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中偶尔溅出些许灵感火花,也就触发了熟练度判定。
倘若保持这个进度,距离生之御术提升至Lv3,约莫还有十几天,等来年一月份就能成功。
升级最快的当属两门占卜术,祭火占卜密仪距离Lv4已然不远,机魂命理算经也即将突破至Lv3,很快就能再次参悟奥秘(真实)类型的知识残卷。
时日推移,海域上漂浮的铁筏已见不到林博身影,顺着筏子中心的井口向下延伸,他已来到深海之底,坐在潜水器中继续修建工程。
电梯井部分主体已经完工,接下来他要在洋中脊建造多个海水养殖舱,以及一个直连运输井道的无水加工舱。
在他的设计图纸里,养殖舱是半球形的玻璃温室,建造在海底热泉上,不会直接和熔岩河区域接触,以免熔融烧毁,内部则是充满海水的环境。
加工舱则是接在井道末端的一个碟形平台,用输送管和各个玻璃温室连通,海葵菌丝制造的魔能蕈子可以通过输送管上浮,流动到加工舱。
一个玻璃温室的养殖面积就超过整个东崖石窟,理想模型下测算,一周生产的魔能物质,就可比拟克宁帝国全年捕杀的鲸鱼体内蕴藏魔能总量。
更何况,以如今克宁帝国的工业体系,鲸鱼体内只有脂肪部位被采集利用,而鲸油提炼过程也有部分魔能物质损耗,整体浪费率不低。
如此算来,一个海底温室的每周产出,大概是帝国五六年的魔能消费总量还不止。
克宁工业兴于鲸油,也掣肘于此,鲸鱼种群数量日渐稀少,导致鲸油资源只能集中供应少数繁华城市,而哪怕在洪都,电力也并未普及每个街区。全国的发电总量,常年处在世界列强的中游。
林博忙于施工,打造第一座海底养殖舱,同时也给网友[捡垃圾使我快乐]发了订单,委托她打造一些适合在水下作业的无人机,用于在执行海底温室巡逻,检测建筑坏点,清理垃圾,输送物料等简单工作。
他顺便预定了一批防水改装的机械守卫。这些订单机械体都无需安装操作系统,林博打算搭建一个局域网,让铁卫一进行操控。
海上作业平台闲着也是闲着,可以抽空造一个无线信号站,方便和灯塔联系,不过两边的网络通讯延迟肯定会比较高,这也是无可奈何,除非再拉一条海底光缆。
整个年末,风帆群岛的捕鲸业非常不景气,大洄游让近海鱼群消失,而远洋的鲸鱼成群行动,几乎没有落单的狩猎时机,收获相当寥寥。
电台里天天都是船员们的唉声叹气,船主的尖声催促。帝国期货市场也即将因为捕鲸量不达标而迎来一场动荡。
灯塔法师有在关注这些消息,捕鲸业的快速消亡注定会是一声巨响,随后是一声叹息,正如历史上无数人民曾经的无数声叹息。
月下,盘旋如涡的鲸群边缘,一艘面临破产绝望的捕鲸船开足马力,不管不顾地朝一头孤零零的灰鲸冲去,船首鱼叉炮瞄准开火。
鲸鱼吃痛的鸣叫响起,它的同伴们以超乎意料的速度集群汇聚,向着不友好的大块头铁鱼发起冲击。
雄伟蓝鲸撞上船体,甲板高高翘起如悬崖峭壁,又重重跌落,水手们被抛飞,桅杆折断了两根,船舷破个大洞,动力系统损坏。
铁甲船面对群鲸,只如一张浸水纸片般易碎,惨然的人类海员发出嚎叫,他们举起手铳开火,他们抱紧船板固定身体,他们蜷缩舱室里一场大哭。
船长亲自操作无线电台,发出最后的绝望讯息,向投资方说明他们的失败于身亡命运,希望他们的抚恤和保险金能够寄付家属。
电波冲上天空,在大气层折射,投向星球的地平线。
大副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死定了。”他如此答复。
一片干枯的沉默里,电台发出的只有噪音。
交待了后事,船长走上甲板,抽出手铳,与十余名幸存船员站在一起。
此时的鲸鱼们绕着铁甲船盘旋,如天空的猛禽环绕猎物,组成圆环漩涡如通往深渊的死亡眼眸。
它们用人耳无法分辨的低频声音交流,对这条铁鱼极为愤怒不满。
鱼叉炮再度填装,人类海员做好了最后决死的准备。
也便是此时,月与星的光辉如银霜般洒落,照得海面一片亮灿,群鲸的脊背仿佛铁铸,水手们的脸膛宛若涂铅,大家眯眼遮光,心神因这奇异天文景象而惶惶惊疑。
银光黯淡后,身着风衣的三眼骷髅漂浮在船首,如此突如其来映入眼帘。
“那是……什么?”
