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鲨鲨的钱!”亚古巴鲁怒喝,“凭什么分给大扑棱蛾子?”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黑蛹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有道理。”小鲨鱼一本正经点点头,西泽尔惊呆了,看了看快速达成共识的一人一鲨,似乎没想到亚古巴鲁会这么顺从。
而在这之后,两人一鲨盘腿坐在旅馆房间的地上,堪比身处于高考考场那般,神色严肃地在大富翁的地图上勾心斗角。电视上放着一首点播歌曲《加州旅馆》。
“对了,西泽尔同学。”黑蛹玩着玩着,忽然对西泽尔问,“你既然已经是B级奇闻使了,那么你的第三枚高等奇闻碎片选择绑定了什么?”
“我绑定的第三枚世代级奇闻碎片是‘巴别塔’。”西泽尔一边笑着回答,一边在地图上扔下骰子,没有半点儿想要隐瞒的意思。
他根据投出的点数,把自己的人物棋子往前挪了几格,路过银行交了一笔钱。然后踩过了亚古巴鲁的人物棋的脑袋。
“那枚奇闻碎片真的有用么?”黑蛹接着问。
在他的印象里,巴别塔这枚奇闻碎片除了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非常幽默。
“我是认为挺有用的,只是路易斯没发挥它的价值。”西泽尔点头,“如果我们要在岛上大闹一场,那巴别塔的‘天雷’就很有意义。”
“天雷?”
“只要创造出巴别塔之后的二十秒内,巴别塔没被破坏,那就会招来神罚,也就是‘天雷’。”西泽尔说,“天雷会无差别地攻击每一个人,一可以清理噬光蜂的工蜂,二可以对虹翼起到威胁作用,你认为呢?”
“有道理。”黑蛹说,“前提是你得把这座塔保住整整二十秒钟。”
“这还是很简单的,只要不让敌人把注意力放到巴别塔身上就可以了。”西泽尔勾起嘴角,“我又不像路易斯那样只有一枚世代级奇闻。”
“好吧,我认同你的选择了。”黑蛹歪了歪头,“对了,我想做一个实验。”
“什么实验?”西泽尔问。
黑蛹忽然伸出拘束带,捆住了西泽尔,“你试试,可不可以唤出奇闻图录。”
西泽尔微微一愣,而后点了点头,意念一动,试着唤出奇闻图录。但他失败了。
“为什么?”他抬眼看向黑蛹,惊奇地问,“黑蛹先生的拘束带还有这种能力?”
“嗯,我的拘束带果然对哪一个系别的能力者都有用,尤其克制奇闻使……只要唤不出奇闻图录,就奇闻使那脆皮身板就什么都不是了。”黑蛹心满意足地说。
“太厉害了……”西泽尔挑了挑眉,睁大青色的眼睛,惊叹道,“黑蛹先生你居然还有这种能力,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不然我靠什么吃饭?”
黑蛹松开了捆着他的拘束带。事实上他想试的是能不能卡个Bug,用“异能窃取”把西泽尔的奇闻碎片偷走,但这么看来是不行了。
“大扑棱蛾子就该吃西北风。”小鲨鱼一边用鱼鳍扔骰子一边说。
“饭桶鲨鱼。”黑蛹扭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坐在地上的鲨鱼。
“杂鱼。”亚古巴鲁瞪着他,不屑地说。
西泽尔沉默了片刻,“黑蛹先生,你觉得我们能顺利把噬光蜂灭族么?”
“事实上,在我的计划里那是虹翼的工作。”黑蛹说,“而我们的工作则是趁着他们剿灭噬光蜂之后出手,彼时他们应该很虚弱,我们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他摊了摊手,“不过,假如蓝弧先生真的在对抗蜜蜂时遇上了危险,那我们还是可以出手相助的……嗯,虽然那种可能性不大。”
与此同时,道顿堀的一家日式烧肉店,一个包厢内。
穿着和服、涂着眼红扎着发髻的女服务员推开暖帘,端着盘子走来,笑颜如盛开的早樱那般纯净淡雅。
顾绮野点了点头,抬头用日语对她说了句“谢谢”,然后伸手接过了她递来的啤酒,再为尤芮尔接过橙汁,插上吸管。
尤芮尔一边用吸管喝着橙汁,一边用平板电脑玩着《奇异人生》。她用异能凝结空气,给自己在橙汁里多加了两块冰,似乎她就喜欢喝冷冰冰的饮料。
顾绮野一边喝着冰啤酒,一边默默用余光观察着包厢里的人。
加菲尔德坐在角落,向九十九展示着自己用异能开发的一款纳米追踪器,说是只要把纳米机器加进饮料,然后让帆冬青喝进去,纳米机器就会在他体内组合,二十四小时报告他的所在位置。
当然了,如果纳米追踪器被他拉屎拉出来了,那另当别论。
九十九看呆了,连连赞叹,时不时瞪大眼睛轻轻鼓掌。别的她不懂,只要能让帆冬青出糗她就开心了。
而柯清正和帆冬青、漆原琉璃三人喝着酒聊天,傀儡之父一个人在角落擦拭着眼镜,他低垂着头,面容沉稳而内敛。
“我去个洗手间。”尤芮尔忽然说。
顾绮野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抬头目送着尤芮尔起身离去,而后提着啤酒,坐到了傀儡之父的身旁。
“有什么事么?”傀儡之父一边用眼镜布擦拭镜片,一边问。
“你真的是傀儡之父么?”顾绮野沉默了片刻,抿了口啤酒问。
“何出此言?”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面具下的样子,反差有点大。”
说着,顾绮野扭头看向这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
“我的确是‘傀儡之父’,你可以用我在虹翼里的序号称呼我。”傀儡之父垂着眼,说起话来仍然是那副神神叨叨的语气,只不过话音中少了几分嘶哑和低沉。
“12号。”顾绮野说,“你没有名字么?”
