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我做什么?”她的声音不卑不亢,却透着一丝警惕。
姬神韵缓缓转身,那双如深渊般幽邃的眼眸微微低垂,似是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过去。
“孤曾经以为……”
“只要强大到足以镇压世间所有人,王朝便永不衰落,修罗族便能万世昌盛。”
她抬手,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握住整个天地,可最终,却只是任由指缝间漏下一缕虚无的风。
“事实上,孤的确做到了。”
“强到无人可敌,强到那个时代的所有人,都只能仰望孤的背影,但……”
姬神韵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她看着南宫锦却又像是透过南宫锦,看到了某个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时代。
“孤也错了。”
“因为孤再强,也终究被天地所限,人力……终究有穷尽之时。”
“孤救不了帝国的衰落,也阻止不了……种族的灭亡。”
一向霸道且肆无忌惮的姬神韵,在此时声音难得透露出些许女人的柔软与凄凉。
但只是沉默片刻,她便忽然抬眸,眼底的沧桑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炽烈如焰的野心!
“而现在”
姬神韵的声音陡然凌厉,周身气势如渊似海,压得人几乎窒息。
“孤要重建修罗王朝!”
姬神韵骤然踏前一步,玄色袖袍如暗夜翻涌,瞬间逼近南宫锦身前。
“这一次,孤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只有孤一人,不够,孤需要一个班底,而你的天赋”
姬神韵说着,伸出指尖轻轻划过南宫锦的脸颊,似欣赏,又似审视。
“值得孤……好好培养。”
“你想要拉着南宫师妹当人族的叛徒”
裴宇寒下意识要阻止姬神韵对南宫锦的蛊惑,但姬神韵只是屈指一弹,便让他的身体僵直在原地。
“裴师兄!”
南宫锦失声惊呼,被吊在半空的身躯剧烈挣扎,让锁链哗啦作响。
她清冷的眸子第一次浮现慌乱,死死盯着姬神韵:“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动他!”
姬神韵忽然低笑起来,指尖燃起一簇妖异的黑金火焰。
那火蛇般扭动的焰光,映得她眉眼如鬼如魅:“有趣……一个修忘情道的小丫头,居然为了个男人,这般方寸大乱?”
姬神韵故意让火焰贴近裴宇寒的咽喉,舔了舔红唇继续说道:“更何况,此人还是你师姐的男人~”
火焰突然暴涨,南宫锦瞳孔骤缩,她没有丝毫犹豫,急声道:
“我答应你!”
姬神韵轻笑一声,逼近裴宇寒的黑焰倏然消散。
她缓缓侧首,银白的长发如流泻的月光,轻轻扫过裴宇寒紧绷的脸颊。
“裴宇寒……”
姬神韵嗓音低柔,带着几分戏谑的甜腻,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耳畔。
“这种拿别的女人威胁你,又拿你威胁别的女人的游戏……孤真是越来越觉得有趣了~”
她忽而贴近,朱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声音轻得宛若情人间缠绵的絮语,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愉悦的颤意。
“要上瘾了呢。”
裴宇寒沉默不语,漆黑的眸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可身体却因束缚而无法动弹,只能死死盯着她。
姬神韵却已不再看他,转而慵懒地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暗金色的契约符文,轻飘飘地悬于南宫锦面前。
“来,小丫头,道心起誓吧。”姬神韵嗓音淡漠,却不容置疑,“别让孤等太久。”
南宫锦咬紧下唇,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她知道自己若是签订这份契约。
那就相当于叛宗了!
不,不只是背叛了轩辕道宗,甚至可以说,是背叛了整个人族,助纣为虐!
但……
南宫锦抬头,看了一眼被姬神韵挟持的裴宇寒。
最终她缓缓闭眼,以神魂烙下契约。
符文没入眉心的一瞬,姬神韵满意地眯起眼,红唇弯出一抹餍足的弧度。
裴宇寒沉默的看着姬神韵,让南宫锦道心发誓,立下了一份神魂契约。
有这份契约在,南宫师妹将难以逃过姬神韵的掌控。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姬神韵将自己和南宫师妹都抓了过来,她要榨取自己,又怎么可能放着南宫师妹不用?
这几日将南宫师妹囚于地牢,任由阴寒蚀骨、锁链加身,不过是为了消磨她的意志罢了。
而今日的威胁、逼迫,乃至此刻的“恩赐”,都不过是姬神韵早就做好的计划。
“很好。”
姬神韵袖袍轻挥,锁链应声而落。
南宫锦那被悬挂数日的娇躯,终于可以回到地面。
裴宇寒在恢复行动能力后,第一时间来到南宫锦的身下,揽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姬神韵居高临下地睨着二人,嗓音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看在你二人如此听话的份上,孤破例许你们师兄妹再来一炷香的时间叙旧。”
说完,姬神韵转身离去,银发在夜明珠的照衬下如星河倾泻,在昏暗的地牢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光痕。
但行至门前,她忽而驻足,回眸一笑:
“不过,一炷香后,裴宇寒……你记得来孤的寝宫。”
看着姬神韵彻底离开,裴宇寒紧绷的身躯终于微微一松,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扣住南宫锦纤细的手腕,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师妹,姬神韵的契约印记入体后,你有觉得神魂和灵脉出现了什么异样吗?”
南宫锦轻轻摇头,她抬首,眸中一片澄澈。
“放心吧师兄,在那女魔头催动咒术前,我应该都会没事……
只是,想挣脱她的掌控怕是没有可能了。”
南宫锦面色平静的看向裴宇寒,轻声道:
“等我解开戒指禁制,裴师兄你便带着乾坤挪移令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裴宇寒攥紧拳头,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我若是走了,师妹你该怎么办?”
地牢阴冷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南宫锦静静望着他,忽然展颜一笑。
那笑容如雪后初晴,干净得让人心尖发颤:
“裴师兄,我不可能真的助纣为虐,背叛宗门乃至整个人族。”
平静的语调中,暗含清醒的死志。
或许……南宫锦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自己能活着离开这里。
就像她将仅有一枚的乾坤挪移令,没有任何犹豫的给了裴宇寒一样。
只要……裴师兄能平安的活下来就够了。
这个执念,如烙印般刻在骨髓里,比呼吸更自然,比心跳更本能。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让裴宇寒能够顺利逃生。
眼下,她恢复了自由,解开戒指禁制的效率将大大增加,或许很快就能将裴宇寒送走。
她的目的,即将达成。
“不行。”
一声决绝的否定,让南宫锦愕然抬头,正对上裴宇寒灼灼的目光。
“我不同意。”
他一字一顿道,每个音节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裴宇寒抿着唇,认真的看着精致木偶一样,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南宫锦。
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温暖从相触的肌肤源源不断传来,烫得南宫锦心尖一颤。
她下意识想抽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那力道几乎让人发疼。
感受着裴宇寒大手的灼热与包裹,南宫锦修长天鹅颈蔓上了一层迷人的樱粉色。
明明她刚刚还是不食人间烟火,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高冷仙子,此时却羞涩的像是未开苞的花骨朵。
“裴师兄,这是唯一的机会……”
南宫锦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就一起等下一个机会!”
裴宇寒突然提高声调。
“锦儿,我不允许你这样看轻自己的生命!”
“如果不能带你离开,那我也不会走!”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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