿植垂在窗前,其他病人正在休息,洛哈特呆呆坐着,翻看报纸上的照片。
波浪状的金发长期没有护理,稍微有些蓬乱,天蓝色的双瞳少了几分算计,牙齿依旧整齐洁白,穿着医院的病服,不再那么华丽惹眼,给人的直观印象有所好转。
“梅林骑士勋章,最迷人微笑奖,最畅销的巫师作家……”
外面隐约能听见他碎碎念叨的声音,斯普林皱眉:“跟我说说病情发展怎么样,长时间翻看关于自身的报道,洛哈特依然没有接受自我吗?”
“教授,院长,吉德罗目前还没有找回记忆,他对自己的认知都是从外界获取的……”
站在病房前的女治疗师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她对洛哈特没有任何偏见,并不因为那些罪行而厌恶嫌弃,典型的苏格兰女巫长相,绿色治疗师长袍穿在身上,散发着柔和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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