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要不我们还是破财消灾，退一步海阔天空，求个平安吧？”
“这是钱的问题吗？！”北村社长激动地拍着床沿：“这是面子问题！是我北村一郎在业界的声音问题！今天我要是被一把枪吓唬一下就认怂赔钱，明天全东京的同行都会笑话我！以后我还怎么混？！”
助理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听到病房外的走廊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声，似乎又推进来新的病人，还有医生护士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
助理心下不安，对北村社长说：“社长，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十几分钟后，助理去而复返，这一次，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真正的恐惧，连说话都带着颤音：“社…社长……不好了！我刚出去打听了一下……就在刚才，又送进来好几个大人物！”
“房地产的那个大佬金川先生！米花综合医院的院长先生！还有东都大学的那位著名的法学教授山田先生！”
“他们……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是膝盖中枪！被那个……那个‘悍匪阿祖’送进来的！而且，听说都被要求立刻撤销正在进行的官司！”
“什么？！”北村社长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愤怒和倨傲瞬间凝固，然后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金川？！那个据说手下养着不少极道成员、黑白通吃的金川？他…他也被……”
“千真万确！”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社长，连金川先生那样的人物都栽了……我们……我们还要硬扛吗？这已经不是面子问题了，这是……这是要命了啊！”
北村社长彻底沉默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如果说之前他还觉得对方可能是个模仿犯，或者只敢挑他这种“软柿子”捏，那么现在，连金川那种真正的硬茬子都被以同样的方式送进医院，这足以证明袭击者的可怕和无所顾忌！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瞬间觉得自己的小命比那点面子和区区几千万日元重要太多了。
为了欺压几个平民百姓而赌上自己的性命，这买卖太不划算了！
更何况，连金川都认栽了，他北村一郎认个怂，似乎也没那么丢人了……
恐惧最终彻底压倒了傲慢。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助理艰难地说道：“行……行了……你……你现在就去办！别等明天了！立刻联系对方律师，协商撤诉，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不，比最高标准再多一点，赶紧赔偿！立刻！马上就去！一定要让对方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助理听到社长终于松口，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社长！我这就去！这就去办！”
说完，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病房，生怕晚了一秒，那个白色的恶魔就会再次出现在病房门口。
北村社长独自躺在病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和走廊外的嘈杂，看着自己被打上厚厚石膏的双腿。
他第一次感觉到，法律的程序虽然缓慢，但有时候，或许比某些非常规的正义，要温和得多。
第692章 当三天的正义伙伴
妃英理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内，气氛一如既往地专业而冷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东京繁华的街景，室内则只有文件翻阅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妃英理正专注于一份案卷，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她头也未抬。
目暮十三警官带着高木涉警官推门而入。目暮警官的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高木则一如既往地有些紧张，手里紧紧握着警察手册。
“妃律师，打扰了。”目暮十三率先开口，语气客气。
妃英理这才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位不速之客：“目暮警官，高木警官。有事？”
她的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
简单的寒暄过后，目暮十三切入正题，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妃律师，我们这次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根据我们最近的调查，东京都内近期发生了一系列针对企业社长、知名人士的恶性袭击事件。”
“袭击者手段……相当凶残，专门用枪射击受害者的膝盖骨，并且，无一例外都要求对方立刻撤销正在进行的某些民事诉讼，并按照规定进行赔偿。”
他的话还没说完，妃英理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她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后靠，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神带着些许不悦：“目暮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警方是怀疑，这些无法无天的袭击事件，跟我有关系？”
