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修揉了揉额头。
这事解释起来也挺复杂。
「额目前看来，模仿魔族自愈的方法关键在于这组方程。」
贾修把触手怪的方程组转换成这边常用的数学符号，誊写到黑板上。
由于这边还没有偏导符号的关系，他直接启用了地球版本的符号。
别说，看起来和这边的符号画风还挺一致。
「那个」
玛格丽特弱弱地举起手。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种贾修就算解释了她可能也没法一起想办法的预感O
黑板上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她是错过了什么东西吗，治愈术应该和这种东西有关系？
没等她说完，贾修就解释道：「这组方程是偏微分方程，也就是多元函数及其偏导组合成的方程。」
「嗯」
「好的，我知道你肯定想问偏导是什么。
T
玛格丽特猛点头。
「偏导就是多变量函数中，只关于一个变量的导数，其他变量保持恒定。」
玛格丽特不点头了。
听起来好像是通用语，可是连起来没听懂。
而一旁的米娅若有所思的样子，「所以偏导数，就是面上某一点对某一坐标轴切线的斜率。」
「是的，几何意义上可以这么理解。」
「有点意思。」
玛格丽特惊呆了。
不是，这两个人怎么就交流上了，什么面什么坐标轴什么切线什么斜率。
这几个数学概念她也是学过的。
可是这怎么就和刚才的偏导数联系上了。
她迷茫地瞥向尼克院长，只见院长也皱着眉头，一副思考中的模样。
虽然没有像米娅那样立刻理解，但起码是能跟着思考。
预言法师们的数学功底，还是要比其他学派的法师强上不少。
玛格丽特意识到，似乎只有她眼神中透露着清澈的迷茫。
要不把布布或者拉姆叫过来陪自己作伴吧。
与此同时，米娅盯着黑板上的方程，专注的样子仿佛在看一座金山。
这就是米娅的最专注状态了。
贾修有时怀疑，米娅搞别的科研项目，估计都是为了赚钱，只有数学，她可能是真喜欢。
真要赚钱谁研究纯数学啊，转金融不好吗。
米娅盯着看了半分钟后，突然说道：「那这组方程必须在某种给定条件下才有解，可是好像就算给定了边界条件，也不一定能得到解析解。」
她再一次展现出了数学方面的过人天赋，和敏锐直觉。
贾修很想知道她是怎么看了几十秒，就能确定不一定存在解析解的。
米娅肯定之前没学过这方面的知识。
可能这就是有外挂和自己就是挂的区别吧。
「是的，这就是问题最严重的地方，」贾修接话说道，「目前看来，彻底杀死一个魔族的流程，是先从目标身上得到条件，然后通过计算得出需要什么样的治愈术，最后再进行一遍咱们之前实验的流程，先不说这一套流程总共需要多长时间，计算这部分要怎么算出来。」
「触手怪是怎么算出来的？」
米娅问道。
贾修叹了口气，「用我们暂时肯定没法模仿方法，它们算出了足够多的数值特解，然后通过特解来拟合出需要的治愈过程。」
说着将触手怪们记录下的方法，转换形式后呈现在另外几块黑板上。
一块写不开了。
说实话，贾修自己都没完全理解，他不会触手怪的解法，只是解法的搬运工。
米娅的视线扫过贾修写出的一行行内容。
她理解到什么程度不知道，反正玛格丽特是彻底放弃了。
在放弃的同时，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玛格丽特有点担心，这该不会是未来魔法发展的趋势吧。
随着对魔法开发得愈发深入，对数学的需求也就越高。
而那时候，他们这种传统「老学校」实战施法派，会不会彻底脱离研究舞台，变成纯粹的实验职业。
现在搞研究的施法者和实战派的施法者，还没完全区分开。
玛格丽特感觉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虽然实战派肯定不会失业，可她的梦想是搞研究啊
在贾修抄到最后一块板子，还没有写完的时候，米娅已经完成了她的学习。
「真是有意思的方法。」
贾修现在确认了，米娅就是真的喜欢数学。
「将连续的求解区域拆分成离散的点，再得到方程中的近似导数，最终将原本的方程，转化为代数方程组求出数值解，可是这计算量是不是有些太大了，触手怪们怎么算出来的，难道它们的计算能力，远超过我们？」
米娅略带不解地问。
「个体的话，也许强一些，我不知道，不过它们不是靠个体算的，而是靠众多触手怪连接起来，组成了一个计算机。」
「计算机？」
「是的，你还记得我之前提到过，触手怪们的施法特点吗，它们不会调用环境中的元素，而是吸取元素存储在自己身体里。」
「知道，所以它们施法才需要很多个触手怪联合起来，因为一个的元素量不够。」
「那是群元素生物？」
尼可院长这时问道。
如果是元素生物的话，那可不是个好消息，表明元素生物也可以诞生出文明，而不是只有少数个体拥有足够的智能。
类人生物之间种族矛盾还重重呢，要是再多出来个能产生文明，完全不类人，甚至物质状态都不一样的元素生物文明。
一定会有很多人将它们视作威胁。
「应该不算是，」贾修回答道，「它们只是能在身体内存储元素，本身并不是纯粹的元素组成，而它们不止利用这种特性来施法，还用是否存储元素，来表示两种状态，有元素就是1，没元素则是0，0和1足够表示所有数字，而每个触手分开可以表示多个状态，众多触手怪连接到一起，就组成了一台巨大的计算机器。」
这也就是贾修刚才说的，触手怪列计算机。
每个触手怪，都充当了一组逻辑门，没有电路，而是元素通路。
真正的生物计算机。
听完他的解释，实验室里半响无言。
安静了可能有两分钟，尼可院长才说：「那元素在它们身体内流通的速度一定很快。」
这也是能靠生物体组成计算机的必要前提。
如果速度不够快，转换一个状态耽误个半秒一秒的，整个系统要有多大的延迟简直不敢想。
那还不如直接考脑子算呢。
「所以我才说没法模仿。」
贾修不知道要制作出同等效果的魔导器，还有多长的路要走。
而且哪怕制作出来，还不一定有实用价值。
需要算多少时间不确定，如果每个魔族都要算好久，实战中很难有多好的效果。
触手怪们显然也没得到好效果，它们杀一个魔鬼，要集结数以万计的触手怪来组成计算机，这还是它们每个身上触手够多，能充当的逻辑门数量不少，不然怕不是要几千万。
这面对魔族大军也太无力了。
「但起码我们有个思路了不是吗。
「9
尼可院长站起身，十分乐观地说道。
「最后能不能投入使用再说，我们至少找到了一点希望，无论怎么说，都比下地狱杀魔鬼容易不少，需要验证一下，只要验证可行，大陆所有优秀施法者，都会参与进来，总能找到更便捷快速的方法，但首先，我们得验证一次。」
「我个人非常愿意验证。」
贾修回复，「其他流程都好说，要怎么给验证的魔族算出个数值解来。」
「嗯」
米娅哼了一声，还没说话。
贾修直接问道：「你该不会说你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给算出来吧。
「那不能。」
贾修还以为米娅已经完全不像人类了。
「不过，我可以负责来拆分，然后剩下的计算部分我的预言法术班的同学们都还挺擅长这个，我们虽然不能组成计算机，但是肯定比一般人要更快。」
「额，那你能让你的同学们来帮忙。」
「不能。」
「那花钱雇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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