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角轻轻扯动，已然没有了丝毫的高傲与心气，只像是颓废的老牛，满是暮气。
“他早就料到……我会背叛初见的自己吗？”
月光映在陆若曦的脸上，照出她眼底的恍惚与自嘲，一滴未落的泪悬在眼尾，迟迟不肯坠下。
窗外，夜风呜咽，吹动檐角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在低低地叹息。
嗡嗡
传令牌振动。
陆若曦扫了一眼来信人，接通了传令牌。
【师尊，不好了！】
陈思萱惊慌的声音传来，但陆若曦的心情早已枯萎干涸，已经麻木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你说吧，小萱。”
陈思萱听出了师尊此时的状态不对劲，但她此时也顾不上细想，只能先将要事说出来。
【师尊，您当初在炼丹大比上挑战黄丹师，战胜她之后，才赢得了长老之位。
但那老女人可能一直怀恨在心呢！
她知道自己在炼丹一道上超不过你，就玩阴的！】
【她刚刚派人给我来了一张信封，说她已经掌握了能让你跟裴师叔身败名裂的关键证据，除非你退出长老之位……】
“我退出，你让她不要牵连裴宇寒了。”
【师尊，您……等等，您说什么？】
“我已经倦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陆若曦美目失神的看着天花板，轻声说道：
“不要让她去打扰裴宇寒……这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至于长老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等等，师尊你在说什么啊！阁主可是要把你当继承人】
扑通
陆若曦随手挂断传令牌，将其扔进墙角。
窗外，夜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在窗棂上敲出细碎的声响，陆若曦缓缓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像是疲惫至极的蝶。
“我没有心气在长生路上走下去了。”
如今的我，已经没有脸去见他了。
既然如此，那长生还有什么意思？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她单薄的身影上，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苍凉的霜。
这一夜，陆仙子道心破碎，一夜间，气息从临近炼虚跌落到谷底。
心境崩溃之下，炼虚大门彻底闭合，再无突破希望。
翌日，宣布闭关，不见世人。
第375章 “阿寒，师姐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了”
“阿寒，为什么我给师姐发信息，她不回我了啊？”
叶璃鸳有些闷闷不乐的踢着石头，对院子里正在练剑的裴宇寒说道。
裴宇寒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闻言剑势猛地一滞。
他背对着璃鸳，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阿寒？”
叶璃鸳歪着头，疑惑地看向突然僵住的背影。
“璃鸳，我刚刚得到消息，师姐在两天前就宣布闭关了，可能就是因此，她才没有跟你联系吧。”
裴宇寒深吸一口气，转身时已经换上温和的表情，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痛楚。
“这样啊，那师姐要闭关多久呢？那天喝完酒后，我都没有跟师姐告别。”
叶璃鸳的语气中多了些许惆怅。
师尊不在后，长姐为母。
再加上陆若曦常常在裴宇寒不在道宗时，照顾叶璃鸳。
所以叶璃鸳对大师姐还是相当思念的。
裴宇寒走到她身边，抬手想揉她的发顶，却在半空中顿了顿。
最后，他望着远处飘落的雪花，眼神闪过复杂之色。
“修士闭关，少则数月，多则数十年。”
裴宇寒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师姐可能要跟我们很久不见面吧。”
面对如此尊敬师姐，喜欢师姐的道侣，裴宇寒实在无法告知她，陆若曦对自己流露的疯狂与占有欲。
那一天自己醒来后。
芊芊已经把一切，毫无隐瞒的告诉了他。
忘神咒，茶水药引，催眠，缠绵……
在得知自己中了咒之后，有了警惕心的裴宇寒很快在林芊颜的帮助下破除了身上的咒术。
那些被模糊掉的，扭曲掉的记忆。
也如潮水般涌回脑海中。
那一夜的醉酒情迷，跟师姐见面后，想要道歉却突然的断片……
所有的一切，裴宇寒都回想起来了。
原来，那看似温柔端庄的师姐，已经变成了比商妙妍还要压抑疯狂的恶女。
毕竟商妙妍……都从来没有给他下过咒。
裴宇寒恍惚了很久，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师姐”这个称呼，他已经不想提及了。
只是，还是不要让璃鸳背上跟自己一样的痛苦吧。
最亲近的闺蜜，师姐，长辈，其实是最觊觎自己身边爱人，对自己最狠的女人。
这太残酷了。
裴宇寒最后还是决定，隐瞒陆若曦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恶劣之事，选择让道侣继续天真快乐下去。
反正他以后不会再与璃鸳去见陆若曦了，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些扭曲的纠葛，全都隐藏于过往的风声之下吧。
裴宇寒深吸一口气，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他伸出双手，轻轻捏住叶璃鸳粉嫩的脸颊，像揉面团似的往两边扯了扯。
“笑一笑嘛，璃鸳。”
裴宇寒用拇指蹭过她微微嘟起的唇瓣，“师姐只是闭关了，又不是再也不见你了。”
叶璃鸳被他揉得腮帮子鼓起，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她琉璃般的眸子蒙着层水雾，长睫扑闪时落下细碎的阴影：“可是师姐闭关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师姐她做了那种背叛我们的事情，以她的骄傲，怎么可能会再与你联系呢？
裴宇寒心中叹息，眼底闪过一丝晦暗，转瞬又化作春风般的笑意。
他将叶璃鸳整个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磨蹭。
叶璃鸳被裴宇寒忽如其来的亲近给逗笑了。
“阿寒小醋包，不会连师姐的醋都要吃吧？”
叶璃鸳一边笑着一边扭动小蛮腰，他却收紧手臂，顺势在她耳垂咬了一口。
“呀！”
叶璃鸳惊呼一声，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璃鸳我们别在外面站着了，还是回屋吧，屋子里暖和~”
裴宇寒对着道侣的耳朵轻轻吹气，与她耳摩斯鬓。
叶璃鸳嗅着裴宇寒身上的好闻香气，只感到体温飞快上升，她的心跳加速，美目中泛起水欲，转瞬间就把心心念念的师姐抛到了脑后边。
就在裴宇寒准备抱着道侣进屋解忧愁时，一缕清雅的莲香飘过鼻尖，他瞳孔微缩，搭在道侣腰间的掌心渗出薄汗。
“怎么了，阿寒？”
“璃鸳……白日宣银果然还是不太好，我们还是先专心修行吧。”
裴宇寒正色道，一副劝道侣还是以修行为重，不要贪恋情色的脱俗样子。
“……”
叶璃鸳的感觉都被裴宇寒撩上来了，结果他却说不要做了，她哪里会有什么好心情。
不过生性骄傲的叶璃鸳，又怎么会承认自己是个“好涩”之徒？
叶仙子勉强笑着，吐出的字却是咬牙切齿。
“既然如此，那裴剑仙晚上也不要来敲我屋门了，修行不分日夜，晚上也请裴剑仙好好在屋外练剑悟道吧！”
叶璃鸳娇哼一声，白了裴宇寒一眼，便转身离去。
裴宇寒看着璃鸳生气的走开，无奈的看向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道倩影。
“裴哥哥，你惹璃鸳姐姐生气做什么？刚刚直接抱着她进屋就好了~”
林芊颜抬手遮唇，一脸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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