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芊颜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再次于裴宇寒脑海中回响，他瞳孔一缩，好似意识到了什么。
‘我若将一切坦白，芊芊一怒之下，定然不会放过商妙妍，这将会掀起两大圣地的冲突，进而蔓延到整个修真界，很可能会导致第二次正魔大战！’
隐隐的，当年战场上尸山血海的血腥味又钻入到了裴宇寒的鼻腔中。
作为一个从战场上下来的高阶修士，他比谁都明白，所谓的地狱是什么样的景象。
“裴哥哥，裴哥哥你怎么了？”
林芊颜见裴宇寒愣住，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急切：“裴哥哥，裴哥哥你怎么了？”
裴宇寒回过神来，目光微微闪动，掩饰住眼中的复杂情绪，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静心神玉，声音低沉而平静：
“哦……我，我没事，这个玉佩变黑，跟我最近修行的功法有关系，没有什么大碍，芊芊你也不必多想了。”
“至于那些欺凌过我的人……芊芊，你觉得我如今剑仙的名头，是怎么得来的？所有的仇，我都已经在当年的正魔大战之中，一剑一剑的亲手报了。
现在，我已经彻底斩断那不堪的过去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提了……”
裴宇寒默默收起静心神玉，像往常一样露出温和的笑容。
林芊颜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愧疚。
“抱歉，裴哥哥，我刚刚自说自话，又让你想起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了……你已经踏过来了就好。”
林芊颜说着，指尖顺着裴宇寒的胳膊，默默抓向他宽大的手掌，似乎是想要将自己秀气的葱白指肚插进裴宇寒的指缝中，与他十指相扣。
裴宇寒被手背的瘙痒吓到，连忙将手撒开。
“等等，芊芊……我们现在不能做这种事情的。”
“为什么不能？”
林芊颜主动上前一步，在裴宇寒的耳边吐气如兰，轻声说道：“裴哥哥，我说了自己不是一个气量小的女子，我不介意璃鸳姐姐的。
其实当初，你要被皇上应召进京做官时，我就暗暗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你前途无量，肯定会有大人物要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你，我只是个卑微的乡下丫头，必然争不过，也不能去跟那些大人物去争。
所以我当时就在想，起码要当你的小妾，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女人，有一个名分……”
林芊颜的声音越来越轻，她的美目也泛起水花，迷离了起来。
就在她的唇要贴上去时，裴宇寒却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她的亲近。
林芊颜睁开眼睛，美目中闪过一丝烦躁。
“裴哥哥，你这是？”
只见裴宇寒将紧紧贴在身上的，这软玉般的娇躯轻轻推开，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中，带着疏离和苦涩。
“芊芊，我当时跟璃鸳结为道侣时，许下的诺言是从此以后只把真心许给彼此，不能互相辜负……
或许我已经不配念出这段纯爱的誓言，但起码我要给璃鸳唯一的名分，不能在这方面辜负她。”
“而且……璃鸳是一个很较真的人，她当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说过，自己绝对接受不了人间三妻四妾的制度，她不会接受你的。”
裴宇寒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对面前身份高贵的仙子轻声说道：
“我们……已经错过了，也都有了全新的生活。
如今得知芊芊你不仅活着，前途也是无量，我已经很欣慰了，至于更多的，我不想再贪图了。”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些？”
林芊颜闻言，原本柔情似水的俏脸瞬间凝滞，眸中的笑意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冷意。
她的唇角微微抿起，眉梢轻挑，心中满是不甘与委屈。
我林芊颜才是与裴哥哥天造地设的一对，什么时候与裴哥哥在一起，要经过他人同意了？
林芊颜心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膛。她自认为已经退让得够多了，甚至放下身段，主动提出愿意做小，只求能留在裴宇寒身边。
可即便如此，裴宇寒依旧拒绝了她。
好不容易才将心爱的，本该独属于自己的白衣找了回来……
空气隐隐间发出压抑的嗡鸣，裴宇寒感受到林芊颜体内翻涌的威压，面色微微一凝。
“芊芊，你”
“我没事~！裴哥哥！”
林芊颜抬起头，俏脸上重新绽放明媚的微笑。
