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哥!”
剑龛微微颤动。
响起天梦冰蚕激动的声音。
“你……叫我哥?”
李谪仙喘着气,眉头蹙起。
“你是我弟?”
天梦:“……”
“我不是你弟,你以前也叫我‘天梦哥’,我俩各论各的。”
这时。
冰帝与小睚眦掠至近前。
冰帝手中托着一块雪雕般的魂骨。
雪帝那隐含期待的声音从中传出。
“李谪仙,你记得我吗?”
“我是雪帝。”
“咿咿呀呀!”
小睚眦不顾那么多。
叫唤一声。
直接扑向李谪仙。
李谪仙下意识将其接住,轻抚它雪白的毛发,同时对雪魔王歉意拱手,缓缓摇头。
“抱歉,我遗忘了很多事。”
他略作停顿。
目光依次掠过怀中的小睚眦、自剑龛中显出身形的天梦,以及风雪中若隐若现的窈窕身影。
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但我感觉……”
“我们以前应该认识。”
天地间的风雪仿佛在此刻凝滞,气氛徐徐变得沉重。
“失忆了?!”
天梦忍不住哀叹。
“这难道就是归来的代价?”
“非是简单的失忆。”
雪帝开口。
在她的感知里。
此刻的李谪仙笼罩在一层蜃雾中,面容、身形,乃至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若非身为魂灵的感应存在。
加上方才李谪仙显露的神气息。
否则,即便李谪仙此刻站在自己面前,雪帝也不敢贸然相认。
“当初我与你去邪魔森林,你吸收万蜃兽魂环时曾说,获得了它的魂技。”
雪帝沉吟道:
“眼下这般状况,莫非是万蜃兽的‘转生’?”
“转生麻烦了!”
天梦忧虑道:
“那是近乎规则层面的力量!”
“谪仙哥能回溯时光,可连时光都无法驱散蜃雾!”
“咿呀咿呀!”
小睚眦从李谪仙怀里轻盈跃下,晃了晃脑袋,用它那柄小小的青莲剑剑柄,一下下轻轻抵碰着李谪仙的腿。
“这是……”
李谪仙面露不解。
“小睚眦乃你叩剑时所生,与你有着极深的羁绊。”
雪帝轻声道:
“它这是在邀你一同碰剑玩耍呢。”
李谪仙低头看着小睚眦越发急切的模样,又看了眼自己手中朴拙的木剑,眉宇间仍有几分犹豫。
“放心吧!”
天梦插话道:
“睚眦执掌兵戈,最懂剑心,不会伤你剑的。”
他语气一转,带着沮丧:
“不是,谪仙哥,你的青莲剑呢?!”
“你怎么连青莲剑都丢了!”
李谪仙并未回应天梦。
他只是缓缓俯身,抽出剑龛里的木剑,带着一丝生疏的郑重,迎向了小睚眦口中那柄玲珑剔透的小剑。
白蒙蒙的冰天雪地中。
李谪仙与小睚眦轻轻碰剑。
剑尖与剑尖。
在飘雪的空中相触。
锵!
锵!
锵!
一声声金铁交鸣之声。
如冰裂玉碎,响彻极北。
在天梦、雪帝、冰帝难以置信的目光下。
漫天落雪竟是徐徐凝作霜刃、悬停半空,仿佛整片天地都化作了剑的领域。
剑光潋滟了雪花。
那是李谪仙手中木剑映出的锋芒。
随着一下下叩击。
木剑开始蜕变……
剑身逐渐澄澈如琉璃,又晕开淡淡金辉。
历经红尘炼心。
李谪仙的剑少了几分出世孤高,却多了几分入世沉淀。
那萦绕剑锋的,是洗不去的红尘气息,是人间烟火淬炼后的锋芒。
青莲剑……
归来!
冰天雪地里。
一声声清越的金铁交鸣继续悠然回荡。
每一音都在震动着李谪仙沉寂的心湖。
是归来的青莲剑在与他对话。
这并非言语的交流,而是跨越了遗忘之海,心与剑的直接共鸣。
若问陪他最久的是什么?
是剑。
从懵懂稚子以木为剑,比划出人生第一个剑式;
到鲜衣怒马的少年,执剑走向波澜壮阔的江湖;
从屹立云端、受尽敬仰的辉煌顶点,到坠入深渊、遍体鳞伤的至暗时刻……
唯有剑,始终在他身侧,片刻未曾分离。
剑沉默地见证了李谪仙所有的荣辱,无言地承载了他全部的悲喜。
此刻。
在这声声剑鸣的牵引下。
被封存的记忆如解冻的春潮,汹涌而至。
脑海里。
一张张熟悉的面容逐渐清晰,一幕幕欢笑与泪水的过往再度鲜活。
李谪仙仿佛重新走过了人生路。
时而因某个温暖的瞬间会心一笑。
时而又为某次刻骨的别离黯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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