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厚重战铠的圣武士步伐隆隆,身长两米有余,一手攥着一柄可称为巨剑的单手武器,另一只手持握圣徽,他走到林博身前十米外站定,肃然如古老铸像。
“幸会。”圣武士抬手轻敲胸铠,发出钟鸣之声,深深垂首见礼。
林博抚胸鞠躬回以致意。
双方施礼过后,圣武士当即从腰间武装带里抽出一枚梭镖,猛然朝法师掷去。
梭镖灌注澎湃圣力,在空中如一道金色流星,轨迹灵动至极,直取林博的咽喉,显然这一手投掷术已练得很精深了。
飘摇空中的水银丝带如活蛇般一扭,将梭镖切碎崩飞。
下一秒,圣武士的法术已蓄势待发,他念诵咒语,目光锁死对手,喝喊:“定身!”
林博只觉一阵寒气从四面八方扑来,侵入皮下,贯穿神经系统,一瞬间筋肉僵滞麻木。
这是类人生物定身术。
圣武士紧接着一个迷踪步,瞬移突进至林博面前,举剑朝他脖颈挥来。
近在咫尺的斩击,快若惊电掠空。
这便是近战职业面对施法者的制胜之道。
此刻屏住呼吸的不止一人。
圣武士凝视着眼前的三眼骷髅,无法从这张面具上看出半点情绪波动。而他的斩击已到了末尾,只要落在脖颈上,点到为止便算胜利。
也正是此时,一根竖起的手指拦在剑刃必经之路上。星钢包裹的指头,轻轻挡住势大力沉的巨剑,交击声铿然作响。
宽阔剑刃居然被手指拦停,寸进不得,反震力道让圣武士手臂一颤。对方却好端端站在原地,连指头都不曾弯曲半点。
“怎么会!”圣武士用家乡话脱口而出,绝不敢相信一个体弱法师能用手指头挡住自己的斩击,换作岩石拦路,都会被劈开的,可对方却不动不摇。
他没有再次出手的机会了,身后的秘灵水银袭来,纤细的丝带缠绕战铠,只是如蟒蛇般一拧,就将厚重刚毅的陶瓷相材料切开、斩碎,紧贴着内甲。
圣武士的一身甲胄化作碎块劈里啪啦地掉落,只剩覆面式头盔,能遮挡他悲伤的表情。
“我……输了。”
“不错的战术思路。”林博松开手中的如意印。
绝之御术加持自身,他能让身躯变得刚毅顽强,这种状态下,他有信心突破音障飞行,超音速的激波难以损伤他的身体,激烈的加速度也无法给内脏带来多少负担。
这门最难领悟的真言御术,带来的回报与加强也是难以估量的。
第二位攻擂者退场了。
“惨。”死灵师阵营的玩家纷纷摇头。
“刚才发生什么了?你不是已经把剑搭在他脖子上了吗?为什么对面没认输?”圣武士的同伴连忙追问。
“他挡住了我的剑……就用一根手指头。你们别和他近战了。我怀疑他的近战技巧很厉害。定身术对他也没用,他的法术抗性很强,一瞬间就豁免了麻痹效果。”
“难不成和他拼远程?这大哥的远程攻击和枪炮一样离谱啊!”
