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猎物却没能拿回来多少。
别说增加族内过冬用的食物储备,就连维持收支平衡都很勉强。
每一名兽血战士,食量都是非常大的。
作为小山不在时的临时领头人,这位兽血战士对自己的无能和对族内未来的现状十分自责。
其余几名兽血战士也同样低垂着头颅,面露羞愧。
“别太苛责自己孩子,狩猎不是去河边打水,再老练的猎人也不会每天都有收获。”青草温柔的安慰道,“先烤烤火,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部落的未来还要靠你们。”
“骨头哥,不只是你们,我们今天在河边冻了一天,也没能钓上鱼来,水里的东西好像都死绝了一样。”大石头有些低沉的说道,“这简直就像是老天在诅咒我们一样,我们已经整整两天没有任何收获了!”
被称为骨头的壮汉紧紧地抿着嘴唇,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那难道小花她们今天也.也没有.”
青草叹了口气,微微摇头:“除了秋日初至时采摘的那批果子以外,剩下的也完全失去了踪迹。有几片去年郁郁葱葱、长势极好的果林,今年都没有结果子,还有不少直接成了枯木。”
骨头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手中紧紧攥着的骨矛顿时跌落在一旁。
“完了.完了”骨头哭丧着脸,“小山哥他们已经走了一个月了还没有回来,部落里的食物完全不够过冬,我们又弄不到更多的食物.这个冬天该怎么过啊!”
“我们.我们那我们晚上也出去狩猎!”那名女性兽血战士咬牙道。
“想都别想!”
青草猛地一瞪眼,苍老浑浊的双眸之中陡然闪过一缕炽烈的辉光,冰冷的洞口温度似乎有所回升。
她就像是一头迟暮的雌虎。
即便已是日薄西山,但威严犹在。
“藤蔓,我怎么告诉你的?我说没说过晚上的森林是极度危险的,绝对不允许去!这是多少血的教训,是多少族人用生命总结出来的经验,难道你以为你有几分实力就能平安无事吗!”
“总不能让族人们饿死!”藤蔓的眼神中浮现出委屈,但依旧倔强。
“这是胡闹!这是送死!”青草厉声呵斥,“每一名兽血战士对部落都是至关重要的,这关系到部落的未来!你以为你身上就只有你一条命吗?你死了一了百了,缺少了你这份战力,日后猎物将会更少,部落中的其他人该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我”
藤蔓张了张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族人们因为缺衣少食而冻死、饿死吗!
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
此刻,一片寂静。
唯有火堆木材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作响。
落日的余晖在此刻被黑夜吞噬,最后一丝属于天穹的光芒消失在了天边。
天空暗了下来,唯有火堆依旧在熊熊燃烧。
“今年的状况很不寻常,可能有一头强大的凶兽来到了我们附近做窝,将其他野兽、弱小的凶兽吓得不敢来了,这不是你们的错。”
青草口气略有缓和,眼中燃烧着的炽热也逐渐熄灭下去,变回了那副浑浊的样子。
“我让他们多砍了些柴回来,大家节衣缩食,将火烧的旺一些,也许还会比往年更暖和一些。至于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那就看老天的安排吧”
听着青草安慰的话,听着洞穴深处隐隐传出的孩子们的笑声,几名兽血战士更加沉默。
脸色也越发苦闷了起来。
要是将火烧的旺一些就能解决饿肚子和寒冷的问题,冬天还能有那么难捱么.
要是没有充足的凶兽肉吃下,激活体内气血游走保暖,那像是在刮刀子一样的寒冬可是会冻死人的啊!
“我觉得还是晚上出去搏一搏希望更大。”
藤蔓的话打破了这份即将,她还在坚持自己的想法。
“就算晚上危险更大,可我们至少能看到猎物,而不是面对着空白的山林无能为力!我们能依靠经验在野外过夜,也就一定能尝试在野外狩猎!”
“与其相信上天,我更愿意相信自己。就算我们真的不幸死亡,不是还有小山、猎弓叔叔他们,他们比我们强得多,部落绝不.”
看着青草那双逐渐锐利起来的双眼,藤蔓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完全失去了声音。
“小山?猎弓?”
青草的声音冰冷了起来,锋利如刀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
“别再自欺欺人了!他们早就已经死了,身为兽血战士、身为猎人的你们对此应该心知肚明!”
