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浑身一颤,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
……
裴宇寒从大汉那里得知,宁王被赵国天子抄家的结果。
府中所有的男人处死,女子则都被罚进教司坊。
眼下,府中的男子已经全都被押送进了刑场,而赵国的官兵此时正在清点宁王府中的女眷。
宁王之女,银发红瞳。
裴宇寒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还带着些许疑惑,那宁王之女会是月秋吗?月秋不是说,自己跟着父亲从小就在灾荒下的流民群中颠沛流离吗……
但眼下,他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先将那宁王之女救下再说。
裴宇寒隐蔽身形,缓步间动用轻功灵巧的穿过被官兵团团封锁的宁王府之内。
翻墙进来后,能清晰听到宁王府中女眷们的哭啼声。
裴宇寒没有从中听到月秋的声音,当即准备换个方向再找找看。
虽然这些女眷都很可怜,但她们终究只是幻梦中的假人罢了,裴宇寒再善良也不会因为这些假人而拖延自己的脚步。
他几个健步来到宁王府上最高的亭楼上,放眼四周,寻找着传闻中,那会带来不祥灾厄的银发红瞳少女。
……
……
“小姐,我们就要逃出去了,你一定要撑住啊。”
侍女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她死死攥着身旁少女纤细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两人蜷缩在园林假山后的阴影里,侍女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那戴着头套与面纱的宁府小姐,那急促的呼吸透过面纱喷在自己颈侧滚烫而慌乱。
她知道,在园林边的围墙上,有一个狗洞,顺着那个狗洞就能钻到宁王府旁的玉竹河中。
自己只要带着小姐跳入其中,顺着河流一路向下游冲去,绝对能躲过官兵的围剿。
到时候,离开赵国国境,小姐就能……
嗷!
嗷嗷!!
三声凶恶的犬吠忽然炸响。
“猎犬叫了,那里还藏着人,快去找!”
官兵粗犷的吼声让侍女瞬间绷直了脊背。她低头看向怀中瑟瑟发抖的宁府小姐,眼底翻涌着绝望与决然。
“小姐,走!快走!”
她猛地将怀中的少女推向狗洞的方向,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推倒。
面纱下,少女血色双眸盈满泪水,纤细的手指死死拽住侍女的衣角不肯松开。
“别……”
少女嘶哑的出声,但侍女却毫不留恋的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
“我去引开他们!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相反的方向,故意踢翻一块山石发出巨响。
“站住!别跑!!”
几名官兵果然被那侍女吸引了注意,他们牵着猎犬就要去将那个侍女抓住。
带着头套与面纱的少女看到侍女跑开的方向,哽咽一声,便攥紧小小的拳头,朝着那个狗洞小心翼翼的跑去。
“嗷!嗷嗷!!”
几声狗吠在身后炸响。
有一条猎犬,发现她了!
“该死,我说那个女人怎么忽然就窜出来了,原来那边还藏着一个!你们去追那个女的,我们两个去把剩下的人抓回来!”
两个官兵怒喝一声,当即拔出腰间泛着冷光的佩刀,朝着宁府小姐藏身的方向走去。
知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的宁府小姐,一咬牙,索性也不藏着了,挺起娇小的身子,疯了似的,朝着那个狗洞跑去。
“是个女孩!她跑出来了,快放狗追!”
“嗷嗷!!”
阵阵腥风从身后袭来。
是那条猎狗,它追过来了!
带着恶气的犬吠近在咫尺,少女甚至感受到了那猎狗灼热的口水甩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一分神,再加上跑的匆忙,根本没有看清脚下凸起的树根。
“啊啊!!”
宁府小姐惊呼一声,跌在了地上,她娇小的身子翻滚了一圈儿,头套与面纱全部洒落一旁,露出了那银色的炫目长发,与红宝石般的双眼。
“是宁王的独女!是宁王的独女!”
远处的官兵看清楚那银色的头发,与红色的瑰丽眼睛后,兴奋出声。
宁府小姐看清楚了那两个官兵那狂热的,冒着贪婪光泽的眼睛,竟然比近在咫尺的猎犬还要可怕。
她咬着牙,想要站起来逃跑,但她先是感到膝盖一麻,低下头时,才看到了刺目的血痕,随后滚滚火辣辣的痛感席卷全身。
这条腿太痛了,一动起来,就钻心的痛!跑不了了……
“嗷嗷!!”
而那恶犬,看到“猎物”受伤后,也是更加兴奋。
它嘶吼着,就身体一弓,便宛若弹簧般虎扑过去,张开腥臭的犬口就要咬在宁府小姐的身上。
“等等,蠢狗快停下!这人可是宝贝,咬坏了你十条狗命都不够赔啊!!”
官兵目眦欲裂,额角青筋暴起,一张黑脸涨得紫红,他当然不是担心宁府小姐的安危,而是怕这条狗弄坏了这宁府小姐,让他献给天子的礼物卖相变差了!
面对近在咫尺的犬牙,宁府小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但是
预想中的撕咬与疼痛没有发生。
反而,有一阵清冽的香气,如三月春风般温柔地包裹了她。
那气息似雪后青松,又似初绽寒梅,让她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下来,一切的惶恐,都宛若些许清风般散去。
宁府小姐缓缓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眸,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
那人广袖翻飞间,宛若谪仙临世。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却不及他眼中流转的星辉璀璨。
而那条要袭击她的,凶神恶煞的猎犬早已瘫软在数丈之外,口鼻溢血,再无生机。
“月秋,我终于找到你了……抱歉,让你受惊了。”
裴宇寒回头看了宁府小姐一眼,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怜爱,声音也带着歉意。
但是宁府小姐却是心有疑问。
月秋……月秋是谁?
“什么人,胆敢对官兵出手!”
那官兵见裴宇寒忽然出现踢死猎狗,先是松了口气,随后便厉声喝道。
“你知道你身后的人是谁吗!她可是天子点名要的”
寒光乍现。
裴宇寒手腕轻转,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
随着他将手中的佩剑收入鞘中,那两名官兵狰狞的神态凝固住了,随后无力的倒在地上。
裴宇寒回过头来,向宁府小姐伸出手。
“抱歉月秋,让你受惊了。”
“你,你是谁?!”
宁府小姐看着面前这如同天神般降临,拯救她的男子,内心虽然悸动,但仍然警惕的向后退缩着。
她根本不认识这位白衣公子。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喊我月秋呢?
宁府小姐看着这个俊美的不似凡间之人的白衣公子,喊自己其他女子的名字,心中很不是滋味。
似乎,自己能获救,只是因为他认错人了一样。
裴宇寒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这位豪门千金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即便为了隐藏身份,打扮的土气了些,也藏不住那名门的书香气息。
但,不管怎么看。
她都是月秋啊。
裴宇寒不可能连自己的大弟子都认不出来。
这分明就是他捡到月秋时,月秋的样子!
虽然他捡到的月秋是个小乞丐,也没有读过书,看起来就是呆呆的,没有被文化“污染”过的纯真样子,跟眼前这位王府小姐那藏不住的聪慧灵秀的气质天差地别。
“快,那里好像出事了,我们快去看看!”
官兵的声音从远及近。
裴宇寒听着那赶过来的脚步声,面色也凝重了下来。
眼下,他只能施展凡人武功,对付寻常几个士兵可以,但若是被一群披荆带甲,手持盾矛的官兵给围住,还是有些麻烦的。
尤其是现在,他还找到了月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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