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镇中央，两侧的房屋窗户和阳台上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主街道则被清理出来，铺着崭新的红毯。
红毯的尽头，是一座尖顶小教堂，此刻正敞开着大门，悠扬的歌声从里面飘荡出来。
“是婚礼。”洛德很快从周围兴奋的议论声中判断出来，“人类的结合仪式。”
赛丽艾看着那小教堂，又看了看街道两旁情绪高涨、不断抛洒花瓣的围观人群，眼中露出一丝纯粹的不解。
“理解不能，这么多人还耗费了这么多物力，仅仅是为了宣告两个人的结合？人类的喜好还真是奇怪。”
在她漫长的生命里，精灵的结合通常是宁静而私密的森林中，绝不会引来如此多的无关者围观。
“额，我感觉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只是单纯一个仪式，告诉众人他们两人要在一起了。”
“还是无法理解。”
洛德笑了笑，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庞：“或许，对他们而言，这不仅是一个仪式，更是一种分享喜悦的方式，接受大家的祝福，将这份幸福扩散开来。”他指了指教堂门口，“你看，那里应该都是他们的亲朋好友。”
就在这时，教堂的钟声洪亮地敲响。
人群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教堂的大门完全敞开，一对身着盛装的新人在亲友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新郎身着黑色礼服，赛丽艾虽然没见过这种贴身的黑色礼服，但见过相似的，因此倒没感觉太过奇怪。
而新娘……
赛丽艾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
新娘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
那是一种赛丽艾从未见过，但极其繁复华丽的服饰。
层层叠叠的蕾丝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宽大的裙摆在阳光下流淌着仿佛珍珠般的光泽。
头纱覆盖着对方盘起的头发，边缘点缀着一些水晶装饰，随着新娘的步伐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脸上带着羞涩但明媚的笑容，赛丽艾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笑容，很美，美的就像是盛放的生命之花一样。
洛德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新娘身上，单纯欣赏着那份属于人类少女最美丽的时刻。
看着那身洁白的，象征着誓约的婚纱，一个念头突然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精灵小姐，下意识地开口道：“赛丽艾，”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我突然有点好奇，你要是穿上这身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赛丽艾正专注着打量新娘那在她看来虽然美丽但完全不便于行动的宽大礼裙，闻言转过头，看向洛德。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了看白痴一样的目光。
“我？”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行动小心翼翼，甚至需要伴娘帮忙提着裙摆的新娘，语气中充满了嫌弃。
“不可能！这身衣服，除了好看，一无是处。而且材质看起来也只是普通的布料，一个普通的火焰魔法就能让它化为灰烬。”她顿了顿，总结道，“毫无实用性可言。”
洛德被赛丽艾这一连串基于战斗法师视角的评价给逗乐了。
他想象了一下赛丽艾穿着华丽婚纱，却一脸严肃地诉说着宽大裙摆对闪避动作的不便，甚至头顶的婚纱还会遮挡视线。
那画面实在太有反差萌了。
“咳咳，”洛德忍住笑意，眼神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待，“可是，我想看。”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带着某种魔力。
赛丽艾正准备继续评价眼前婚纱毫无用处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洛德那双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她沉默了。
时间仿佛在喧闹的婚礼背景音中暂停了几秒。
赛丽艾垂下眼帘，头顶的碎发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似乎在极其认真地思考着。
权衡着身穿这身衣服时的战斗不便性与
满足洛德这个无聊愿望的比重。
最终，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抬起头，眼中的嫌弃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妥协？
她避开洛德的视线，目光飘向别处，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说道：
“……如果你非要看的话，”她顿了顿，仿佛在下一个艰难的决定，“也不是不可以。”
洛德脸上的笑意瞬间加深，几乎要溢出来。
第210章 就像你我之间的婚礼
他正想说什么，赛丽艾却已经迅速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与新娘一起向人群挥手致意的新郎身上。
精灵小姐的字典里，可没有吃亏这两个字！
她抬起手指，精准地指向那个穿着黑礼服的身影，以公平交易的原则看向洛德：
“那么，你也要穿那个。”
洛德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了新郎身上那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
再看看赛丽艾那一脸认真的样子，他先是一愣，随即一个更加暧昧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微微俯身，凑近赛丽艾的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那么，我穿那个，你穿这个。”他指了指新郎，又意有所指地虚点了一下新娘的方向，“这样一来，岂不是像咱们两个在举办婚礼一样？”
轰！
洛德的话音刚落，赛丽艾的大脑仿佛宕机了！
她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理性分析、所有的不能吃亏原则，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举办婚礼！?
自己和洛德！?
这个念头如同最顶尖的魔法，瞬间劈开了她所有的心防。
她刚才只想着不能自己一个人吃亏，完全没意识到这两套衣服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深层含义。
洛德这轻飘飘的一句调侃，却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深处从未意识到的隐秘角落。
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情绪开始蔓延，夹杂其中的是巨大的羞涩，以及某种更深沉的热浪。
它们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赛丽艾感觉自己的脸颊很烫，没由来的很烫，连带着耳朵甚至脖颈都在一瞬间变得滚烫无比。
她猛地低下头，试图用垂落的金发遮掩住自己瞬间爆红的脸颊，但那开始紊乱的呼吸却将此刻的心情暴露的一览无余。
洛德观察着赛丽艾的反应。
虽然因为对方低下头的缘故导致无法看清她的脸，但光从那泛起粉润的脖颈与耳朵，就已经在无形中说明了一切。
看样子，离自己的目标更进一步。
不懂爱的小小师祖已经开始逐步理解这种感情了。
另一边的赛丽艾努力地想要控制住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绪，不让它们溢出丝毫，想要维持住自己一贯的冷静。
但是根本无用。
她甚至能感觉到洛德的目光正用一种打趣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份目光，比任何高级魔法的锁定都要让她无所适从。
喧闹的婚礼现场仿佛瞬间远去，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逐渐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身边这个男人。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新人已经登上马车，开始巡游全城。
久到抛洒的花瓣都落在了她的肩头，赛丽艾才终于勉强压制住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羞意浪潮。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
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但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平静无波。
她看向洛德，发现他依旧在看着自己，目光是那样的柔和。
赛丽艾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看着洛德，看着他那双映着自己此刻窘迫模样的眼睛，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
这个男人，刚才那句话……真的是单纯的开玩笑吗？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是认真的吗？”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周围的喧嚣所淹没。
但洛德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的笑意开始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眼中全是对方的身影。
洛德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陪伴了千年岁月，感情淡薄却将所有例外都给了自己，如今开始理解爱的精灵小姐。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但这次并没有太久，而在赛丽艾眼中，却又仿佛很久。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停止，又默默等待着洛德的回答。
终于，洛德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用言语回答，而是伸出手，捡起赛丽艾金色长发上的那一片洁白花瓣。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依旧滚烫的耳垂。
然后，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边：
“只要你想，赛丽艾。”
“随时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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