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考虑，这是不是自己此生仅有的一次变数。
【月秋，你此次前往昆仑山秘境，或许会遇到很多选择，但你一定要记住，不要钻进牛角尖里，有些机遇选择放弃，或许也是一种机遇……】
师尊在自己临走前的交代，于识海中再次回响。
所以，我要听师尊的话，选择放弃吗？
还是遵从自己的本心……
清月秋眼眸低垂，转身背对那皇宫废墟的深处，似乎是要选择离开。
但最后，她还是叹下一口气，循着那识海中的感召，走向皇宫废墟的深处。
“抱歉了师尊……今日这一劫，月秋是避不过去了。”
“以往弟子都会遵守师尊的规矩，但结果就是守规矩的师姐远不如不守规矩的师妹，更受师尊您的喜爱。”
“所以这次，不管如何，我都想要去看一下。”
清月秋绯红的眼眸闪过坚定之色，毅然踏向了道宗之前都没有多少情报的未知皇城废墟深处。
不知为何，清月秋想起了当初渡炼虚天劫的师娘。
师娘那一次也是这样吗？
在求知欲的诱惑下，即便明知前方有可能是绝路，也要继续飞升。
清月秋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比师娘要幸运。
……
……
罡风呼啸，卷起漫天尘沙。
越往皇城深处走，青石地砖上的裂痕就愈发密集，废墟建筑也更多，似乎这里就是当年战场厮杀最惨烈的地方。
踏踏！
沉闷的脚步声袭来，那是三丈高的死灵无头巨人，它们庞大的身体半实半虚，每踏一步，地面便渗出暗红血水，断颈处幽蓝鬼火吞吐间，竟将周遭灵气灼烧出细密黑斑。
其中有一些死灵还生有燃着漆黑火焰的双翼，给清月秋的感觉，实力起码在化神之上。
越往深处走，死灵的实力就越强，已经远超了元婴修士能应对的范畴。
除此之外，敏锐的杀势感知让清月秋察觉到，这片大地之下还有一些更恐怖的存在……
如此恐怖的地带，也难怪各大宗门的元婴天骄难以深入皇城废墟的腹地。
而清月秋之所以能安稳前进，也多亏了姬神韵的庇佑。
自从她跟姬神韵沟通过之后，便感觉到所有死灵都察觉不到了她的存在，即使自己从死灵身边经过，这些东西也熟视无睹。
这种发现，也让清月秋的心略微沉了下来。
或许……姬神韵并没有她表现的这么虚弱，起码她对整个秘境仍然有一定影响的力量。
清月秋默默在身上启动了数十张防御性宝符，叠的甲就算是化神修士要打破，恐怕也要费一番功夫，这才安心了些许。
【在……在这里。】
随着清月秋在皇宫废墟的深处越走越远，那失联的姬神韵声音重新在识海中出现。
清月秋循着姬神韵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坍塌万古的大殿废墟前。
那些断裂的擎天石柱斜插九霄，斑驳的裂隙中还要有星辰碎片流转，一看便知这里的一砖一瓦都不是凡物，带到外界去都会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你想要看看这大殿当年完整的景象吗？你摸一摸便能看到。】
姬神韵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月秋犹豫片刻，还是伸出素手轻抚石柱上暗红如血的断裂纹路。
刹那间，她只觉得识海轰鸣。
竟见昔日万丈殿宇吞吐日月，九重玉阶上傲立着一位身穿黑红华服的美人。
就在清月秋想要凝神细看时，幻象却如烟云崩散，唯有指间细碎落下的光阴齑粉。
“刚刚那个女人是你吗？”
【孤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如果你说的女人穿着黑红龙袍，那应该就是孤了。】
【好了，不要谈别的了……你该将孤救出来了。】
清月秋循着指引，来到了废墟大殿的中央。
这里有混沌之气升腾，四柄青铜古钉绑着神铁之锁镇压四方，
雕琢着青龙图案的铜钉位居东阙方位，白虎铜钉踞西极方位，朱雀铜钉处南冥方位，玄武铜钉镇北渊方位。
即便清月秋不懂阵法，也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凡奥妙。
