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鸳。”
裴宇寒有些严肃的开口，让正在劝慰着陆若曦说出自己的难处的叶仙子当即愣住。
“怎么了，阿寒？”
叶璃鸳很少见到裴宇寒这般认真严肃的样子，但她相信阿寒的判断，不会去质疑自己的道侣。
一时间，她也没有像往常那般跟他跳脱的开玩笑，而是顺从的从师姐身边离开，乖乖坐到了裴宇寒的身旁。
“不要去给师姐压力了，我们这次来，主要还是看望一下师姐，让她开心一些。”
裴宇寒在桌下捏了捏道侣的小手，叶璃鸳也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失态。
她看向对面那神色惨白的陆若曦，心中升起了愧疚。
“抱歉，师姐，我刚刚就是太关心你了，所以反而急了些……不是想要逼你的。”
陆若曦此时也勉强平复下来心情。
她轻轻摇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凌乱地扫过脸颊。
“没事……”
亭子中的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的寂静。
叶璃鸳有些不适应这压抑的氛围，感觉很不舒服。
明明见到师姐，是很开心的事情，为什么最后会闹成这样呢……是自己，太没有眼力劲儿了吗？
都知道师姐很痛苦了，却还要去逼问她……
叶璃鸳顿时对师姐产生了莫大的愧疚，她犹豫一下，起身对身边的裴宇寒说道：
“阿寒，你比我要理智，还是你帮我劝慰一下师姐吧。”
“我也需要出去冷静冷静。”
“？”
璃鸳，你的意思是让师姐跟我独处？
可师姐变的这般颓废，就是因为我啊！
可叶仙子走的飞快，不等裴宇寒开口，便缓步离开了。
“……”
亭子中，裴宇寒与陆若曦对视一眼，随后低下头，面色都闪过了一抹尴尬。
片刻后。
大抵是裴宇寒觉得与其这样无意义的沉默，不如摊开了聊。
他微微抬眼，目光落在陆若曦略显苍白的脸上，主动开口道：“师姐，你最近喝了很多酒吧。”
“以后不要酗酒了，虽然以师姐的修为，身体不至于喝坏，但这对精气神不好。”
裴宇寒的声音平静，拆穿了陆若曦想要隐瞒的难堪之处。
陆若曦指尖一颤，有些心虚的低头。
她那有些干燥的嘴唇颤了颤，小声道：“师弟，这是在关心我吗？”
可没等裴宇寒回答，她又自嘲一笑：
“不会的，因为裴师弟……你已经知道我那不堪的真面目了。”
“我……”
陆若曦本想说“我已经无人会在乎了，失去了被爱的资格”，但又觉得这样说，像是在向裴宇寒卖惨，道德绑架他。
虽然知道，自己在裴宇寒心中的形象已经变的破碎不堪，但她还是不想让此刻的裴师弟，仍觉得自己虚伪，心机。
于是陆若曦沉默片刻，最后幽幽说道：
“不论是放纵，还是锐意进取，都没有意义了。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选择一个快乐的活法……”
“那师姐喝了这么久的酒，快乐了吗？”裴宇寒突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几分锐利。
“……”
陆若曦无言以对。
纵使醉生梦死，她也会常常做噩梦，梦到被林芊颜当着裴宇寒的面，审判自己肮脏罪行的那一天。
这让她心神不宁，终日恐惧。
她过的并不快乐。
“师姐，你曾经对我下咒，在我昏睡时做的坏事……我不会原谅你。”
裴宇寒忽然开口，他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刺进陆若曦心里。
陆若曦闻言，心中的压抑彻底决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默默的咬紧了嘴唇，咬出血来也不自知。
她对裴宇寒的话并不感到意外，也没有奢求过裴宇寒会原谅她。
自己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可为什么？
当这句话真的从裴宇寒口中说出来时，她仍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就在陆若曦几乎要窒息时。
裴宇寒的声音忽然柔和了几分：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找回自己修道的初心，而不是这样颓废下去。
即便你是……那样虚伪，病态的女人，你也是我跟璃鸳的师姐。
在这一点上，我和璃鸳都希望，你能过的好一些。”
心中仿佛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碎裂音。
陆若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一下子被抽空所有力气，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软软地伏倒在桌案上。
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她的呜咽声压抑而破碎，像是被抛弃的幼兽，蜷缩着、颤抖着，一遍遍重复着：
“对……对不起……”
“我错了……师姐错了……”
她的指尖死死攥住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彻底崩溃。
……
……
裴宇寒离开石亭，便见一柔软的身影扑进了怀中。
“阿寒，师姐她怎么样了？”
“她现在好多了……但终究心有郁结，只能让她一个人消化一下了。”
裴宇寒轻抚着叶璃鸳的发顶，柔声说道：“我们先走吧，暂时别打扰师姐。”
“……嗯。”
叶璃鸳依偎在爱人的怀中，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走出丹韵阁，准备御剑离去，就在此时，迎面走来一道身段熟韵的美妇。
这美妇身穿一身鹅黄色襦裙，但样貌有些严厉，并不显得温婉，跟在她身后的小丹童全都低垂着头，不敢多语，恭敬的慢她三步距离。
她的腰间，挂着一张玄铁铸造的长老令，其上刻着她的名字“黄挽诗”。
裴宇寒此时搂着叶璃鸳，从黄挽诗身边经过，两人都没有在意这位替代了陆若曦的新任丹韵阁长老。
但黄挽诗却在此时红唇勾起。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裴宇寒怀中搂着的叶璃鸳，随后收回目光，看向裴宇寒主动打招呼：
“裴宫主，恭喜你前些日子突破炼虚修为，如此年轻，就有这般成就，真是我道宗的顶梁柱。”
裴宇寒被这个陌生女人忽然打招呼，微微皱眉。
每次他被女人搭讪，可都没有好事发生。
而且师姐也说了，让他不要跟这个女人扯上瓜葛，裴宇寒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他还是选择听师姐一次。
“这也没什么，不足挂齿……黄长老，裴某还有些事情，就先带着道侣离开了。”
裴宇寒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
察觉到裴宇寒的疏离，黄挽诗也不恼。
“嗯，那裴宫主，我们再见了~”
黄挽诗对他俏皮的挥了挥手，便告辞离开，而在她身后的小丹童们则全程没敢抬起头。
一直没有说话的叶璃鸳，在她离开后，不爽的看了她离去的凹凸有致的背影一眼，小声嘟囔道：
“哼！谁要跟你这骚狐狸再见！屁股都扭到天上去了！”
第425章 道侣
“璃鸳，你发现什么了吗？”
裴宇寒有些疑惑的看向怀中的道侣。
在他印象里，性格温顺的叶璃鸳，很少这样对一个人表达出明确的敌意。
“我讨厌那个黄长老，一看就烧！刚刚全程盯着阿寒看，烦死了。”
叶璃鸳幽怨的嘟囔一句，在裴宇寒的怀中拱了拱小身子，像是要将自己的香水味都沾染到裴宇寒的白衣上，标记所有权。
全程盯着我看吗……
这点裴宇寒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每一个女人都会盯着他看，他已经习惯这种侵犯性的审视目光了。
璃鸳应该也已经习惯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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