她的声音抬高了几分，略带不满地说道：“我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赢得官司吗？你们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还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不敢不敢！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目暮十三被她的气势所慑，连忙摆手，额头上几乎要冒出冷汗：“妃律师您的能力和人品，我们警视厅上下都是非常清楚的！”
“您当然不需要，也绝不会用这种手段！只是……只是我们调查发现，这些被袭击者所涉及的官司……呃……或多或少，都……都跟您的律师事务所有些关联。”
他的话说得有些磕巴，显然也知道这个切入点非常敏感。
妃英理的眼神更加锐利了，像刀子一样刮过目暮十三和高木涉：“目暮警官，说话要说的清楚一点。是全部都跟我有关系？还是部分？或者是大部分？作为执法人员，用词请务必精准，！”
她反击的话有理有据，压迫感极强。
目暮十三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高木涉：“高木！具体数据呢？快查一下！”
高木涉慌慌张张地翻开一直攥在手里的警察手册，手指有些发抖地划过记录页，仔细查看后，连忙汇报道：“报、报告警部！根据目前统计，这几起袭击事件的受害者，他们身上所牵扯的民事诉讼案子……其中超过一半，确实……确实是由妃律师事务所代理另一方当事人的……”
妃英理听完，无语地看了两人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两个不开窍的学生。
她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批评：“你们这些警察办案，未免也太不专业了。”
目暮十三只能点头哈腰，尴尬地承认：“是是是，我们的确是不太专业。调查方向可能确实有些……局限。”
“不知道妃律师您这边，是否能提供一些其他的思路或者线索？如果暂时没有的话，那我们就不多打扰您工作了。”
他想着赶紧结束这场尴尬的问询。
妃英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着，一边操作一边用无奈的语气说道：“我真怀疑你们平时到底有没有关注过网络动态？破案难道只靠走访和看监控吗？”
目暮十三和高木涉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目暮十三只好硬着头皮问道：“网络？妃律师，您的意思是……网上有什么相关信息吗？”
“自己看吧。”妃英理说着，将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两位警官。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视频平台的界面，一个账号头像是一张悍匪阿祖的照片，账号最新发布的一条视频标题赫然是：“正义执行三日限定”。
妃英理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最近有个自称是‘悍匪阿祖’的家伙，在这个平台上开了个账号，声称要‘为民除害’，还‘欢迎’网友们私信投稿，点名那些你们警察管不了或者懒得管的‘人渣’。”
目暮十三大吃一惊，连忙凑近屏幕：“还有这种事？！”他移动鼠标，点下了视频的播放键。
视频中，一个戴着纯白色无特征面具的人出现在镜头前，声音经过了明显的变声处理，显得低沉而扭曲：“大家伙，我是悍匪阿祖，好久不见。之前的账号密码忘了，懒得申诉，干脆注册个新的。”
他说话的语气懒散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最近看大家的怨气都挺大的嘛。行吧，最近我也闲得无聊，就当一次正义的伙伴，替天行道，帮你们排排忧解解难……记住了，活动期限只有三天，过时不候。”
视频很短，到此戛然而止。
然而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却彻底爆炸了，留言数量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上百万条！
各种匿名爆料、诉苦、甚至直接@这个账号要求去“制裁”某某某的留言疯狂刷屏。
目暮十三和高木涉看得是目瞪口呆，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简直是对警方公然的挑衅和嘲弄！
高木涉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这家伙！实在是太嚣张！太猖狂了！简直无法无天！”
妃英理在一旁双手抱胸，淡淡地开口道：“我接的那些案子，哪一个不是证据收集困难、对方胡搅蛮缠、利用程序无限拖延，让我的委托人求助无门、身心俱疲的棘手案子？”
“你们说，那些在现实中求告无门、积压了无数怨气的普通人，看到这样一个‘简单直接’的‘解决方案’，他们会怎么做？”
目暮十三和高木涉瞬间全都明白了。
根本不需要妃英理指使，那个所谓的“悍匪阿祖”只需要在网上发出这样一个信号，就会有无数绝望或有怨气的人主动将信息递到他的手上！
而妃英理代理的那些案子，恰好都是矛盾极其突出、受害者怨气极大的典型，被“投稿”和“选中”的概率自然极高。
目暮十三脸色难看地将笔记本电脑轻轻推回给妃英理，恭敬地说道：“我们……我们明白了。非常感谢妃律师提供的线索。实在抱歉，打扰您了，告辞。”
说着，他拉了拉还在发愣的高木涉，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妃英理的办公室。
走在回警视厅的路上，高木涉依然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他茫然地问道：“警部……这……这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目暮十三一脸烦躁和无奈，他没好气地回答道：“能怎么办？凉拌！”