“没有。我不需要名字。”说完,傀儡之父抿了一口红酒。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为什么会加入虹翼?”顾绮野问,“你不会觉得自己被利用了么……就像一具傀儡那样。”
“我只是感到有趣。”傀儡之父摘下了眼镜,露出空洞的眼睛和深邃的眼窝。
“有趣?”
“没错,探索世界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人生来是一片空白,只有在接触这个世界的时候才可以染上几分色彩。”傀儡之父说,“而只有在最高处,视野才更广阔,才可以看见最全面、最五彩缤纷的色彩,无论是黑,还是白,都那么有趣……”
“好……我收回刚才的话。”
说完,顾绮野深吸一口气,慢慢垂下头,脸色沉了下来。好在包厢内光线昏暗,低垂的额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嘴唇微微翕动,心说是啊,我可忘不了你那天给我的人生带来的色彩。
顾绮野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在老京麦街区看见的一束流星。
薄暮时分的夜空被染成了白昼那样的色彩,那束流星升向明月,而后像是一束烟花那样炸开,随后宛如神罚,成千上万的光柱,轰然坠向大地。
苏颖把他和苏子麦护在怀里,让他们闭上眼睛。等顾绮野再次睁开眼睛时,四周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整个世界都被一层狰狞炫目的红色覆盖着,废墟深处时不时传来哭喊。
傀儡之父重新戴上了眼镜,“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官方的傀儡?绮野先生。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对这个世界的探索,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加入虹翼只是一个过程而已。”
“那普通人在你眼里是什么呢?”
“我对他们不感兴趣,因为样本太多,太多平庸。我更倾向于观察更独特的生物,他们才具有观察的价值。”傀儡之父神神叨叨地说,“有时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如果能少一半的人类,就会显得不那么聒噪,你认为呢?”
“我认为么?”顾绮野低声说着,喝了一口橙汁,“我认为……你应该在少掉的那一部分人里。”
“你的这个玩笑很有趣,我看过你的新闻,本来以为你没什么幽默感。”傀儡之父称赞道。
“不建议你和那个怪人搭话,新人。”柯清正忽然说。
他扭过头来,干净利落的短发下,镜片后冷锐的双眼看向了顾绮野。
顾绮野对他有印象,虽然柯清正不怎么说话,但“流哨”这个头衔很好记。
“随便聊两句而已。”顾绮野说。
帆冬青听见了柯清正和顾绮野在聊天,也转过头来。
他搭着柯清正的肩膀,对顾绮野说:“不如聊一聊你和白毛的感情发展得怎么样了,她可是你的大粉丝,你不会这都把握不住吧?”
“我们只是正常同事。”顾绮野无心回应,只觉得烦躁。
“好好好,谁家正常同事一直黏在一起?”帆冬青说,“她对别人不感兴趣,只对你感兴趣,你还不明白么?”
“我们认识不到几天而已,麻烦不要拿我们的事开玩笑了。”顾绮野放下玻璃杯。
“年轻人都这样,口是心非。”漆原琉璃微笑着说。
“那你是不是也口是心非?”帆冬青说,“怎么我单独约你没一次成功的。”
“原因特殊,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漆原琉璃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这话就有点伤人了。”帆冬青耸耸肩,“你是什么财阀之女么?我如果靠近你,你的霸总老爹就会让人灭了我。”
“还真有可能。”漆原琉璃幽幽地说。
几人正聊着,一个身穿裙子和外套的白发少女推开暖帘,停在门口。
她抬起冰蓝色的眼睛,看了一眼原来的位置,发现顾绮野不在那儿,而后环视一圈,终于找到了顾绮野的位置。但他身边已经没空位了。
于是,她驻足了两秒,一个人地坐到了角落,低下头默默地玩着手机。
顾绮野起身,坐到了她的身旁,“是不是快开会了?”
“对,还有两小时。”尤芮尔说,“但这里离协会大楼挺近的,时间充裕。”
“那我们两个人先走吧,反正吃的差不多了。”顾绮野轻声说。
“不留下来了么?”尤芮尔问,“我看你好像很想和他们拉进关系。”她顿了顿,“尤其是傀儡之父。”
“我可太想和他拉近关系了。”顾绮野自嘲地笑。
“难道不是么?”尤芮尔说。
顾绮野摇了摇头,“这里很吵,我想静一静,我们去运河边上散散步?”
“好。”
说完,尤芮尔退出平板上的游戏,和他一起离开了包厢。
两小时后,日本异行者协会大楼。
指挥官陈茜坐在会议桌的尽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会议资料。过了一会儿,她侧过身子,抬眼看向虹翼的十二人。
确定全员到齐之后,她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昨天的工作做得不错。蜂巢的位置已经确定,基本可以肯定我们的第一歼灭目标‘蜂后’就藏身在蜂巢的内部。”
说到这儿,陈茜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表,接着说:
“而残留在大阪市的噬光蜂巢穴,也都在一夜之间肃清了,现在城市很安全,残余的噬光蜂只是少数,听说有一部分噬光蜂混入下水道,离开了大阪,不过问题不大。”
会议桌一角,艾丝特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抱着兔子玩偶低下了头,揉了揉红色的眼睛。
陈茜抱着肩膀,扭头看了她一眼,“看来有些人要睡着了。”
“老人家的睡眠质量很重要的。”艾丝特耷拉着眼睑,“快快讲完吧。”
“下次开会找具棺材给你躺着算了。”漆原琉璃托着腮,戏谑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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