“不,我们和他拼耐性。不给他休养的时间就行。”一位邪术师说完这句话,当先走下山坡,向着精类阵营的擂台大步而去。
“好,好样的。”身后的队友们精神一振,都用看烈士的目光相送。
林博观察着另外两座擂台的战斗,他的队友与擂主展开激战,几轮交锋过后已然见血,只是都还没有到认输的地步。
第三位攻擂者来到面前。
“大哥,待会下手轻点可以吗?”邪术师期期艾艾地笑着,双手款款挥舞,屈膝弯腰,行了个宫廷礼仪。
“好。”林博回礼。
邪术师忽然抬手一指,一粒豆大的橘红焰球从指尖飞射出去,无声施放的火球术,速度极快,威力更是如炸药般惊人。
林博凝视火球飞来,魔法能量转化为火元素,直到火球炸开的瞬间,火元素化作寻常的烈焰,高温高压的轰然热浪在他面前一尺之地急速扩张,视网膜被强光铺满。
“(真言)火焰。”
在看到火球炸开成巨大的光团,将那个风衣黑甲的法师淹没时,所有人都忍不住产生一个简单的念头:他这下糟了。
大名鼎鼎的火球术,以简单淳朴的破坏力威震多元宇宙。
当强光淡去,擂台上炸开的滔滔烈焰却如旋风般转动,快速坍缩,仿佛一张灿烂的幕布,流向一只张开的手掌上,凝缩成一点微弱的火苗,被握紧的手掌捏碎湮灭。
邪术师脸上殊无半点笑意,他目睹对手在火焰中现身,连衣角都没有被引燃,徒手掐灭了他引以为傲的升环火球术。
“这是什么操作啊?我怎么看不懂?!”山坡上观战的施法者们茫然了。
林博和许多队友并肩作战,早就见识过火球术,知晓它转化成普通火焰的瞬间就可以被真名所掌控。
倘若他知晓火元素的真名,那么这颗火球在生成之时就会被他控制,根本没机会爆炸。
邪术师的
赫然是一头灵魄状态的夺心魔。
“听我号令!”邪术师大喝,“打败那个人!”
林博微笑着放任对手施为,也趁机见识其他综网玩家的本领。此时,他注视着夺心魔灵魄,其周身萦绕着不详的低语灵光,章鱼触手般的长须轻轻哆嗦蠕动,身体飘然飞向法师。
夺心魔抬手从空气中攥出一把无形的灵能之鞭,向前一挥,落在林博身上。
心灵能量顺着神经系统涌向脑海,随即在层层叠叠的障壁中折射、减弱、消失。
林博听到灵能之鞭呢喃的禁忌之音,这是比死灵语更加恶毒的魔怪语,能唤起邪恶力量。夺心魔施展的灵能法术正是如此残忍,能损伤被害者的心智能力。
法师开口念诵了一句死灵语,“(咒言)我诅咒你痛苦缠身。”
夺心魔灵魄发出无声尖啸,脸上触须剧烈痉挛。
邪术师还想趁机施展魔能爆,然而飘在空中的秘灵水银忽然散作雨点,嗡鸣着撕裂音障,将夺心魔灵魄打得千疮百孔,骤然湮灭,下一瞬,乌沉沉的血雨铺面而来,邪术师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觉一阵风从两侧呼啸而过。
他哆哆嗦嗦地抚摸身体,确认没有多出几百个窟窿眼,“我认输!”
林博抬手相送。
接下来,一个个综网玩家踏上他的擂台,在展现出自己的战斗风格后,逐一落败。大家都希望能看到法师露出疲态,但结果却是失望。从始至终,精类阵营的擂主不曾有毫发之伤,只是那样平淡地站在那里,脚下没有半点挪动。
其他两座擂台被精类阵营玩家攻陷,攒不下一点积分。
最终结果是林博独得二十分,其余两家为零分。
“我们服了。”山坡上,精类玩家在欢庆,放声高歌,而其余二十人向法师低垂头颅。
恰在此时,血月升起。今晚的战斗任务,也该开始推进了。
第205章 撒豆成兵,黎明之前
血月之灾降临大地,沐浴这不祥的红霜,所有玩家都感到剧烈的不适感浮上身心,综网面板的健康状况栏在同时浮现“混乱”、“虚弱”、“疲乏”三重负面状态。
与此同时,远处聚集的死灵大军却都蒙上一层猩红的赐福,眼眸中的负能量邪光愈发旺盛。
血月之下,玩家敌对阵营中,除精英怪和首领怪物以外的普通单位都会不断复活,仿佛死亡对它们来说只是一场梦境。
