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月都剿灭王庭,确实能让妖怪们意识到团结的必要。但要说王庭能战胜月都……这一点我想不太可能。”
九条尾巴不约而同地摇了摇,显然对这个可能性嗤之以鼻。
就连紫都在月都的手上吃瘪,蓝才不相信斗牙王能战胜月都。
到最后一定是紫大人带着妖怪们对抗月都,成为妖怪的救世主。
“但要是两个庞然大物相互制衡时,到了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去收拢那些无处可去的小妖怪么?”
蓝更是不解,“您常说要保留妖怪世界的精华,那些小妖怪就像是杂草般出生,又像杂草般消逝,有保护的价值么?”
“蓝,你要明白最娇弱的花,往往能开出最顽强的生命,那个男人不也是如此么?”
隙间画面里的光芒大作,映照着紫绝美的容颜。
她轻轻地说道,“而且不要忘了,除了天上的月都,还有地下的幽世地狱,那里的强者与神明也不在少数。”
如今天下三分月都高悬九天,王庭雄踞人间,冥界坐看风云。
至于其余的势力,如天界的高天原,东云的麒麟丸,还有奥羽的驻世神明。
倘若想要阻碍大势,最后的结局必然是螳臂挡车。
紫缓缓起身,裙摆如夜雾般在身后铺展开来。
“大势所趋,顺之者昌。”她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们的幻想乡,将成为所有流离失所之人的最后归宿。”
蓝连忙俯身行礼,九条尾巴在青石板上铺展。
紫优雅地抬起纤手,霎时间,空间如同被撕裂的绸缎般绽开,无数细小的漆黑瞳孔,在隙间睁开闭合,紫色的妖雾如活物般翻涌。
紫打着遮阳伞走入隙间,当她再次现身时,已立于地狱是非曲直厅的最深处。
空旷的大厅内,唯有青幽的鬼火在无声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妖异。
四周高耸的青铜灯柱上,缠绕着栩栩如生的恶鬼浮雕。
紫微微抬眸
高座之上,四季映姬正端坐在黑曜石雕琢的阎魔御座中。
那娇小的身躯不过人类孩童般大小,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神性威压。
墨绿色的短发利落地翘起,在鬼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靛蓝色的双眸俯视而来,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灵魂最深处的罪孽。
两条红白相间的缎带从冠冕两侧垂落,随着无形的气流轻轻摇曳,宛如跳动的业火。
“八云紫,你来这里干什么?”映姬的声音冷淡无比。
自上次紫与幽幽子,将魂魄妖忌丢在这儿,并大谈“开创新地狱”的构想后,映姬便一直在权衡利弊。
好处当然是有的。
若能建立新的地狱审判体系,确实能大大缓解现有地狱的负荷。
那些堆积如山的罪魂,漫长的审判流程,以及日益紧张的鬼神人手,都将得到极大改善。
但坏处同样明显。
她们落座新地狱后,留下旧地狱必将催生出新的黑暗秩序。
那些游走于夹缝中的恶鬼、钻营规则的邪神,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到时候乱糟糟的一片,反而不好收拾。
这对整个地狱乃至幽世而言,绝对不是好事。
但这件事却不得不做。
紫的周身有着一层淡淡的隙间虚影,阻隔映姬锐利的目光。
那双能够看穿罪恶的双眸,对她而言,也是有些压力,需要用出一些小手段。
当然,这些手段只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要是映姬认真起来,在地狱的主场里,紫也会退避三舍。
她轻转伞面,出声道,“王庭之主的突破,让世间多了一个变数,审判长作何感想?”
映姬注视着眼前这个总是带着神秘笑容的妖怪贤者,声音低沉而肃穆。
“我的职责是审判罪恶,地上发生的事情与我无关。”
“审判长倒是恪尽职守。”
知道映姬是什么性格的紫,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那若是地上王庭与天上月都兵戎相见,引发陆地沉沦,生灵绝灭这样的大戏,审判长也认为与自己无关?”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映姬抓紧了手中的悔悟之棒。
四壁的恶鬼浮雕,在这一刻全部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她向前倾身,御座在神威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
她盯着八云紫,寒声道,“你早就算准了这一天?”
