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疑惑地反问。
“按理来说，表演完假神迹，不应该立刻开始传教吗？趁着这帮人还没想明白的时候。”
人在危机的时候，最容易对外人产生过度的信任了。
“难道说她的目标不是扩大信徒数量？那也太不专业了，干没干过邪教。”
“额，老大你干过邪教？”
这句是布布问的。
“总不能干邪教也和骑士美德有关吧。”
布布已经有点领会，贾修嘴里的骑士美德是个多“包罗万象”，“海纳百川”的玩意儿。
“不是，没干过，有点接触，就是你苏醒的时候见到的那几个。”
布布一下子瞪大眼睛。
“他们是邪教！”
“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后知后觉了？”
贾修继续在房间里转圈圈，思考着从哪开始调查，直接去找那个月之母神说自己要入教，恐怕太激进了。
而且刚才暗中观察的时候，发现出来的黑袍人无一例外都是女的。
不确定是巧合，有其他成员没来，还是故意这么招的人。
全女教派可还行，怪不得名号是母神。
站在个人角度，不是他贾修有偏见，好吧，他确实是有那么点偏见，感觉这个教派要是真的这样，那可能不太用管，过不了多久，自己会先出问题。
直接入教不合适，明天白天去镇里开聊呢，与当地“npc”对话开支线剧情，也不太稳妥，一队外地来的冒险者，在镇子里问东问西，早晨问完，中午全镇都能知道有这么一队人可能有什么目的。
不要小看小地方的信息传播速度啊，一个镇子里基本所有人都相互认识。
这时，过热了半天的米娅突然出声了。
“我知道了！”
她虽然一脸疲倦，但眼神中透着兴奋。
“我算明白了！”
“怎么说，大仙？”贾修问。
“大仙是啥？”
“我老家对资深预言师的尊称。”
“哦？那我也没那么资深啦。”
“你先说你算明白什么了吧。”
“是这样的，”米娅挣扎着起身，坐太久腿麻了，“经过我对过往这些委托信息的分析，我推断，有98.23%的概率，是诱捕低级冒险者，不是求财，而是作为某种不能公开招募的组织的新鲜血液，如邪教。”
贾修额头一皱。
有点东西。
这概率还有零有整的。
“我认为你算的是对的。”
“啊？你怎么确定。”米娅不解。
“因为刚才邪教已经出来了，你算概率的时候错过不少东西。”
听到贾修的话，米娅嘴唇微微颤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预言学的专业角度讲，她成功了，因为她算的是对的。
而从预言法术的实际应用角度讲。
哪有预言进度比实际情况发展还慢的啊！
小小崩溃了一下，米娅又说：“我还算到了这么多有关吸血鬼的委托，是因为他们大概率使用操纵吸血鬼的方式，来胁迫或欺骗信徒。”
“嗯，不错，这个也很对。”
米娅脸色一垮，“这个也出来过了？”
贾修，拉姆，布布纷纷点头。
“啊”
米娅不愿意接受自己算一天白算了的事实，这和穷尽所能在考场上算出一道超级难的大题，还没往答题卡上写，先收卷了有什么区别。
没有战胜难题的成就感，只有亏损最大化的挫败。
“不行，还有，一定还有，你们没见到的，额……目的，对！作为一个邪教，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发委托引人的目的！”
月之母神教能这么多年翻来覆去地用一招，只能“归功”于冒险者这个行业的特性。
哪怕是在死亡率本就很高，平均寿命恐怕顶多四十左右的时代，冒险者也算是容易出事的职业。
底层冒险者太不值钱了，像野草一样，没了一茬，立刻就会多出一茬新的。
冒险者协会只给黄金及以上等级的冒险者考核也有部分原因于此。
到了黄金级，真出事协会会派出救援，死了的能复活尽量复活，当然，活了后需要按消耗的资源付钱，活不了的，也会尽量调查明白死因。
黄金级以下，完全没人管。
作为一个很功利的组织，能死在哥布林巢穴的冒险者，自然是没什么救援的必要。
而这个行业如此危险，还是会有数不尽的新人涌入，可能是因为不冒险的生活，也好不了太多。
