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交代了几句，然后在前方引路。
芙莉莲伏在伏拉梅的背上，被迫将脸颊贴在伏拉梅的后颈，心中的不适也不知为何在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精灵少女碧绿的眼眸中，那死水般的麻木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碎裂。
抗拒依旧存在，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开始悄然出现。
她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去思考那些令她繁琐的东西。
第220章 漫步于星辰之下
嘈杂的酒馆被远远抛在身后，夜色已深，就连风中都带有一丝凉意，街道上看不到任何行人，只有偶尔出现的魔法灯光能短暂照亮方向。
洛德和赛丽艾并肩而行，互相沉默着。
赛丽艾手中紧握着那几块来自神陨之地的黑色碎石，指节微微发白。
“最坏的结果，她成功了。”赛丽艾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刚才，他们两人从那些冒险者口中得到了更多关于神陨之地的消息。
“恐怕那片禁区，已经彻底和她融合在一起。”
赛丽艾甚至已经想象出安娜丽泽立于那
片刚刚褪去黑暗的荒芜之上，周身散发着同样侵蚀气息的模样。
洛德没有立刻回答。
从那几个冒险者语无伦次的描述中，他依然拼凑出了些许真相。
神陨之地的黑雾已经消散到一种近乎不见的地步，而那名魔王，就是从其中诞生出来的存在，不然解释不了对方的力量会带有侵蚀的神力。
而且对方诞生的时间非常悠久，甚至可能在千年前那场决战之后，就已经出现了。
现在唯一困扰洛德的，就是对方诞生的凭依是什么？
繁衍女神仅存的力量绝不可能再造一个魔王出来。
当初埃里克都是经过长时间的侵蚀才扭曲了对方的心智，从而形成历史上第一位魔王。
而那些侵蚀的神力没有一个载体的话，是注定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莫非在当初决战之时，神陨之地还误闯进了其他生命?甚至还刚好能承载繁衍女神的力量?
这个推测太过于离谱，但似乎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嗯。”洛德终于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太多思绪，但赛丽艾能感受到他平静外表下涌动的心情。
“麻烦了，恐怕她的力量，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维度？”赛丽艾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洛德，金色的眼眸闪着明显不满的光芒，“我们连真正的神明都杀死过了，还要怕这种在其残余力量上诞生的存在吗？”
她掂了掂手中的碎石，“你在顾虑什么？”
“担心力量不够。”洛德也停下，转过身，坦诚的说道:“那个魔王的身体里，充满了混沌，她融合了神明的污染本能，又经过千年的发酵，这让她极度不稳定。”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块碎石，细细感受着那丝微弱的力量残留。
那是一种带着纯粹毁灭欲望的气息，与安娜丽泽身上的力量同源。
“不稳定？”赛丽艾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微微皱眉。
“强行融合如此庞大的力量，绝非易事。”洛德收回手，“她需要时间去适应并驯服这股力量，在这期间，她随时可能失控。”
他看向赛丽艾，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一旦她彻底失控，我担心凭现在的力量和手段无法彻底封印对方。”
赛丽艾沉默不语。
洛德的分析确实让她明白了此刻对方的顾虑。
“所以，我们该做什么？”她直截了当地问，“继续寻找更多线索？还是主动去找她？”
提到后者时，她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洛德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赛丽艾，投向远方。
“艾尔之光，奥尔格，阿托斯…”洛德低声念着三把圣剑的名字，如同在确认某种底牌，“再加上那柄传说中的勇者之剑….理论上，四剑齐出的理论，或许能在她死亡瞬间爆发的力量污染世界前，将其彻底净化。”
他顿了顿，轻轻摇头：“但这只是理论，一切还不可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赛丽艾脸上，“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洛德难得的向赛丽艾主动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做。
毕竟面对这种棘手且未知的局面，虽然解决的办法有很多，但洛德无法决定好哪一种才是万无一失的办法。
赛丽艾迎上他的目光，小表情中带着一丝“你也有询问我的时候”的意味。
“我当然是选择直接去找那个家伙，既然对方如此危险，就不能继续放任她随便行动了，哪怕强行用圣剑的力量将其封印也比现在坐以待毙强！
洛德静静地看着她。
赛丽艾的办法可以说是相当直接简单，但也是一种很正确的做法。
杀死那个魔王意味着拉着世界陪葬，这绝非他想要的结果。
如果存在另一种可能，哪怕再渺茫，也值得一试。