“这事情已经完全超出我们的处理范围了！影响太大，手段太恶劣，模仿性也太强！”
“立刻回去写报告，把情况原原本本上报！让上面那些大佬们头疼去吧！！”
高木涉也觉得只能是这样子了，他好奇地说道：“不过，那家伙真的是悍匪阿祖吗？”
目暮十三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无论是本人也好，还是模仿犯，他都触及到法律了！是不是本人，不重要。”
高木涉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第693章 不想合作也得合作！
帝丹高中的天台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落，微风拂过，带来几分惬意。
白石绘、小兰和铃木园子三人正围坐在一起，享受着午休时光和各自带来的便当。
园子一边大口吃着豪华的三层便当，一边兴致勃勃地聊起了最近东京都内最热门的八卦：“喂喂，你们听说了吗？最近超级劲爆的消息！好几个有名的社长都倒大霉了！”
她眼睛发亮，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绝密情报：“又是一个自称‘悍匪阿祖’的家伙干的！超级凶残，直接用枪把那帮家伙的膝盖骨都给打穿了！而且听说都是为了逼他们撤销官司，赔偿受害者！”
她说得绘声绘色，却没注意到一旁的小兰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小兰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正慢条斯理吃着炒面面包的白石绘，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不安。
就在这时，白石绘却忽然放下了手里的面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承认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直接对园子说道：“哦，你说那几件事啊。是我干的。”
“噗咳！咳咳！”园子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呛到，猛地咳嗽起来，好不容易顺过气。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石绘，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巨大的好奇：“什、什么？！绘？！真的是你？！为什么啊？！你干嘛要去招惹那些家伙？”
白石绘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旁边的小兰已经愧疚地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满满的不好意思解释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园子。”
“再过段时间，我们不是要跟有希子阿姨一起去洛杉矶玩吗？我……我真的很想妈妈也能一起去，她总是那么忙……所以……所以我就……”
心思玲珑的园子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她恍然大悟地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夸张的赞叹：“所以你就让绘去帮英理阿姨‘处理’一下那些棘手的案子？去收拾一下那些不当人、专门欺负普通老百姓的黑心资本家社长？让他们别再拖延耍无赖了？”
白石绘点了点头，确认了园子的猜测。
他甚至还很好心地提醒了园子一句，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园子，顺便问一句，你们铃木财团最近应该没惹上什么需要被‘悍匪阿祖’关注的、欺负普通人的官司吧？”
园子闻言，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连连保证：“放心放心！绝对没有！我们家虽然官司也不少，但基本都是跟其他大公司或者供应商之间的商业扯皮，都是钱和合同的问题，绝对没有欺压良善的那种！我们铃木家可是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她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这就好。”白石绘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他的面包。
园子的好奇心却被彻底勾了起来，她凑近了一些，继续追问道：“不过，绘，我有个问题哦！”
“你为什么要打着‘悍匪阿祖’的名头去做事啊？现在警方查得那么紧，你不怕惹火上身吗？这个名头太响亮了，也太危险了！”
白石绘闻言，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悍匪阿祖’这个名头，在东京可是流量密码兼公共马甲。”
“根据一些非官方的不完全统计，现在光是东京都内，平均每天至少有一千多起大大小小的案件，作案者都自称是‘悍匪阿祖’干的。从抢便利店到恶作剧，什么都往上面套。”
“真的假的？数量这么多？！”园子惊得嘴巴都张成了O型，她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搜索起来。
不一会儿，她就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各种离奇社会新闻，表情变得无比精彩，“我的天……居然是真的……这也太夸张了……”
她滑动着屏幕，忽然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忍不住吐槽道：“哇！不是吧！现在居然还有五十多个直播间，主播都戴着面具自称是‘悍匪阿祖’在线聊天、打游戏甚至带货呢！这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