一众玩家面露不适,身体的虚弱与精神的疲乏都比较容易克服,但感官的混乱却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不同诅咒源造成的混乱效果也不相同,比如毒药造成的混乱可能是直接攻击神经系统,导致大脑丧失一部分功能,像是醉酒般失去空间感和平衡能力。
血月的光芒仿佛一群无形水蛭,吮吸汲取玩家的活力和精神,让他们产生一种被活物附身、啃噬的不适感,耳畔会出现幻听,视野中的景物变得扭曲怪异,口腔总是产生咸腥味,鼻端始终萦绕铁锈气。
林博无法聆听月光的声音,日月星辰对法师保持沉默,但它们的话语却实实在在影响着万物生灵。
血月降下的感官诅咒被职业特性“心灵屏障”所削弱,他虽然也能体验到幻觉,但只需稍稍集中注意力即可驱散假象。
唤魂巫女踮起脚,把心石捧到林博面前,将此物归还。
同伴们围拢过来,沐浴着润泽的活力之光。
另外两个阵营的玩家也一并走到近前,等候胜利者的安排。
林博向圣战军一方的玩家点头,他们已经达成合作,今晚,圣战军方面会配合行动,最终决战时也会协同出力。
一众死灵阵营玩家垂头不语,虽然神情轻松,但难掩情绪低落。
“很抱歉。”风衣法师走到他们身前,摘下面具,环视众人,“请你们不要参与接下来的战斗。等明天太阳升起后,再试着进行任务挑战吧。”
“大佬,您这样搞,以后我们这个阵营的玩家都不敢和你组队了。”[缝匠]皱起脸,神情发苦,“都没有悬念,那还玩什么团战啊。”
林博建议:“不如下次团战,取消这种擂台比试,大家都借助阵营背景的势力,来个硬碰硬。”
“这……貌似比较可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博笑着和他们道别。
死灵阵营玩家带着上千亡灵大军离去。
剩下的两方开始执行预定任务,他们合兵一处,双方的领队各自返回主城召集兵力,准备发动对死灵师的最终征讨。
林博嘱咐大家都要注意安全,随即腾空而去。
其他十八名同伴凑在一起拿出地图,按照白天标注好的任务目标,把行程串联成一条线,依次完成沿途目标。
前半夜的任务地点都在荒野上,有两个主要目标,分别是净化河流上游水源地,以及拔除散落各地的诅咒图腾。
水源地有三座不死生物的营寨,十二名玩家兵分三路,强闯进去,直接摧毁了死灵师制作的诅咒坩埚,终止疾病污水流入河流。于是河流散发的腐臭味逐渐淡退。
散落的诅咒图腾总数为十五座,每一处都有小股部队把守,六名玩家分工,奔赴原野各地,将骨骸堆砌而成的图腾祭坛炸毁。随即,萦绕大地的瘴气渐渐散去。
沿途巡逻的不死生物是一大阻碍,拖累了行军速度。
此时已经临近子夜,玩家们聚集在一处,稍事休息,接下来的任务地点来到死灵师阵营的主城区域。
他们需要前往下水道深处,解救被束缚的自然精魄,再来到地表的城区,解放被污染的自然神庙。
一旦玩家出现在墓葬古城,势必会引动不死生物大军追杀,死灵师教团也会派出大量施法者参与战斗。
十八人的玩家小队,无力抵抗数以万计的敌人,只能是作为一支奇兵,发动出其不意的袭击,尽快结束战斗然后撤离,否则就会失陷在茫茫敌潮中。
组队频道中相当热闹,每完成一个任务,都会通报。
死灵阵营玩家只能感慨两句,凑不到这场热闹中去。
[荆棘缠身(圣战)]:我已经说服指挥官,远征军正在集结,预计黎明时分发起攻城战斗
[灯塔客(精类)]:巨人裔战士随时可以投入战斗,我把兵力都带来了
林博空着手从精类主城返回,加入到队伍中。
他身后一个人影都没有。
“法师哥,心石去哪了?”队友好奇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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