做好决死准备的海员们僵滞原地,脚下的甲板不知何时平稳如大地,浪涛不再怒扰。
三眼骷髅向水面遥指,几道水柱升起,将落海的水手从鲸鱼群中捞出,高高抛入空中,轻缓地跌回甲板,湿淋淋地趴在地上喘息啼哭。
船主的手铳跌落,他惶然跪伏下来,水手们同样抛下兵器,于惊栗中贴附甲板。
操作鱼叉炮的水手看着近在咫尺的三眼骷髅,吓得跌坐,双脚蹬踢爬开,远远找个角落跪伏。
法师幻身踏上甲板,面具下飘出风声,折断的桅杆抬起拼接如初,破损的船舷修复弥合。
他走到几位伤员面前,方才鲸鱼的撞击,把人体如弹珠般抛飞,受伤浅的,骨断筋折,脏器破裂,受伤严重的已是折断了脖颈,距离脑死亡不过几十秒了。
伤者哀嚎,眼眸凝望着走来的恐怖事物。
那人影蹲下身,轻轻按住已经断颈的死人,随即,骨骼复位,神经接驳,筋肉修补。尸体发出剧烈喘息,猛然活转过来。
“神啊……”目睹此景的人们无意识呼喊,又猛然缄口。
沉默笼罩甲板,不再是绝望的,而是一种哽咽的幸福。
一个接着一个,三眼骷髅轻轻扶起伤者,温暖掌心拂过他们的创口,擦去脸上横流的泪水。
待他重新站起,海员们围绕着跪下,如一个小小漩涡。
“回家吧。换个行业,耐心活下去,等待新的生活开启。”法师轻声告诸众人。
“神哪,请告诉我们您的尊讳!”
三眼骷髅并未作答,他负手漫步而去,走向被鱼叉炮所伤的灰鲸,片刻后,踏着鱼背,带领群鲸远去,消隐于月星潋滟的浪涛波光深处。
第237章 异端入洪都,人王亦不配
距离神降节还有一周,所有追奉五神信仰的国家,社会上下都开始为这一年里最隆重的节日准备欢庆活动。
农耕国家的民众已经放下锄把,风帆群岛的渔夫们也把网子收进仓里。
新买的机织染色布匹裁剪了,制成冬衣,赶在神降节前给孩子换上。
山民宰猪,牧民杀羊,海民摊晒鱼虾贝类。各家各户将秋季囤积的粮食取出,做成当地特色的糕点面食,糖果小吃。
把烟熏腊制的鸡鸭鱼肉下入炖锅,热气腾腾的时候先供奉五神,凉透后再与家人分享。
石塔镇的上午,棕红屋瓦上停落一片片云样的炊烟,房舍朦胧在绵密白汽中。夜里下过雨,街道泥沙还是湿淋淋的。
学校已经放假,厂子大多停工。镇民的男女老少涌向教堂,与慕名而来的信众一同群聚。
数千人的队伍夹道欢送守塔修会的祭司与教徒。
他们将前往洪都宣扬奇迹经义。
守塔修会为这趟远行准备了一个多月,挑选人员,培训礼仪风度,演练彩排,准备演说稿,做意外突发事件的紧急预案。诸多困难逐一克服解决,到最后,还剩一个仪仗问题,迟迟没法敲定下来。
事关教派的体面,不论是维伦珀尔、科琴安彻,或是其他富豪信众,都准备好了一大笔钱财,足够用铜圆纸钞铺成一条从金贝市到洪都的海上桥梁,主动献出装点门面的珠宝首饰、金银器皿,可以压垮一辆牛车。
老祭司知晓自己一行人要与当今教派的主流正宗对垒较量,更是知晓教派正统的煊赫气派。
他曾在教廷的经学院进修三个月,年末神降节来临时,学院的石灰石围墙外已是一片欢乐明亮的天地。
教廷祭司身披白底袍服,绣金线描银边,袖子拖曳流苏,手指佩戴珍珠、祖母绿的镶嵌法戒,姿容翩翩,站在朝圣的人群前仿佛一片高洁尊贵的圣雪。
骑乘白色骏马的白衣骑士身着洁白漆甲,手执丈许高的金线经幡,仿佛一团迅疾高傲的霜风。
那时那地,有几千片雪,几千团霜,绵密相连,铺满辛维圣国教廷城市的主干道,流淌如冰河,步履和马蹄喧哗如浪涛,珠宝金银在日光下反射耀目的辉彩。
朝圣者无不称之为神国降临。
纵然过去数千个日夜,老祭司仍旧淡忘不了,白衣祭司与骑士的风姿犹在。这是过去几个世纪,数亿信徒的捐献积累。
克宁帝国的五神教会当然无法和教廷的仪仗规模相比,但对于扎根边鄙乡野的守塔修会而言,依旧是庞然巨物。
