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必要，裴宇寒马上就要跟你分别了，是永远。”
“我不想要为一个死人，赔上自己的妹妹。”
樊璇瞳孔一缩，快步向前，挡在花圃前。
“姐姐，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裴宇寒他”
“安静。”
樊雅眼神平静的看着樊璇，来自姐姐长久以来的威严，让樊璇急促起伏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她抬起的手臂也无力的放下。
樊雅见妹妹冷静下来后，才轻声说道：
“以前我就让你多学一点学问，但你总说没有用，就因为你什么都不懂，所以现在才那么笨啊……”
“阴阳圣地的历任圣女，都会在破开一个境界后，处死自己的第一任鼎奴，就像是母螳螂吃掉公螳螂一样。
裴宇寒只是给圣女殿下试心的一个垫脚石。”
“小璇，你为什么要爱上一块垫脚石啊。”
樊雅看向樊璇的美目中充满失望，似乎是希望经过自己的提醒，能劝妹妹回头是岸。
但樊璇只是像石头一样愣在原地，美目中的所有神色都僵住。
裴宇寒……会被圣女殿下杀死，以证道心。
怎么可能？我从未见过圣女殿下如此喜欢一个人，哪怕这喜欢的方式让人无法接受，是一种要窒息的被控制感。
但这样的圣女殿下，真的会杀死裴宇寒吗？
不，我不能赌。
……
……
裴宇寒在商妙妍这里交了公粮后，面不改色的就要前去沐浴，洗掉身上的异味。
商妙妍看着裴宇寒的背影，忽然喊道：“小寒，我最近闭关越来越频繁了，有没有不知分寸的女修趁我不在的时候，过来勾引你？”
“你想多了。”
裴宇寒面不改色的走进屏风后的浴桶。
商妙妍美目闪烁一下，喃喃道：“也是，毕竟你交粮的质量和数量跟以往差别不大。”
“而且，整个宗门最美最优秀的女人不就是我吗，你亲眼见过凤凰，怎么还看的上那些麻雀野鸡？”
普信女商妙妍痴痴的笑着，然后伸出透着樱红色脚底的赤足踩在地板上，迈着诱惑的猫步走向屏风。
“小寒，我跟你一起洗。”
“这次洗完澡，我就要一口气闭关半个月了，希望你不要寂寞哦。”
“放心吧，我不会思念你。”
“咯咯，真是口是心非的傲娇呢。”
“……”
裴宇寒告别商妙妍后，向着自己的府邸缓步走去。
他不动声色地感受着四周的气息。
直到确认那道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彻底从身上消散，他才微微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浊气。
转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是一条幽深僻静的竹林小道。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竹影深处缓步而出。
“小璇？“裴宇寒瞳孔微缩，脚步不自觉地顿住。
月光下，樊璇的脸色苍白如纸，连唇瓣都失了血色。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细密的香汗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打湿了鬓边几缕散乱的发丝。
“裴宇寒……”
她快步上前，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竹叶摩挲声淹没。
“我送你逃走吧，离开这里！离开阴阳圣地，离开圣女殿下！”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裴宇寒的心口。
他呼吸一滞，眼前恍惚浮现出上一世的场景同样幽静的竹林，少女红着眼眶，颤抖着对他说出同样的话语。
裴宇寒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了少女的手腕。
“不，这次我们一起走。”
“我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樊璇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裴宇寒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疯狂的提议。
“你早就打算走了？”
“不。”
裴宇寒轻轻摇头，随后认真的开口：“我就没有打算留在这里过。”
嗡
风声似乎有一瞬间的凝固。
整个世界闪烁了一瞬。
连那皎白的月光，都变的有些虚假。
但也只有一瞬而已。
不过，这次也足以被裴宇寒清晰的捕捉到了。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吗？我正处于一个大型幻术之中。
裴宇寒经验丰富，连续两次的意外，已经让他明白了什么。
感受着晚间的清风，抚摸着面前少女的青丝，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来一丝错愕……与悲伤。
原来……樊璇还是死了。
面前的这位，只是假的。
“怎么了？裴宇寒，你怎么落泪了？”
樊璇抬头，有些心疼的伸手拂去他眼角的泪珠。
然而裴宇寒感受着樊璇那清晰的体温，只感到了更大的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你是假的啊……
第387章 试心劫⑩真的还是假的……已经无所谓了
“裴宇寒，虽然你让我跟你一起走。”
樊璇微微抬眼，眸光如水，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但恐怕我不能答应你，我从小在阴阳圣地长大，我最熟悉的一切，唯一亲人，都在这里。
我若是跟你私奔了，那就是对姐姐的不负责。
所以裴宇寒，我不会跟你走，你离开这里吧，这是你的囚笼，不是我的。”
樊璇重新抬眸看向裴宇寒，笑意依旧温柔，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但此时的裴宇寒脑袋乱乱的，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如果眼前的樊璇是假的，这里只有自己是真人，那他的确没有带樊璇离开这里的意义。
樊璇已经死了，带一个虚假的她去逃离阴阳圣地，除了增加自己逃离的难度外，能有什么用呢？
她又不是真正的樊璇，只是我记忆的一个投影罢了。
裴宇寒默哀的想着。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最后，连裴宇寒自己都记不清，他是怎么跟樊璇告别，又是怎样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床榻上的。
只感觉一切，都是那么浑浑噩噩。
这个幻境，比大梦千年还要糟糕。
把我最恐惧的，最愧疚的，全都深挖出来了。
裴宇寒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这样想着。
一个时辰幽幽过去，桌子上的烛火早已完全融化，蜡泪凝固成扭曲的形状，其上的最后一缕青烟在月光中消散。
房间里只剩下清冷的月色，如霜般铺洒在地面上，映出裴宇寒半明半暗的轮廓。
他静坐在床沿，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修长的手指缓缓收拢，又松开，像是在适应某种久违的清醒。
终于，他抬起眼，眸中的茫然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冽的锐光。
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既然樊璇是假的，这个世界也是假的，那他在这个阴阳圣地，便再没有丝毫牵挂和羁绊了。
裴宇寒站起身，白衣在月光下如瀑布般流淌。
“幻境，往往都会有一个区域限制。”
他低声自语，嗓音有些沙哑，“只要意志坚定的不断去冲击那个区域的极限范围，就能撕破幻境与现实的那层薄膜。”
裴宇寒抬手按了按眉心，似是在回忆什么，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虽然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陷入这个幻境中的了……但对方显然非常了解我，否则不会把我安放在阴阳圣地，更不会让樊璇来到我的身边。”
“既然这是对方给我布下的陷阱，那我就必须离开这里，立刻离开……樊璇。”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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