洛德笑了。
面对他的突然一笑，赛丽艾微微一怔。
“你说得对。”虽然是自己早就想过的办法，但既然精灵小姐替自己下定了决心，洛德自然不再犹豫。
“坐以待毙不是我们的风格。”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那些碎石，而是拂开了赛丽艾脸颊上被夜风吹乱的一缕金发，动作十分自然。
“就算圣剑的力量不够，我也有别的办法，至少，不会让事情走到最坏的地步。”
赛丽艾感受到他指尖的温热，以及话语中的那份不容置疑。
她眼中的冷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她点头道：“好。”
洛德收回手，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赛丽艾脸上，带着一丝更深沉的情感。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许多：“不过，在那之前…赛丽艾，你抬头看。”
赛丽艾抬头，除了满天星辰以外看不到任何东西。
她不解的看向洛德，但下一刻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们两人都背负着沉重的未来，但此刻，在这短暂的夜色里，他是在邀请她，漫步于这星辰之下，共享一份属于旅人的闲适。
一份在风暴来临前，难得的宁静。
她没有说话，只是收起手中的小石子，然后，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洛德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间，仿佛有无声的默契在流淌。
“走吧。”赛丽艾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握着洛德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些许。
两人不再言语，牵着彼此的手，并肩走向在这片星辰之下。
潜藏于暗处的阴影并未散去，但此刻，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旅人，享受着一段短暂的时光。
第221章 动手
极境之城。
作为北方少数的人类大城市之一，这里拥有着足够强大的军团，一个足够笼罩整座城市的防御结界，甚至还有着一座宏伟的圣殿。
否则也无法在这魔物肆虐的北方建立起一座城池并存在数百年之久。
阳光洒在城中最高耸的建筑之上，圣殿那洁白的尖顶和巨大的圆形拱窗上在这份光芒中，折射出绚烂的色彩，甚至隐约带有一份神圣的气息。
这里是人类信仰女神，学习神圣魔法的所在，能在此的皆是掌握各种神圣魔法的圣职者。
伏拉梅背着芙莉莲，少女的身体冰凉，呼吸如同风中残烛，连带着背上的那份重量都仿佛在不断减轻中。
虽然那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但伏拉梅明白，必须得让芙莉莲尽快接受治疗。
艾拉紧随其后，她有些好奇的观察人类这座宏伟的殿堂，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眼前的芙莉莲身上。
对方腹部的伤口虽然在伏拉梅的魔法治疗下勉强止住了出血，但巴尔扎特残留的侵蚀魔力并没有消除，这股魔力仍在缓慢地破坏着她的生机。
任何草药和基础治疗魔法根本无能为力，唯有最高级的神圣魔法，才能彻底净化这些魔力。
“芙莉莲，坚持住。”伏拉梅低声对背上的少女说着，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圣殿的大门紧闭着，门前肃立着两名身着银白盔甲的守卫，当伏拉梅和艾拉走近时，守卫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站住！圣殿重地，禁止入内！”一名守卫上前一步，手中长剑抬起，挡住了去路。
他的目光扫过伏拉梅和艾拉，对于一个人类和一个精灵的组合感到有些奇怪，在看白发染血的芙莉莲时，眉头紧锁。
“我们来自于边境村落，遭遇了魔族袭击，这位精灵少女受了重伤，需要高级神圣魔法才能治疗。”伏拉梅立马开口解释，“还请圣殿的诸位圣职者大人们帮帮忙。”
守卫不为所动，语气十分冰冷：“圣殿只为信奉光明的人类信徒提供治疗，这是规矩，至于精灵?还是一个被黑暗魔力所伤的精灵?应该去找精灵们的圣职者，速速离开！”
自从千年前，洛德将天翼族的神圣魔法进行开源以后，神圣魔法不再是天翼族一个种族独有的。
任何种族只要具有相应的天赋，都可以学习魔法成为圣职者。
只不过人类凭借着在繁衍上面的优势，快速取得了神圣魔法的先手研究，从而成为大陆上最擅长神圣魔法，拥有最多圣职者的种族。
但在这光辉的表面，却是被私藏的现实。
神圣魔法也罢，普通魔法也好，都是人类中一少部分的存在才能接触并学习到的东西。
就像魔法学院看似对于任何具有魔法天赋的人类教导魔法知识一样，但能接触到魔法，并且能凑出进魔法学院学习所需费用的人，本就是很小的一部分。
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便是这很小一部分的人，依旧能推动魔法不断发展。
只是距离洛德预想中的大魔法时代，还差了那么一点距离罢了。
在听到守卫毫不犹豫的拒绝，艾拉眼中怒火升腾，下意识的就想动用魔法。
虽说现在人类也开始信仰生命女神了，但女神的教义可不会任由一个生命的逝去。
这帮人的神圣魔法都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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