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鬼狰狞扭曲的面容骤然凝固,他的身影开始急速收缩,锡杖、武士甲胄、狰狞的表情,全都被强行压缩。
眨眼间,那个令无数妖怪闻风丧胆的冥道掌控者,化作一颗暗紫色的珠子,幽幽悬浮在斗牙的掌心。
那珠子不过拇指大小,表面流淌着诡异的黑紫色纹路,隐约还能看到死神鬼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在内部扭曲挣扎。
铁鸡喉咙滚动,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亲眼见证了一位大妖怪,被拿捏成玩物般的弹珠,而王庭之主自始至终,都是轻描淡写。
(死神鬼无力反抗,自己也将同样如此。)
这个念头如寒冰般刺入铁鸡的心底,让她不自觉地攥紧了羽衣下摆。
曾经傲视群妖的炎鸟女王,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了何为“天渊之别”。
她垂下凤眸,将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深深收敛,再抬眼时,眸中只余纯粹的恭敬。
“大人神威盖世。”
铁鸡的声音轻柔得不像自己,她单膝跪地,燃烧着蓝焰的羽翼顺从地收拢在身后。
斗牙王掌心的冥珠仍在微微颤动,像是死神鬼在挣扎,却映照得她精致的面容忽明忽暗。
斗牙将冥珠丢入吞噬空间,转身看向铁鸡时,眼眸中的淡漠尽敛,余下春风的温和。
“你是阿那孩子的母亲,我是那孩子的义父,你我之间无需如此生分,起来吧。”
听到这句话,铁鸡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庞旋即一红,而后转瞬恢复如常。
她起身盈盈施了一礼,“多谢斗牙王相救,要不是您及时来援,恐怕妾身要命丧黄泉。”
“这份恩情,炎鸟一族永世不忘。”
微风拂过,带起她鬓边一缕青丝,让那张韩漫贵妇人似的,盛气凌人的脸庞增添了一抹柔和。
斗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近乎将铁鸡的心思看了个底朝天
对强大力量的敬畏、对救命之恩的感激、甚至某些更为隐秘的慕强情愫,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举手之劳罢了。”斗牙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
“死神鬼在原州袭杀王庭之人,本身就是死罪。”
“现在诸事告一段落,你可以在王庭多陪一陪阿,将来那孩子也会是杀生丸的义姐。”
斗牙随手划开空间,空间裂隙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露出王庭宫殿的一角。
正要步入其中时,他忽然压低声音,朝着铁鸡幽幽道。
“若是我们两家能亲上加亲,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铁鸡闻言,心脏砰砰直跳。
她不清楚斗牙王这话,到底是指她,还是在指阿。
“大人说笑了……”
铁鸡强自维持着端庄仪态,微微侧首,露出线条优美的颈线,声音坚定。
“孩子们的感情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做主为好。妾身只愿阿能得偿所愿,平安喜乐。”
“幸福?”
斗牙低声一笑,他没有再接话,只是从容地迈入空间通道,银发在背后飘扬。
铁鸡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于他而言,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一段小小插曲
若能征服这位高傲的人妻女王,自是锦上添花。
若不能,也不过是少了一桩风流韵事。
铁鸡凝视着斗牙的背影,轻抚发烫的脸颊,自嘲地摇了摇头,方才被刻意收敛的锋芒,重新在眸中凝聚,跟在他的身后。
穿过空间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连日的暖阳融化了山牙之城的积雪,午后的阳光为整座城池镀上一层金边。
东城的坊市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各色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飘来阵阵食物的香气。
南城大仓库外,身披铁甲的战士列队巡逻,兵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西城锻造房炉火冲天,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北城训练场上,年轻武士们的喊杀声震天动地。
在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之上,中央内城的天守阁巍然矗立。
朱红的廊柱与雪白的墙壁在夕阳下交相辉映,宛如一尊俯瞰众生的神明。
第一次来此的铁鸡,默默跟在斗牙王的身后。
随着他一起拾级而上,莫名地感觉到这里,才是真正执掌天下权柄的中心。
(应该说,这个男人的所在,才是世界的中心。)
铁鸡的眸光微微恍惚,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阿的生父。
那只因无法忍受她强势性格,又被她锋芒所慑,选择愤然离去的炎鸟。
如今想来,那个想要证明自己也能成为大妖怪,从自己手中重新夺回炎鸟王位的男人身影。
已在记忆中模糊不清,连生死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谜题。
只有那一场场极致的欢愉记忆,还在心头盘旋。
铁鸡不自觉地抚上心口,那里正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既有对弱者的轻蔑,又混杂着对真正强者的向往。
天守阁的朱红大门在眼前缓缓开启,她收敛心神,跟着斗牙王昂首迈入。
殿内烛火通明,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宛如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凤凰。
殿内,一名被凌月仙姬抱在怀里的娇小女娃,见到来人眼眸一亮,惊喜地喊道。
“母亲大人!”