那隐隐笼罩整个院子的压抑威压，也霎那间随风散去。
裴宇寒喉咙滚动一下，缓缓握紧的拳头微微放开。
虽然有些惭愧，但他刚刚几乎是本能的想着，如果芊芊情绪失控，他就要第一时间出手争取困住林芊颜几息时间，先带着道侣离开这里。
裴宇寒有些愧疚的叹了口气，心中暗想，‘可恶，我都在瞎想什么啊？芊芊怎么可能会对璃鸳出手呢？’
第279章 今夜是纯爱的夜晚
“芊芊，你……释然了就好。”
“裴哥哥，我没有释然，我不会放弃你的。”
林芊颜打断了裴宇寒的话，她的眸中骤然燃起一抹坚定的光芒，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耀眼而执着。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语气轻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裴宇寒的心上。
“裴哥哥，我没有释然，我也不会放弃你。”
“你说我们错过了，不，我们没有错过，芊芊现在不就找到你了吗？”
“……”
裴宇寒被她的话震得一时语塞，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怒斥林芊颜的不理智，他想要告诉林芊颜，瑶池圣地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圣女，与一个有妇之夫结合的。
但，不知为何，那些想要怒斥而出的，骂醒林芊颜的话。
裴宇寒怎么也说不出来。
甚至，他的目光游离，根本不敢与林芊颜的眼睛对视。
林芊颜见状，眼中的光芒更盛。
她上前一步，微微仰起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与执着：“芊颜也明白，裴哥哥是一个温柔无比的人，既然叶姐姐现在与你有着名分，那你就绝对不能负了叶姐姐。
但我的心意，从未改变过，我找了你上百年，好不容易才将裴哥哥找回来。
你可以拒绝我，可以逃避我，但你无法阻止我继续爱你。”
林芊颜的声音仿佛春风化雨，悄然渗透进裴宇寒的心底。
裴宇寒的喉结微微滚动，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而疲惫：“芊芊，你这又是何苦……”
林芊颜看出了裴宇寒眼中的动摇，她知道，裴宇寒没有完全放下她。
否则，也就不会每年都去照顾修缮她的墓碑了。
他们两个，还有破镜重圆的机会。
只是……不是现在，需要再等等。
林芊颜百年的岁月都等了，她不差这一会儿。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依旧是那么的温柔：“裴哥哥，我看你有些累了，毕竟我们时隔无数个日夜才再次重逢，或许需要一些时间消化一下。
既然如此，那芊芊便不打扰了，裴哥哥我们就改日再叙吧。
我这段时间，都会住在道宗这里，可能随时都会过来看看你哦~”
说完，她微微颔首，也没有等裴宇寒回应，便转身离去。
林芊颜突然的到来，闯入了裴宇寒现在的生活，如今又突然的离开。
她的背影纤细而孤寂，仿佛一朵随风飘零的花，在裴宇寒的注视下渐渐消失在院外的红梅花影之中。
“……”
裴宇寒看着走远了的林芊颜，久久才回过神来。
“商妙妍早就预料到了吗？芊芊会找过来，所以才用下棋为借口，拖着不如我离开。
呵呵，亏我还以为她真是好心好意的给璃鸳提供帮助呢。”
裴宇寒嗤笑一声，抬头望着满天的鹅毛大雪，只感觉未来的道路越来越模糊了。
当年，他在与璃鸳结为道侣后，明明人生计划定的非常简单。
那就是做好自己师尊的本职工作，将自己的弟子养育成才，再和璃鸳安安稳稳的修行，过日子，未来或许再生一对双胞胎，看着弟子成家，和璃鸳的孩子长大……
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呢？
……
……
另一边，叶仙子正在药房煮着十全补阴汤。
她目光凝视着面前那锅不断翻滚的十全补阴汤，炉火映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神情映得忽明忽暗。
“虽然已经打算明天去找陆师姐，把林妹妹送来的玉女白参给炼了。”
“但是……这东西的功效，真的有书籍里说的那么夸张吗？吃下一点，连战一夜都不累。”
叶璃鸳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手中那根晶莹剔透的玉女白参上。
要不要，切一点根须丢到十全补阴汤里……今晚跟阿寒试试水？
这些日子，叶璃鸳借助商妙妍送过来的药方和修炼功法，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至少身体不再像以前那般超绝敏感，一碰就软。
但即便如此，她心里仍旧清楚，自己与裴宇寒之间的体质差距过于悬殊。
想到这里，叶璃鸳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结为道侣这么多年，她却始终未能怀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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