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神韵对这个识海世界的掌控,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这个世界朝堂上的人并没有全部在她的控制之中!
如果是这样……
裴宇寒眼神闪烁一下,流露冷色。
他如今不想逼着小月秋去接受自己成为“清月秋”,那就只能反过来,先与此地的土著联手下手为强,将姬神韵那家伙干掉了!
解决她,让识海重新归于清月秋的掌控,他的弟子照样能苏醒!
……
……
翌日。
晨光透过纱窗洒落,小月秋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如蝶翼般幽幽睁开。
那双秋水般的绯红眸子还蒙着未散的睡意,却在触及空荡枕畔的瞬间骤然清明。
她支起身子,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单薄的白色里衣。
小月秋用指尖抚过那冰凉的缎面枕巾,这里本该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可是现在却看不见的那熟悉的身影,这让小月秋的美眸中闪过落寞之色。
昔日的美好皆成幻影,本以为自己能在危难之际被裴宇寒解救,是命运的缘分。
没想到不过只是一场戏罢了。
裴宇寒或许盯准了自己,就等着将她救走收为弟子,以此让他的弟子清月秋,在自己体内苏醒……
而这个世界,也是一场幻梦吗?
小月秋看着窗外的景色,神情有些恍惚,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虚假,那没有融化的薄雪,和枝头上的鸟雀是这么的真实。
就像自己从小到大在宁王府成长的喜怒哀乐一样,怎么会是假的呢?
“我的记忆,我身边的亲人,都是假的吗?”
小月秋的喉头突然哽住,镜中倒映出她陡然扭曲的面容绯红眼眸里翻涌着滔天恨意,却又在下一瞬归于死寂,如同冰封的湖面。
最后,她的眼神中闪过决意。
不管是不是假的,经过一夜的思考,她都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不论裴宇寒选不选择自己,她都要先把让自己家破人亡的赵国皇帝干掉!
即便这是一个假的幻境,她也要那赵国皇帝死!!
小月秋深吸一口气,捧起冷水开始洗漱,她抬起头,铜镜中的少女眉目清冷,唇线紧抿,仿佛覆了一层薄霜。
小月秋抬手将散落的银丝挽起,指尖力道微重,像是要将所有软弱的情绪一同束起,再不流露半分。
‘错的……是这个世界,从今以后,我的心将彻底冰封。’
银发少女有些中二的想着,她推开屋门时,眼底的冷意早已凝实,可下一瞬
看到裴宇寒立于阶前,身上白色衣袍被晨风轻拂,手中提着行囊,似是正要远行。
她的指尖蓦地一颤,扣在门框上的手微微发白。
原本筑起的心墙在这一刻裂开一道细缝,呼吸不自觉地凝滞,那势必要冰封自己,认为错的是这个世界的中二之心,也顷刻化开。
裴宇寒注意到小月秋的视线,温和的看向她说道:
“月秋,饭我做好了,你快去吃吧。”
裴宇寒侧身指了指屋内桌上的饭菜,热气袅袅,在微冷的晨光里格外鲜明。
他的声音也依旧温和,仿佛昨日的对峙从未发生。
但小月秋却没有去看今日的早餐,而是喉咙微微滚动,唇瓣轻启又合,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最终只低低挤出一句:
“师尊,你这是要走?”
小月秋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那双原本倔强冰冷的绯红眸子,此刻却像是被遗弃的幼兽,湿漉漉地望着他,既委屈又不敢质问。
“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吗?师尊你生气了……不想见我了。”
裴宇寒心头一软,见她这像是被遗弃的猫咪般委屈的模样,哪里还忍心让她多想?
他伸手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奈笑道:“你在想什么啊月秋,我只是要去处理些事情。”
他的指腹温热,动作轻柔,却让小月秋鼻尖一酸,险些绷不住冷漠的神情。
她别过脸,低声道:“……几天?”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应该很快,只是出去几天而已。”
他收回手,语气认真,“米面什么的,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安心在家里等我回来。”
小月秋沉默片刻,然后揪起裴宇寒的衣角说道:“能带上我吗?”