选择冒险，别管实际体验怎么样，至少听起来浪漫些，而且有一点点，哪怕就一点点，仅有的希望，功成名就的希望，也足以激励着无数人走上冒险之路。
从八岁开始进工厂，那可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还不好说和冒险比哪个死得更快。
所以底层冒险者的生态位，大概是广大“进厂青年”那个级别，并且是毫无劳动保障可言的那种。
因此恰赫季斯镇，只要稍微收敛点，干一票隔上那么几年，就几乎不会被注意到。
引来贾修，纯属意外。
“哦？那你算出来什么目的了？”
本来以为米娅过热半天啥有用内容没有的贾修，又燃起了兴趣。
“定期要新人，不是为了多少信徒，这个镇子能承载的人口就那么多，有72.67%的概率，是他们在供养吸血鬼，通过这种找‘口粮’的方式，换取力量。”
贾修点点头。
怎么听着和不签魔契的邪术师似的。
这倒是也解释了控制衍体的方法，没有施法迹象，只能由吸血鬼来控制，可那个邪教的人，初步判断不像是血族的样子。
米娅继续说道：“而假设他们真的供养了，那么有99.89%的概率，是个不如拉尔文浴场老板的吸血鬼，比这强的犯不上。”
这个强度。
贾修想了想。
就拉尔文浴场老板，动不动拉开窗帘晒太阳自虐的样子，晒几秒皮开肉绽得拉上，不如她的话。
10个闪光弹，最多15个，不能再多了。
“那剩下0.11%的可能呢？”
如果这是游戏里，99.89%的概率贾修就当100%，不是的话直接骂策划，反正不管有什么问题，骂骂策划都没太大毛病。
可这不是，0.11%真发生了呢。
“剩下的那点……”
米娅的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
“有可能他们并没有供养活的吸血鬼，准确来说，不是活动状态的吸血鬼，定期提供养料，是为了最终唤醒它，而这个镇子上百年来都在干这个，那这个沉睡吸血鬼的强度，绝对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米娅是个相当保守的人，按照她的说法，这么努力赚钱，没来得及享受，人先没了咋整。
可以说完全是布布的反面了，布布不考虑对面强度的，先挑战试试，万一打不过那再说。
而米娅认为的强度对付不了，基本上是真对付不了。
“有那么可怕？”
“有那么可怕！”
米娅认真地说，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压抑。
不过她突然话锋一转，“也没那么吓人啦，反正就0.11%的概率，既然我预言别的都预言准了，那这个应该也是对的，这么点的概率还能发生到咱们头上，就算真是，也不一定就是今年苏醒啊，找到证据，等回去了让协会派传奇来，咱们这里还有拉姆不是。”
合理。
贾修一想也是，有拉姆在，倒霉事凭什么被他们撞上。
然而这时拉姆突然说：“我觉得说不定就是今……”
“你别觉得！”
贾修和米娅异口同声打断拉姆的“施法”。
“那要是需要确认这点可能到底有没有可能的话，需要怎么做？”
“这个，”米娅挠挠头，“我预言的时候你们遇见吸血鬼了吗，衍体也行，能抓到一个，从那上面得到些信息，应该就能计算了。”
“有是有，早说啊，已经跑了，”贾修回答道，“只能明天去找了，既然是镇子里人控制的衍体，应该也藏不了太远。”
“其实……”
拉姆再次开口。
“你别说你又感觉到什么了。”
“不是那个，老大，是拉姆其实能闻到刚才那个衍体的味道。”
“你能闻到的意思该不会是……”
贾修有些惊讶。
食人魔的血统，还有这个功能呢嘛，这么看这半个血统，好像除了会让长相变得有点初具人形外，剩下的是好事。
强壮，健康，吃啥都不会吃坏的肠胃，以及惊人的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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