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锦淡定摇头,“即便身受重伤,我也能斩出巅峰期的一剑,而你,我不觉得能接住我的剑。”
说着,南宫锦轻抚剑身,闭上了眼睛。
霎那间,刚刚还在冷笑的法相巨人瞪大眼睛,他的道心剧烈颤动,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他。
快跑!快跑!
因为有一股冥冥中的大恐怖,要降临了!
……
……
裴宇寒站在道宗的巨轮船首,修长的手指轻扣栏杆,目光穿过翻涌的云海,仿佛在搜寻什么。
“裴师弟,这几十年间南宫师妹有跟你联系过吗?”
陆若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裴宇寒则摇了摇头。
“自我跟璃鸳成婚之后,南宫师妹便离开了道宗从此以后......”
话音微顿,裴宇寒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有些落寞:“便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陆若曦抿了抿唇,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对于南宫锦当初在叶师妹与裴师弟修成圆满后,选择离宗的决定,陆若曦很理解。
毕竟就连自己当时,都那般的痛不欲生。
南宫锦作为从小赢到大的绝世天骄,心气比天高,在人生大事上却输给了各方面都逊色于她的叶璃鸳,肯定是接受不了这个落差的。
“只是……”
陆若曦轻声道,“南宫师妹修成七绝忘情大道后,理应心若明镜,对过往种种都该放下了才是。”
“既然她已超脱尘缘,这些年......当真连一封信都没有给你吗?”
“没有。”
裴宇寒复杂的叹了口气。
“或许是我当初做的太自私了吧。”
“若那时能多顾及一下南宫师妹的感受……”
陆若曦见他这般自责,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轻轻上前一步,温软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覆上他的手背,柔声道:
“师弟,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她的声音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安抚的意味,“爱情本就自私,你当初选择给璃鸳幸福,虽伤了许多人的心,但……这不是你的错。”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怅然:“只是我们……入情太深了。”
一阵清风徐来,卷起陆若曦垂落的青丝,几缕发丝轻轻扫过裴宇寒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幽香。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眸,正对上陆若曦那双含着柔光却又隐含落寞的眼眸,她唇角微抿,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这一刻,裴宇寒心头蓦然一颤,心中第一次出现一个念头。
难道以前的我一直坚定那所谓的纯爱之路,做错了吗?
嗡嗡
就在此时,传令牌又不合时宜的发出阵阵嗡鸣。
【裴宫主,陆长老,我们找到南宫锦了!】
……
……
“船长,你放心好了,我们道宗家大业大,这艘船会赔给你的。”
一望无际且平坦的绿色大草原上,一条断裂成两半的灵能客轮格外扎眼。
老船长听着南宫锦说要赔偿的话,只是灿灿的笑了笑。
他扭头看向几公里外,那里流淌着一条足以淹没城镇的血河。
其源头,是一尊脑袋被斩掉的法相巨人,他的断颈处鲜血如洪水涌出,淹没了山川!
天知道,他身边的这个天然呆仙子竟然这么恐怖!
也难怪她能招惹那么多强敌!
老船长现在只想要离这个大麻烦远一点,哪里还敢提要补偿的事情?
南宫锦见老船长不敢跟自己说话,便也沉默下来。
她站在断裂的甲板上,眺望着天穹。
一阵风从草原上吹过,掀起绿茫茫的波浪,也让她的三千青丝随风轻扬。
“道宗的人来了。”
随着南宫锦薄唇轻启,天穹的云一下子被道宗灵轮下降的风压给吹散。
无数流光落下,他们都是道宗的修士,一部分人直奔那被斩首的法相尸体,一部分人则来到断裂的客轮周围。
“南宫师妹!”
陆若曦开心的轻呼一声,随即走过去将南宫锦那苗条的身子拥抱进自己宽容的胸怀之中。
“师姐,太大了,太闷了。”
南宫锦面无表情的抗议着。
“抱歉抱歉,我们几十年未见了,师姐太想你了……”
陆若曦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把南宫锦从自己深不见底的仙子事业线中解救出来。
南宫锦抬头,与陆若曦身后的白衣剑仙对视。
“裴师兄,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师妹。”
裴宇寒看着面前这既熟悉,但相比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像只小黄鹂一样欢笑的南宫师妹,又有些陌生的南宫锦。
他刚想开口多说些什么,就被南宫师妹打断。
“这些年我给师兄寄的信,你一封都没有回我。”
“是叶璃鸳都给拦下来了吗?”
第484章 是谁冒充我,骗了南宫锦!
璃鸳……把南宫师妹给我的信都拦下来?
裴宇寒与陆若曦同时一愣。
“不,不会吧,南宫师妹你应该是误会了,璃鸳是不会这样做的。”
裴宇寒下意识站在自己道侣这边。
南宫锦静静的看着裴宇寒,薄唇吐出的声音没有责备,也没有忿怒,明明音色清脆动听,却给人一种机械感。
“那我给裴师兄这些年寄的信,师兄为何没有收到?”
“可能……是遇到什么意外了。”
裴宇寒抿了抿唇,他皱眉思索着,一时间没与南宫锦那平静的眸子对视。
陆若曦眼波流转,敏锐地捕捉到师弟师妹之间凝滞的气氛。
她唇角扬起一抹春风般和煦的笑意,眼角弯成温柔的月牙,主动握住南宫锦冰凉的手。
“师姐先带你去休息吧,南宫师妹一路舟车劳顿,还为宗门带来了重要的宝物,肯定累坏了。”
南宫锦微微颔首,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神情木然,任由陆若曦牵着前行,步履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宛如一具精致的提线木偶。
但就在经过裴宇寒身侧时,她突然驻足。
陆若曦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却发现南宫锦纹丝不动,纤细的手指也僵硬如铁。
南宫锦缓缓抬起眼帘看向裴宇寒,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从芥子纳戒中取出三张泛黄的信封,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自从我察觉到叶璃鸳在截断我给师兄你的信后,我就再也不往道宗寄信了。”
她将信封递向裴宇寒,手腕悬在半空,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臂:
“这最后几封信,我准备当面交给师兄。”
一旁的陆若曦闻言有些疑惑,现在南宫锦都已经见到裴宇寒了,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为何还要递信呢?
她看向身边这个精致的好似木偶一样的南宫师妹,心中莫名生出一种疏远的陌生感来。
总感觉,她变得彻底不一样了。
就像是虽然有着南宫锦的容貌,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陆若曦顿时搂着体温冰凉的南宫锦更紧了一些。
在二人离开后,裴宇寒幽幽的叹了口气。
“璃鸳……怎么会做这种坏事情呢。”
裴宇寒眼神闪烁,还是不愿意相信南宫锦的话,毕竟道侣在他心目中,一直都是最完美的女子,她娇俏可爱,性格单纯善良,又聪慧坚韧。
裴宇寒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想起商妙妍那个控制欲极强的女人,曾经也做过类似的事,干涉他的交际,甚至暗中销毁芊芊给自己的来信。
可璃鸳……她明明是不同的。
“即便她再不喜欢南宫师妹,至少也会尊重我,先把信交给我……”
裴宇寒低声喃喃,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疑虑。
最终,他摇摇头索性不再多想,还是先看看南宫锦给他的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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