“用陆地沉沦的预言作筹码,逼地狱划分新旧?”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映姬的声音冷冽如刀,手中的悔悟之棒微微震颤,仿佛随时会降下审判。
接连的询问让紫掩唇轻笑,金色的眸子在阴影中闪烁,像是深渊里摇曳的烛火。
“呀呀呀,妾身只是恰逢其会,想要帮审判长的忙而已。”
她的语调轻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且,审判长说反了呢。不是妾身需要旧地狱。”
一阵裹挟着往生者哭嚎的阴风骤然袭来,吹散她的金发,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紫慢条斯理地将发丝拨回耳后,唇角勾起,“而是旧地狱必然是要形成的。”
“审判长想必心中早有打算,不是吗?”
紫的反问,让映姬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悔悟之棒的纹路,冰冷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诚如八云紫所言。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狱的搬迁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每一日,都有无数恶灵踏过三途川而来。
每一刻,都有洗净罪孽的灵魂获得转生。
但那些被剥离的污秽罪恶,那些沉淀的恶意诅咒,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
它们如同附骨之疽,在审判庭的石柱上刻下暗痕,在死神的羽翼间缠绕黑雾,在轮回的间隙里堆积成山。
罪恶的不断堆积,就像是一个酝酿不知名存在的温床。
连身为阎魔的她,也开始在判决时听见不应存在的低语。
并且终有一日,这座地狱会因承载过多罪业而下沉,坠入比虚无更深的黑暗。
只是
这些理由,纵使千真万确,也绝不足以让眼前的妖怪贤者,成为推动地狱搬迁的“说客”。
映姬的目光穿透摇曳的鬼火,直刺八云紫那双深不见底的金色眼眸。
(她究竟在谋划什么?)
这个念头在映姬心中盘旋,如同悬于审判庭上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八云紫样子形迹可疑,性格无法信任、无法理解,近乎每一位与其接触的人,都不会认定八云紫是一位好人。
她的每一个举动都暗藏玄机,每一句话都可能是精心编织的蛛网。
地狱搬迁,对紫而言,绝非单纯的“善意相助”。
(若同意搬迁,旧地狱会落入谁手?)
(而那些存在的罪孽,最终会流向何方?)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炸开,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八云紫想要的,恐怕远不止“帮忙”这么简单。
“审判长在担心什么呢?”
紫的声音飘来,“要是不放心旧地狱,大可安排人手看管,比如四大鬼王,又比如觉之一族的古明地觉。”
“世上的办法,总比困难要多,但若因猜疑而却步,待到时机流逝之时,审判长可会后悔今日的迟疑?”
话音落下,洋气的遮阳伞已悠然旋开。
紫最后瞥了眼沉默的映姬,身影如雾霭般消散在渐合的隙间中,唯余一缕紫罗兰的幽香,久久萦绕在审判厅凝滞的空气里。
第203章 把那个小不点阎魔揍哭(加更)
她自隙间翩然降临,裙摆如夜雾般在荒芜中舒展。
这是一片被生灵寂灭的世界龟裂的大地延伸至视野尽头,苍白的天空如同褪色的裹尸布,连风都凝固成浑浊的琥珀。
稀薄的空气中漂浮着某种近似硫磺的苦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永远迷人,永远优雅的十七岁少女,轻旋着洋伞,微微仰首望着自虚空降临的魔界之主。
神绮的银发如月华流泻,在静止的空气中泛着冷冽微光。
那束被红色发带偏系左侧的发辫俏皮地翘起。
顶端两颗红色圆珠,随着她的动作叮咚作响,在死寂的世界里荡开不合常理的生机。
银白色的瞳孔倒映着破碎苍穹,比极地永夜更纯粹,比魔界深渊更空茫。
哥特风格的鲜红裙装宛如凝固的鲜血,V型领口切割出锐利的阴影曲线。
高领白衬衣一直包裹到下颌,明明是非常正式的着装,却在那太太似的的丰满身材下,撑起绝美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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