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武魂本源的彻底流失，再加上精神之海所受到的重创，对他所产生的影响究竟有多么的巨大。
尤其是这种从云端之上的天才，一夜之间跌落到泥地里的巨大落差感。
若不是还坚信着，自己的父亲一定会让那个霍雨浩万劫不复，恐怕他早就已经一死了之。
戴华斌见来人是自己的母亲，强行地提起几分精神，虚弱地开口：“母亲，究竟怎么样了？父亲他愿意为孩儿讨回公道了吗？”
见到自己孩子依旧是这副凄惨的模样，每次都念叨这件事情，公爵夫人的泪水，便再也止不住地从眼眶之中流淌而出。
她强忍着那巨大的悲痛，将自己已经隐瞒了半个多月的事实，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华斌，我的孩子。那霍雨浩攀上星罗皇室，你那狠心的父亲，又怎么可能还会替你出头？他早就已经放弃我们娘俩，带着你大哥逃走了。”
早在半个月前，戴浩带着戴钥衡离开白虎公爵府之后，公爵夫人便已然发觉，自己被变相地软禁在了白虎公爵府之内。
怎么说她也是世家子女出身，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能猜不出戴浩的意思？
可她的心里，总还是带着点希冀，盼望着戴浩不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戴华斌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骨肉。
难道他就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儿子去死吗？
直到现在，整个白虎公爵府都被悄无声息的控制住。
公爵夫人才猛然发觉，她要是再不设法自救，恐怕她们娘俩，就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乍然听到这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的真相，戴华斌的身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的面色，更是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只觉得自己内心之中，那唯一的信仰支柱，也已经彻底地崩塌。
嘴里止不住地呢喃着：“不可能，父亲他不可能这么做……母亲你告诉我，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孩子，我的傻孩子啊……”
见到戴华斌这愈发凄惨的模样，公爵夫人只觉得心如刀绞。
但她也知道，如今的时间已然是异常的紧迫。
如果再不通过府内那隐藏的密道，带着戴华斌尽快离开的话，恐怕她们今天晚上，就要彻底地交代在这里。
这么一想，公爵夫人也顾不上再和戴华斌继续说些什么，当机立断地抬起手，就要将其打晕过去。
可还不等她的手掌落下，一道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便在房间之内突兀地响起。
“你们这是准备去哪里呢？”
第204章 我为什么要与世界为敌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公爵夫人的身躯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
她虽然在魂师的天赋上并不算好，但在戴家和朱家的资源堆砌之下，如今四十岁的年龄，也是拥有魂圣的修为。
更别说她所传承的幽冥灵猫武魂，本就是天然的敏攻系武魂。
可结果，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出现的，又是如何潜入进来的。
而床上的戴华斌，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原本憔悴的面容更是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整个人都变得双目赤红，气喘如牛，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霍雨浩，该死的霍雨浩，你竟然还敢回来。母亲，你快点帮我杀了他，快点杀了这个小杂种！”
“聒噪。”
随着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震荡，霍雨浩和许久久的身影，便在房间内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霍雨浩那双宛如纯粹黄金般的眸子，淡漠地扫过戴华斌。
戴华斌的脑海中，瞬间便回想起了一年前，自己所见到的那仿佛要审判天地的巨大黄金竖瞳。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又是传来了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宛如被无形的巨锤狠狠锤中一般。
仅仅是发出一声短促而又凄厉的惨叫之后，他便是双眼一翻，直接昏死在了床铺之上。
“华斌，我的孩子。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妈妈啊。”
公爵夫人急忙紧紧地抱住戴华斌，颤抖着伸出手，放到他已然渗出鲜血的鼻子下方，在感受到还有一丝微弱的鼻息之后，才是略微地松了一口气。
她猛地扭头，看向霍雨浩的眼眸深处，也满是无法掩饰的怨毒之色。
只是如今形势之下，她强行地忍住了那想要鱼死网破的冲动，颤抖着声音道：
“我知道你是来替你的母亲出气的，可华斌他毕竟只是个孩子，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难道你就真的那么不顾半分血脉情面吗？
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年那些事情都是我一个人指使的，你要寻仇就找我一个人便是！华斌他现在都已经这般凄惨了，难道还不够偿还他当年的无心之举吗？”
“无心之举？”
霍雨浩随意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缓缓地开口，话语中听不出任何的悲喜。
可这平淡的语调，落在公爵夫人的耳中，却令她如坠冰窟。
“当年我八岁的时候，只是为了晾晒母亲洗好的衣服，不小心挡住了他的道。他便指使府内的侍卫，对我进行殴打。
我的母亲为了护住我，更是被他们打得奄奄一息，自此以后，身子便落下了难以根治的病根。”
“倒不如说，从我记事开始，我和母亲便一直居住在仆人区的柴房之内。身为白虎公爵府的二少爷，他又怎么会那么不经意间地，就路过那种地方呢？”
公爵夫人那张艳丽面容上的表情，愈发地僵硬了起来。