裴宇寒摇了摇头。
“我现在很强了,当初那个自称世间第一剑的大叔,如今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小月秋见裴宇寒似乎不承认自己的厉害,还是会拖他的后腿,当即气的嘟起小嘴。
“那是正面对决,真正的厮杀不会只是那么简单的。”
“围攻,偷袭,毒药,暗器……月秋,你现在没有战斗经验,真的不能跟着我。”
裴宇寒摸了摸小月秋的发顶,轻声道:“乖,在家里等着我回来,好吗?”
小月秋没有回答,裴宇寒轻叹一声,最后弯腰抱了抱她。
“月秋,等我回来,就会解决你身上的问题……我保证会让你满意的,你现在也不要再钻自己和清月秋是不是同一朵花的牛角尖了。
不论如何,你都是我裴宇寒唯一的大弟子。”
说完,裴宇寒便起身拿起行李,缓步推开了房门。
小月秋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裴宇寒,她攥紧小手,深吸一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将一把落满灰尘的剑拿了出来。
“师尊……应该是去解决那个幕后黑手了。”
“既然他要去报仇,那我也要报仇!否则等这个世界消失了,我还杀不了那赵国皇帝,岂不是抱憾终身!”
第473章 风雨欲来,大潮将至
呼呼
一阵寒风拂过,宿子恒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他眯起被冷风吹得干涩的眼睛,望向终于出现在视野中的,那道孤傲的白衣俊影。
只见裴宇寒静立风中,衣袂翻飞如雪,腰间佩剑在晨光中泛着幽幽寒光。
“走吧裴公子,我们上京。”
昔日对裴宇寒拔刀相向的宿子恒,此时恭敬一笑,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立即有士兵牵来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马儿昂首嘶鸣,喷出的白气在冷空中凝成雾团。
裴宇寒闻言微微侧首,漆黑如墨的眸子扫过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的手下能管住她吗?”
宿子恒知道,裴宇寒在担心自己走后,那宁王之女会不会乱跑。
他不由得挺直腰板,拍着胸脯朗声道:“放心吧,裴公子!”
宿子恒浓眉扬起,脸上写满自信,“我的手下会看好宁王的小公主的,保准不会让她从这小镇中跑出来。”
开玩笑,我们打不过你这个强的离谱的剑客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连一个小姑娘都看不住?
裴宇寒却是摇了摇头,眼中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忧虑,对于这些士兵能不能看管住自己都头疼的小月秋,不抱有太大希望。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终归要先去与那姬神韵会上一会。
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裴宇寒纵身跃上白马。
那挺拔的身姿在朝阳中拉出一道清冷的剪影,与宿子恒并驾齐驱,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二人走后。
一只小小的银发团子,从不远处的一个墙角中露出头来。
她瞪起绯红的眼睛,深深的看了眼裴宇寒离去的方向。
“京城……”
……
……
骏马在官道上疾驰如电,马蹄声如雷,溅起一路烟尘。
裴宇寒与宿子恒几乎未作停歇,昼夜兼程,直至胯下白马口吐白沫,四蹄打颤,才终于在翌日破晓时分,悄然潜入京城。
晨雾朦胧中,宿子恒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气喘吁吁地翻身下马。
他转头看向裴宇寒,只见对方神色依旧冷峻,跟昨日初见时一样从容,仿佛根本没有跟自己一样日夜不歇的赶过路。
这让宿子恒暗暗心惊裴宇寒的精力,真是个怪物。
当初他居然还想率领各大高手和一群炮灰,去耗尽他的精力体力,再将其斩杀,如今看来真是可笑至极。
虽然宿子恒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仙人,更不相信裴宇寒就是那个仙人,但裴宇寒在很多层面,的确超越了凡人,简直闻所未闻。
“裴公子,刘丞相在宝食阁的包间中等您,我这就带您过去。”宿子恒搓着手,神色更加恭敬。
“说来实在抱歉,裴公子风餐露宿,刚到京城还来不及用口热饭,但事出紧急,还望裴公子能多多谅解……”
他一边引路,一边频频侧目偷瞄裴宇寒的脸色,说些好话。
他的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生怕这位煞星一个不悦,在见到丞相时直接拔剑劈下去,到时候可没有能拦住他。
但裴宇寒却只觉得这个家伙废话真多,于是他脚步加快,衣袂翻飞间已将喋喋不休的宿子恒甩在身后,径直推开了包间的雕花木门。
屋内,皇宫特供的檀香缭绕。
一位身着锦缎华服的圆滚滚的老者端坐主位,其胖乎乎的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眼睛却精光内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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