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一个世纪没有人能够接下他的一拳,直到遇见勇者小队的矮人战士艾泽。
那一战在他的右眼,留下了一道永不消退的伤疤。
另一人是一首四臂,下身蜿蜒蛇尾,背负四柄长剑,是绰号“神技之雷弗尔迪”的大魔族。
以神话时代曾击碎巨山的剑为原型,它的剑被称为“神技碎剑”,时而重于巨岩,时而轻如鸿毛,且无比锋利。
还有一人在人族中并没有被冠以称号,魔族中的异类,热衷于研究人类和人类的魔法。
与马哈特讨论人类以及人类的感情,有着渊博的知识,知晓着趋同进化、时间的不可逆性等学识,实力极强。
这位名为索莉缇尔的女性大魔族,有着一头蓝绿色的飘逸长发,淡绿色的温润眼眸。
额头上长着一对精致的小角,是不输于阿乌拉的美人。
索莉缇尔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胆小的魔族,爱担心,又怕失败,同时也十分谨慎。
因此绝不在形式不利于自己的战场上暴露自己,这是她长寿的秘诀。
如今受马哈特奉魔王之命强行征召入伍,连她脸上那惯常伪装的温和笑容,都难以维系。
除了马哈特外,另外的三名大魔族,都在暗中观察着魔王。
两名魔族将军察觉到斗牙身上,比上一代魔王更加强大的气息,心中凛然,当即决意臣服,宣誓效忠。
曾为上一任魔王友人的索莉缇尔,则在无声中敛去眼底的最后一缕遗憾。
当初那场魔王为了魔族与人类共存,从而掀起与人类的全面战争,索莉缇尔一直认为这场战争非常无趣。
代价更是极为的惨重,不仅魔王丧生在了这场战争里,魔族也差点因此完全灭绝。
即便自己是独行者,但心中也是希望魔族能够繁荣昌盛。
而不是像精灵一样,都快要成为历史的尘埃。
于是索莉缇尔缓缓垂首,向前一步,郑重地单膝跪地,轻声开口道,“魔王大人,您发动战争的理由是什么?”
她的声音虽轻,却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肃杀的大殿中荡开悠悠的回响。
空气霎时凝滞。
连身为旧识的马哈特也不由蹙眉,觉得她此举过于大胆。
在魔族里,可不许下级啵上级的嘴。
利瓦莱与雷弗尔迪屏息凝神,等待着座上之人的反应。
斗牙的手指在宝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熔金般的眼眸落在索莉缇尔低垂的发顶,带着玩味的审视。
“理由?”
斗牙的声音不高,却让人无法忽视,都在凝神静听,“索莉缇尔,你与上一任魔王论交,你认为他的理由如何?”
索莉缇尔没有抬头,声音依旧平稳,“前任魔王大人渴望人魔共存,最终却引来了覆灭。我认为……那是一种奢望,源于对脆弱之物的不必要的怜悯。”
“说得好。”
斗牙低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漫过全场,令所有的大魔族心神一紧。
“怜悯是强者的余兴,而非生存的法则。”
“他错就错在,实力不够还试图与猎物平起平坐,甚至妄想改变猎食的本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的每一位大魔族。
“我发动战争,不需要像他那样编织美好的幻梦。”
“理由很简单”
“第一,因为我能。”
斗牙的语气平淡如水,却蕴含着极致的力量感,重重压在所有魔族的心头。
“这片天地,这群生灵,在我眼中与庭院里的花草、池塘里的游鱼无异。”
“修剪枝叶,投喂饵食,皆随我心意。力量本身,就是最正当的理由。”
说着的同时,斗牙指尖轻弹,四道漆黑的流光飞入大魔族们的体内。
“呃啊!”
马哈特等人身躯剧震。
只觉得一股远比自身魔力更精纯、更霸道的能量。
如决堤洪流般涌入体内,粗暴地冲刷着每一寸血肉。
魔力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咆哮、奔涌、壮大。
力量的壁垒在轰鸣中被轻易冲破,实力的提升清晰可知!