老祭司拒绝了教众提供的钱钞,退还了他们的珍宝,也并未让工匠裁缝绣工赶制经幡与旗杆。
他仅仅是为每位随行人员准备了一身舒适宽松的染黑布袍,一套厚实保暖的内搭,两双靴子和三双羊毛袜,以及一盒漆黑圣洁油膏。
出发当天,守塔修会的教众就像是一个着装统一的旅游团,与欢送的人们笑着招呼,手提肩扛行李箱和包袱,一路走出镇子。
公爵安排的车队已经在此等候,负责接送教团前往金杯港口乘船。
教派成员和家属朋友道别,关于他们的身份,一直三缄其口,或许就连枕边人都不知究竟,而此时,却大大方方显露,并且要向帝国和全世界宣告他们的真理。
修会仍旧是秘密教派,只不过,现在需要一部分成员走到台前。
疤脸水手贴了贴妻子的面庞,嘱咐她,也听她嘱咐。
“我的罗忒,你怎么一下子就要去洪都了呢?”妻子摇头失笑,垂下眼帘。
“去帮忙。顺道看看洪都的剑斗。”
“别上台了。”
“知道。”疤脸答应下来,抚摸妻子鼓胀如球的腹部,“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照我说的做。照顾好孩子们……我很抱歉,没法留在这。”
“好了,别说。去做男子汉该做的。保护好祭司大人。”
疤脸答应一声,转身钻进车厢,望见后窗里妻子小小的人影招着手,如墙垣般的人群远去了,在视野里变成低矮的黑线,被枯黄荒草遮蔽,连带整个石塔镇都瞧不清的时候,只有遥远海岸岬角上的白塔还戳在地平线上,像一截短短的拇指。
再然后,灯塔也看不见了,他们乘上渡轮,白石岛远去,变成海平面上一粒铁灰的豆子。
洪都港口,维伦珀尔早已安排好接船人手,除了负责护送的车队,更有多家报社记者闻风而来。
今年神降节不同往日,月前,帝国皇帝宣布要澄清正信,邀请了五神教会的正统和多个分支派系,进行关于信仰真理的大辩论。
同为五神信仰,几个世纪以来,随着多次文明思潮兴衰,分支教派也早就在丰饶大陆各国以及殖民地国家开枝散叶,拥有不小的影响力。
分支派系与正统之间在秉持理念、行为作风与组织架构上都有出入,但都遵循原初教义,奉圣父为首。
守塔修会是唯一不同主流的派系,离经叛道的异端之名更是惹人猜忌。
内阁公布教派邀请名单后,石塔镇异端原本毫不起眼,但偏偏有报纸和电台爆出猛料,表明了白石岛总督和帝国高官都是该教信徒,一下就挑动洪都人敏感的政治神经,纷纷遐想连篇。
关于这个教派的消息是越挖越有,连续给洪都的报社提供半个月的热点新闻,报纸销量让社长主编们都开心笑了。
港口的记者们一拥而上,照相机闪光灯噼啪作响,举着纸笔的记者连声发问,口舌嘈杂堪比一百只海鸥。
石塔镇的乡下人谨言慎行,戴着兜帽低头沉默,紧随老祭司步伐,跟着珀尔子爵乘车前往上城区安顿下来。
第二天上午,就有皇室车马驶来,邀请教派领袖入宫觐见。
这不是正式的会面,因此柯文埃温皇帝坐在小厅的王座上,凝视门外走来的老祭司,一身黑袍,额头涂着黑色油膏,仿佛一只眼眸。
“朕在与谁对话?”
“休诺威,五神的谦卑牧者,奇迹的渺小信徒,白石岛石塔镇堂区祭司,陛下。”
“你并非朕下诏邀请的那个人。”柯文埃温张合嘴唇,表情如雕像一样冷淡。
“陛下,您只是人间的王。奇迹行者是天上的主。您为何以为,会为凡人屈尊?应该觐见的,是您才对。”
柯文埃温第一次笑了。
“一个乡野巫师,龟缩边陲,侍弄一些滑稽法术,蛊惑民心。竟能罔顾朕的旨意。派遣你这头脑昏昏的傲慢老人敷衍朕的好心。”
上一篇:斗罗,我的分身固拉多
下一篇:我的化身正在成为最终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