作为自己孩子的母亲，她又怎么可能不了解戴华斌内心的真实想法。
就好比她当年，为什么不直接派人杀死霍云儿。
也不过是单纯地把虐待霍云儿这件事情，当做了自己生活中的一种取乐罢了。
还不等公爵夫人再度开口，霍雨浩那近乎冷漠的声音，便再一次地响了起来。
“这些事情为什么会发生，我想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今天在这里和你说这些，也不是想给你什么忏悔的机会。毕竟，原谅你是神灵该做的事情。”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响起，霍雨浩的嘴角，忽然咧开一抹冰冷的微笑。
“不过我想，你们的灵魂，应该没有见到神灵的机会了。”
浩瀚的精神力如同潮水一般，在瞬间便覆盖住了公爵夫人和昏死在床上的戴华斌。
镜花水月，悄无声息间便将两人的意识，彻底拉入了永无止境的梦魇之中。
甚至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公爵夫人和躺在床上的戴华斌，都开始疯狂地抽搐了起来。
那猛然睁开的眼眸，更是凸出得惊人，仿佛两条死鱼的眼睛一般，喉咙间发出的，也只剩下了毫无意义的嗬嗬声响。
他们的灵魂在镜花水月之中，并非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而是已然在精神的维度中，崩塌成了一片无休止的、只有痛苦与虚无的永恒深渊。
那短暂到只有一个呼吸的时间，却仿佛是跨越了万年的永恒。
浓重的喘息声在房间内突兀地响起，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拖拽回了岸上，正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每一丝空气。
公爵夫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那望向霍雨浩的眼眸里，剩下的已然是深入骨髓的恐惧，那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着。
“魔鬼……你这家伙，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相比起还能勉强说出话来的公爵夫人，本就精神之海严重受创的戴华斌，此刻已然是七窍出血。
身体一下接着一下，无意识地剧烈抽动着，嘴里更是只能发出完全不成话语的嘶鸣声。
“魔鬼吗？”
霍雨浩看着公爵夫人和戴华斌此刻的惨状，那双纯粹的黄金之瞳内，依旧是一片淡漠。
“依照我对你们精神力的预估，刚才那种方式，完全可以给你们一天来上一次，周而复始，直到你们生命的尽头。
不过下次，完全可以分开时间来进行。毕竟，你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位合格的母亲。我想只有那样，你才能对我母亲曾经所体会过的那些苦难，感同身受。”
“不、不！你不能这样做……”
原本还深陷于极度恐惧之中的公爵夫人，身体里像是突然冒出了什么力量一般，连滚带爬地，踉跄地跪倒在了霍雨浩的面前。
她死死地抓住他的裤腿，发出了凄厉而又悲怆的哭喊。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了，你要折磨就折磨我一个人就好，给华斌他一个痛快吧……”
霍雨浩并没有在意公爵夫人的苦苦哀求，只是随意地一脚，便将她如同踢开路边的一块碍事的石子一般，踹翻在地，随后才缓缓开口。
“就在几天前，有人告诉我，胜者就应该狠狠地羞辱败者。可我其实并不太喜欢这样做，要是有的选择，我也很想大家能够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听到这话，原本被踹翻在地的公爵夫人，那绝望的双眸里，猛然亮起了一道希冀的光芒。
可还不等她继续开口哀求，霍雨浩那冰冷至极的话语，便彻底打碎了她的所有希望。
“可我现在发觉，在某些事情上，根本就没有谈的必要。
倒不如说，在这种事情上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软弱，就是对自己过往所付出的努力、所经历的一切，最大的侮辱。”
霍雨浩再度咧嘴微笑了起来，那淡漠的话语就如同来自深渊的低语，令公爵夫人不寒而栗，也彻底地宣判了他们的未来。
“放心好了，即便日后你们经受不住折磨，肉身先行崩溃。但你们的灵魂，依旧可以永坠无间炼狱，受尽这人世间的百般苦楚。”
伴随着玄奥的言语吐露，一扇散发着浓郁死气的亡者大门，便在房间的中央缓缓浮现。
两道灰色的光芒从中一闪而过，便是将地面上苦苦哀求的公爵夫人和床上早已失去意识的戴华斌，一同席卷入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的霍雨浩，还不等他从椅子上起身，一双温热的手臂便已轻柔地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脖颈。
淡淡的紫罗兰清香，随着那温润的吐息，轻轻地打在他的侧脸上，让人的心尖都莫名地有些发颤。
“雨浩，这段时间都辛苦你了。”
“我还以为你的第一句话，会是先询问我，把公爵夫人他们关起来的那扇大门，究竟是什么呢。”
霍雨浩感受着那紧紧贴在自己背后的柔软娇躯，那头柔顺的紫色秀发，更是轻轻地摩挲在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异常好闻的气息。
闻言，许久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没好气地松开了那环绕住霍雨浩脖颈的手臂，绕到了他的面前。
“霍雨浩，你是不是真的是块木头啊！就算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因为利益的缘故，我才和你走得那么近。可我们现在，都已经那么肌肤相亲了。
而且就凭我的聪明才智，你认为我会那么没情商地，直接开口问你这个问题吗？你愿意告诉我，那么就说明你把我当做了自己人。
你不愿意说，那我就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为止。反正往后的日子里，我都是你的人了。难不成，你还想吃干抹净了就跑？”
听着许久久这一连串满是气恼的话语，霍雨浩的眼皮子也是止不住地跳了几下。
难道自己是因为，刚刚解决掉了这桩压抑在心底多年的陈年旧怨的缘故，一时间心神松懈之下，连这种真的和木头都没两样的话，都能够说出口了。
许久久顿了顿，又像是小心翼翼一般，轻声补充道：
“就算你以后，因为这个特殊能力的缘故，要与整个世界为敌，我也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这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