“小山不是不懂事的人,如果只是没有收获,亦或是收获不到预期,他们也早就已经该回来!”
“可是他们没有!”
“从你们分别那天起,已经有整整三十一个日夜还没有回到族内,你们都应该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洞口再次陷入了寂静。
是啊,他们所有人都清楚夜晚的危险,也都清楚这样长久还未曾回到部落之中,安全归来的可能性究竟有多低。
可他们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往这方面去相信。
只要小山他们还没有回来,就有着一份希望,即便它小的可怜。
如今这份希望被青草无情的戳破,所有兽血战士都被迫面对即将到来的惨淡现实,以及那淋漓的鲜血。
见他们的样子,青草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山带着一半的兽血战士为部落去搏命,生机渺茫,她这个做母亲的又何尝不痛心?
她又何尝不想要逃避?
但她不能。
因为她是部落的首领,是背负着责任的老祖母。
她必须要冷静,带领族人们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当中挣扎着活下去。
就在青草想要说些什么,安慰鼓舞一下这群兽血战士时,一股寒气骤然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浮现在她的心头,似乎下一秒就要有什么大恐怖出现!
“走!快带族人走!立刻!”
就在青草厉声发令的下一刻,一声惊天嘶吼在夜空之中炸响。
恐怖到极点的凶戾气息横扫,在顷刻间便将这处小小的山洞锁定。
兽血战士无不面色骤变。
骨头噌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提着枪刚要往前走,便被一股大力朝着山洞里面丢去。
是青草!
她那浑浊的双眸中逐渐被一抹炽烈燃烧的火焰所取代,佝偻弯曲的脊背在这一刻重新挺直,体内爆发出惊人的气息。
竟是不亚于小山多少!
“带着族人们赶紧走,肉干能拿多少那多少,沉重的工具直接丢掉!我死后,骨头便是新一任的头领,要带领族人们继续走下去!”
相貌竟是莫名的恢复了几分年轻姿态的青草摘下了身上的骨弓,身上兽纹迸发出火一般的赤红,从箭囊中抽出箭矢搭在弦上。
刹那间,弓如满月。
炽烈的温度不断在冰冷的洞口出升腾而起,让这里甚至有一种酷热难耐的灼烧感。
弓如满月。
一箭射出,骨质的箭头燃烧起火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没入黑暗。
比先前更加凶戾的兽吼当即爆发,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愤怒。
青草扭头朝着还在发愣的几人怒吼:“还不赶紧走!对方马上要来了!再不走谁都走不了!”
第599章 因为它看到了我快乐的记忆
在顶着老祖母的威严强行将所有族人都送走之后,青草独自一人持弓站立于洞口。
炽烈的温度扭曲着寒冷的空气,若有若无的火焰在她的身上升腾而起。
几分钟前还瘦小干枯的小老太太重新挺直了弯曲的脊背,身上干瘪的肌肉重新隆起,强横的气血游走于全身各处,呈现出一种蓬勃的力量感。
这一刻,她似乎回到了尚且处于力量巅峰的正当年。
一片密集的爆豆声中,就连已经因这几年里气血衰败而萎缩的身躯都重新开始拔高,一头雪白的长发在背后飘荡开来,原本花白的头发早已消失无踪。
只是那像雪花一样洁白的长发之上,却没有任何晶莹剔透的感觉。
强盛蓬勃的气血同样有着几分外强中干。
这份使人重返巅峰的气血,没有源头。
是无源之水,无根浮萍。
仿若黑夜中绽放开来的昙花般花团锦簇。
却又会在极为短暂的时间之内彻底枯萎。
感受着四肢百骸之中不断涌上来的,比昔日巅峰之时更为强大的力量,青草那已经恢复了青春靓丽的面容并未有着丝毫的笑意。
反而无比严肃、凝重。
她心中清楚。
这样强行重提气血不过只是假象繁荣,根本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一旦自己的战力下滑,没能给族人拖够足够长久的时间,部落中的所有人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正在逐步逼近的无疑是最顶级的凶兽。
甚至可能是幼年时听自己父亲的父亲曾经提到过的那种,名为妖王的恐怖存在。
那是远超兽血战士的绝强生物。
寻常凶兽在它面前根本活不过一息。
举手投足之间,便可改变天象地貌,乃至于将目光所及之内的一大片森林皆尽摧毁成为一片死地。
而自己呢?
不过是年轻之时因好运服下了一枚神异果子的幸运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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