在这份近乎蛮横的恩赐面前,连意志最坚韧的利瓦莱,都不禁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桀骜不驯的眼中,充满了对魔王力量的敬畏与震撼。
斗牙俯瞰着他们因力量暴涨而难以自持的姿态,嘴角那抹邪异的弧度愈发明显。
“而这第二么,便是为了看到……更有趣的风景。”
“一个和平、内斗、渐渐腐朽的世界太过无趣,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只有在生存的压力下,人类才会爆发出惊人的潜力,才会催生出更璀璨的文明、更强大的英雄、更甜美的绝望与希望。”
“我要的,不是一个死寂的世界,而是一个在高压下沸腾、绽放出最绚烂火花的舞台。”
在力量的增长下,两位魔族将军扬起眉梢,战意涌动。
他们感受到自身的魔力,已经超出了曾经的七崩贤。
此刻只想投身沙场,以人类强者的鲜血宣泄激昂,印证对魔王绝对的
忠诚!
“第三,是为了寻找。”
斗牙的目光再次落回索莉缇尔身上。
那宛若弱柳扶风的少女大魔族不由抬起臻首,复又低垂下写满崇敬的眼眸。
正如那句话在魔族,力量就是一切!
“这个世界有神明的足迹,却不见神明。”
“我很好奇,他们是消失了,还是躲起来了?”
“一场席卷大陆的战争,足以搅动一切沉渣。”
“或许,能把那些藏起来的老家伙们,逼出来见见面。”
斗牙向后靠回椅背,姿态闲适,却仿佛执掌着万物生灭。
“所谓的战争,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游戏,一次园艺,一场实验。”
“魔族是我手中的刀,人类是田里的苗。”
“顺从我的意志,你们将见证远超想象的广阔;若有二心……”
斗牙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拍了拍依偎在身边的阿乌拉。
阿乌拉立刻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服从天平的虚影在她掌心瞬间浮现又隐没,令所有魔族灵魂为之战栗。
索莉缇尔深深低下头,掩去眼中复杂的光芒。
这个答案,比她预想的更加……直白,也更加恐怖。
前任魔王尚有一个理想的彼岸,而眼前这位新主,其动机纯粹基于绝对力量之上的兴味与探索欲,毫无道德与理想的束缚。
“感谢魔王大人的解惑与恩赐。”
索莉缇尔的声音依旧轻柔,“您的意志,便是我等前进的方向。索莉缇尔……愿为您效劳,见证您所描绘的‘风景’。”
她明白了,在这场新的游戏中,生存的唯一法则,就是彻底服从,并努力体现自己的价值。
这位魔王,在绝对的力量下,或许真的能带领魔族走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哪怕这个过程,会充满血腥与毁灭。
斗牙满意地看着臣服的索莉缇尔,以及殿中其他被他的理念所震慑或吸引的部下。
“那么,游戏继续。”
他挥了挥手,“马哈特,前线按计划行事,给人类一点压力,但也给他们一点希望。”
“利瓦莱,雷弗尔迪,整军备战,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至于你,索莉缇尔……”
斗牙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你对人类的知识很感兴趣?很好,我给你一个任务去研究,如何在‘改造’俘虏时,让他们看起来天衣无缝。”
“我很想看看,那些自诩正义的使者,迎接回被精心包装过的‘英雄’时,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谨遵您的命令,魔王大人。”索莉缇尔领命。
见到心悦诚服的四人,斗牙不禁愉悦起来,顺手将身旁的阿乌拉搂进了怀里。
如此丧失仪态的举动,在人类里面怕不是立即要被扣上昏君的大帽子,可在魔族里,谁管你有没有道德廉耻。
越是想干嘛就干嘛,在魔族中就意味着绝对的强权!
“七崩贤已成为过往云烟,旧时代的残影无需留恋。”
他目光如炬,依次扫过殿前四位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大魔族。
“即日起,以尔等为核心,重铸魔王军锋刃设立‘四天王’之位,其下再设‘七战将’,待有功者居之。”
“此外,尚有隐于幕后的第五席,执掌暗线。”
“利瓦莱。”
背负巨斧的魁梧战士踏前一步,战意如烈火般燃烧。
“你的战斧渴饮强者之血,是战场上的无双军神。”
“赐你封号【修罗将】,你的斧刃所向,即为魔军兵锋所指。”
“雷弗尔迪。”
四臂的剑士沉稳颔首,四柄长剑于鞘中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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