第194章 寻找时代树
不同于人类的幼崽,纯血妖怪,特别是血统强大的孩子,两三个月大就相当于人类两三岁。
纯血妖怪的十二岁,就能看做是人类的成年,而在之后的岁月里,纵使过了几百年乃至几千年,都有可能维持着青春年华。
所以,以“老干妈们”大妖怪的实力,说上一句永远的十七岁,那是绝无问题。
那可谓是又嫩又熟。
单纯的人类只有成长速度值得一提,以翠子为例,在花季年华里,就能锤爆数百岁的妖怪。
强大的成长性与塑造性,是依靠血脉的妖怪,很难企及的。
但那可怜的寿命,又时常让人走入魔道,成为妖怪的一员。
妖与魔,是永远杀不干净。
“母亲大人,阿在这~”
粉雕玉琢的阿,穿着绣有火焰纹样的绯红衣裳,黑发扎成可爱的双马尾,奶声奶气的呼唤里满是雀跃。
不等铁鸡回应,小家伙便从凌月仙姬膝头轻盈跃起。
像只初学飞翔的雏凤,摇摇晃晃地扑进母亲怀中。
“母亲大人,阿想你了~”
小丫头熟练地攀上铁鸡的手臂,嘟起粉嫩的小嘴“啾”地亲在母亲脸颊上,扬首问道。
“母亲大人,有想阿吗?”
铁鸡冷艳的面容瞬间软化,她回以一吻,“母亲也想阿了哦~”
她的掌心抚过女儿柔软的发丝,阿立即像只撒娇的小猫般蹭着母亲的掌心,全然不见平日里在王庭活跃的模样。
(这就是…我的骨血啊。)
她垂眸凝视着女儿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鲜红眼眸,那里盛满了纯粹的孺慕之情。
这一刻,什么炎鸟女王的威仪,什么对强者的向往,统统化作了满腔母爱。
凌月慢悠悠地从软榻上直起身子,瞧着互动的母女,轻轻地摸了摸自己显怀的腹部,唇角噙着柔和的笑意。
阿是个非常自信骄傲的孩子,就算是人生地不熟的王庭,也没有丝毫的怯弱。
几日下来,都快成为了王庭大螃蟹横着走路。
“待春暖花开之时,杀生丸也要出生,那时候的王庭,想必会更加的热闹。”
斗牙回坐在凌月的身边,将妻子的手拢在掌心五指相扣,微微用力,便将她揽入了怀里,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
“别闹...”
凌月轻嗔,却见斗牙已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尖,不知说了什么,让向来从容的仙姬耳根泛红。
她羞恼地掐住丈夫腰间的软肉,在斗牙吃痛松手时,红着脸起身离去。
斗牙揉了揉腰侧,与铁鸡简单交代了几句治粟卿的事务后,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快步追了出去。
远远还能听见凌月带着羞意的轻斥,“你这人…当着孩子的面,瞎说什么呢~”
铁鸡忍俊不禁,怀中的阿歪着头,奶声奶气地问。
“母亲大人,凌月义母为什么脸红呀?”
“这个啊...”
铁鸡轻笑着捏了捏女儿的鼻尖,“等你长大些就明白了。”
说着抱着女儿,朝内城治粟卿的官邸走去。
半途中,阿就拉着铁鸡来到了东城市集,逛起了街市。
听着女儿雀跃的嗓音,看着百族汇聚的闹市,铁鸡对火之国的眷念都淡了不少。
“母亲尝尝!”
上一篇:袁神,启动!
下一篇:斗罗:从吞噬星空归来的霍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