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苍白的手指轻抚着下颌,突然发出沙哑的低笑。
“巫女找我麻烦?呵...倒也在意料之中。”
他的声音如同陈年血酿般醇厚,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毕竟这世间,总少不了自诩正义的殉道者。”
“只是……”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脚下那团扭曲的黑暗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无数流淌着粘液的触手撕裂云层,在天空中掀起遮天蔽日的黑色浪潮!
“你们犬族”
他直指犬王,声音陡然转冷,“与我血族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这几日却打上门来……”
“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狂风卷起他血色的披风,阿尔卡德讥诮地扫过犬王与翠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还是说……”
“堂堂西国犬族,什么时候沦落到给巫女当式神了?”
“还公然打着‘仁义’的旗号,什么时候妖怪也流行这过家家似的游戏了?”
阿尔卡德的笑声愈发阴冷,“骗骗凡人也就罢了,怎么连自己都骗进去了?你们可是妖怪啊”
“什么时候开始,连骨子里的野性都不要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整片天空都因他的怒意而震颤!
“聒噪!”
翠子眸中寒芒乍现,纤指收紧刀柄。
随着一声清越龙吟,【苍龙吟】悍然出鞘。
刀身流转的银白灵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惊艳的弧线。
刹那间,纯净的净化之力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所过之处黑暗尽褪。
那遮天蔽日的魔物触手在触及刀芒的瞬间,竟如春雪遇阳般消融瓦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响。
刀势未止,余威直贯九霄,将笼罩天穹的黑暗天幕,硬生生劈开一道长达千丈的裂痕。
破碎的黑雾中,皎洁月光如瀑般倾洒而下,在翠子周身镀上一层圣洁的银辉。
“区区邪祟...”
她冷然收刀,衣袂在激荡的灵风中猎猎作响,清冷的声音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也配在我面前放肆?”
阿尔卡德眼中猩红骤然大盛,嘴角却勾起一抹狰狞笑意,直接回道。
“区区巫女,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猛然抬手,脚下那团扭曲的黑暗开始沸腾,无数触手疯狂蠕动,在瞬息间重新凝聚成更为庞大的形态
一头由纯粹黑暗构筑的巨兽,张开深渊般的巨口,朝翠子噬咬而下!
黑暗与净化之力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片天空都在剧烈震颤!
翠子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银白流光,苍龙吟再度斩出,刀锋所过之处,黑暗如潮水般退散。
但那魔物竟似不死不灭,被斩断的触手顷刻间再生。
甚至分裂出更多狰狞的利爪,从四面八方朝她绞杀而来!
更棘手的是,那些被斩断的触手断面正不断喷溅出粘稠的黑液。
这些液体在空中迅速气化,形成一片散发着刺鼻腥臭的剧毒雾障。
翠子迅速结印,一层净化结界在周身亮起。
但那些黑雾竟如附骨之疽,不断腐蚀着结界光幕。
“没用的,巫女!”
阿尔卡德狂笑,“我的‘深渊之噬’乃血族秘术,只要黑暗不灭,它便永世不毁!”
“这些黑雾,更加不是普通的毒气,还带着异界的气息!”
“果真厉害?”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
阿尔卡德瞳孔骤缩,猛然回头
犬王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银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手中牙之剑迸发出刺目银光!
“那便连你们一起斩了!”
“血影游龙斩!”
血色剑芒如狂龙咆哮,瞬间撕裂空间,直贯阿尔卡德胸膛!
“轰!”
血族真祖被这一剑硬生生轰退千丈,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血迹。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被撕裂的衣袍,眼中终于浮现一丝凝重。
“有意思……”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漆黑如墨的血珠,声音阴冷如九幽寒冰。
“既然你们执意找死。”
“那便让你们见识下,何为真正的‘血之真祖’!”
话音未落,那滴黑血膨胀,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海。
无数狰狞的血影从中咆哮而出,每一道都散发着不亚于大妖怪的恐怖气息!
翠子与犬王,目光凝重起来。
“看来得动真格的了。”
犬王低声道,牙之剑上的血纹突然活化成赤龙。
翠子微微颔首,指尖轻抚刀身,苍龙吟绽放出璀璨光芒。
人类的灵力与妖怪的妖力,开始联合交汇。
“一起上。”
下一瞬,净化之月与血色狂龙同时爆发,交织的剑光与血色狂潮轰然相撞!
整片苍穹,在这一刻
彻底沸腾!
无数的目光被这一战吸引,远在山牙之城的斗牙,挥手施展天幕投影之术。
带着凌月与雅子夫人,坐在天守阁内,一边享受晚膳,一边欣赏这场大战。
“加油啊,岳丈!”
第153章 短暂的结束(加更)
“赤牙丸,砍他左边!”
雅子夫人折扇“唰”地展开,扇尖直指天幕投影中阿尔卡德露出的破绽。
她身子微微前倾,绣着紫阳花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腕。
“哎呀!攻他后路啊!”见犬王错失良机,她急得用扇骨轻敲案几,“真是的,战斗反应还没有巫女强。”
凌月不动声色地将茶盏往远处挪了挪免得被母亲激动的动作打翻。
斗牙则在一旁吃着梅端上来的甜瓜,笑吟吟地看着热闹。
天幕投影中,血海与妖力的碰撞震得云层翻涌。
翠子手中【苍龙吟】划破长空,刀光如月华倾泻,将阿尔卡德召唤的血色长枪尽数斩断。
“巫女阁下倒是干脆利落。”雅子夫人折扇轻摇,眼中闪过赞赏,“这一刀,比某些人磨磨蹭蹭的招式强多了。”
“赤牙丸,你不行啊!”
雅子夫人摇头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嘴角却噙着笑意,显然只是调侃。
她终究还是顾及身份,没有像年轻时那样直接踩上矮桌,挥着袖子“指点江山”。
只是指尖轻点扇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注视着壮年鼎盛的犬王一展雄风。
就像当初她嫁给他时,那般的风华正茂,那般的意气风发。
是她的英雄呀!
“母亲大人,您这样指挥,父亲又听不见。”凌月无奈道。
“无妨无妨,看戏嘛,总要有点参与感。”
雅子夫人笑眯眯地摆手,转头又对天幕里的战况指指点点,“你看你看,那血族真祖的披风都被削掉半截了!”
斗牙在一旁吃完了甜瓜,又吃了梅喜滋滋端上来的大西瓜。
心想岳父要是知道自家妻子在后方激情解说,怕是要比冰岚丸更加斗志昂扬。
恨不得当场斩下阿尔卡德的狗头,以证明自己强绝当代。
在这场算是家宴的宴席上,梅观察一下四周,手脚勤快地给凌月茶杯里添茶,嘴里还甜甜地喊道“姐姐大人”。
又给雅子夫人杯子里倒酒,然后跟着雅子夫人一起对着天幕握拳,“犬王大人,加油呀!”
最后滴溜溜地坐在了斗牙的身边,眉眼弯弯地剥起了橘子皮,金黄色的果肉,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梅掰开橘瓣,偷偷地看了一眼一侧凌月正慢条斯理地品茶,雅子夫人则举着酒杯,兴致勃勃地继续当她的“云指挥”。
梅悄悄弯起眼睛,伸手将一瓣橘子递到了斗牙的嘴边,后者先是一愣,然后含笑吃了下去。
女孩顿时露出幸福的笑容。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脸颊贴着裙裾上绣的梅花纹样,突然觉得这晚秋的夜风,似乎比想象中要暖和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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