而能被四神兽之钉镇封的，竟然是半面深陷地脉的青铜古镜。
清月秋注意到，那古镜有一角细微的裂痕，这里那蒙蒙的混沌之气就是从那裂痕中渗出的，或许这就是姬神韵封印松动，能够跟自己沟通的原因。
‘难道在我之前，有其他人来过这里，尝试过解救姬神韵？但不知为何，没有成功。’
‘那姬神韵之前说的很多话，或许都前后矛盾了……’
清月秋眼神闪烁，心里对姬神韵多了几分防备，但表面上依旧如故。
“你在镜子里？”
【镜子？原来如此……吾被那帮老杂毛封印在乾坤日月镜里了，难怪会有冰火两域日夜折磨孤。】
“老杂毛？”
【就是当年偷袭我的人族强者们。】
【小辈，孤问你，你现在知道的修罗族与人族之战的传说是怎样的？】
清月秋回忆着师尊所讲的传说，轻声说道：
“先天神灵被推翻后，人族成为第一大族，但修罗族不甘被人族超越，他们要替代先天神灵重新统领万族，于是与人族开战，最终战败被灭。”
姬神韵闻言，先是沉默片刻，随后大笑三声，笑骂道：
【呵呵呵……一派胡言！】
【人族果然狡诈，当年公然撕毁和平条约，在孤神功大成前悍然对修罗族发起进攻……战后又扭曲历史，这不要脸的伎俩真是代代传承在人族的劣根性里！】
第249章 老狐狸与小狐狸
对于姬神韵的怨言，清月秋没有全信，比起这“老奶奶”残念十足的抱怨，她更想要知晓姬神韵该怎么帮自己。
【孤说了，孤有窥探天机之能，既然你不愿意对那个男人用强，执意培养感情的过家家。
那孤只要时刻给你指引，让你能够在无数条未来线中，走上一条跟他在一起的未来线即可，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清月秋闻言，不禁心中有些怀疑姬神韵是否能做到她所说的威能。
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所以干脆了当的向姬神韵发问：
“前辈如果本领真的像你口中的那般通神，能看破所有的未来变数，那你为什么还被镇压在了这里。”
清月秋的问题让镜中的姬神韵沉默了片刻。
【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姬神韵轻笑一声，【既然你问了，那孤告诉你也无妨。】
不知不觉间，那半面埋入地脉之中的古镜裂缝中所渗出的混沌之气更浓了，姬神韵的声音也变得像是穿越了千年时光般悠远。
清月秋恍惚间，从雾气中看见穹顶裂开了三千丈星河，无数神魔虚影在星辉中叩首。
【孤在全盛时期，有自信镇压那个时代的所有人。】
【九天神凰为辇，八荒魔主抬轿，便是葬在混沌海深处的太古神尸，也要爬出来向孤道一声贺！】
念诵自己当年的威名之时，这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磨平了棱角的修罗帝君姬神韵语调也不禁高昂起来，似乎找回了当年的些许傲气。
清月秋呼吸屏住，只是听着姬神韵念诵，便感到身子颤抖。
镇压一个时代？还是修士文明最昌盛的黄金时代！如果真的这般恐怖，那姬神韵大概是神灵灭绝后的古今第一人吧？
不，或许正如她的名号一般，即便是先天神灵，也欠下她三分神韵。
清月秋握紧了剑柄，心想这真的有些过于夸张了。
自己现在，真的要和这种存在做交易吗？
而姬神韵的声音，仍在继续。
【孤当时站在了通圣境的顶点，只差一点，就能彻底飞升此方世界。】
【然而……都怪那帮人族的那些腐朽老东西！眼里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要不是他们在孤最虚弱的时候下狠手。】
【这方世界本可随孤一起超脱！】
随着姬神韵的声音变得尖锐，天地间骤然响起亿万生灵的哭嚎，清月秋恍惚间看到天地在下血雨。
不对，就是在下血雨！
那是混沌之雾的雾气，它们在空中凝结成血滴，落在了清月秋的身上，染红了她的白衣，染红了她的银发。
与此同时，清月秋感受到自己体内的修为山呼海啸似的膨胀，元婴中期，元婴巅峰，化神，炼虚……
耳边传来层层枷锁破碎的声音，清月秋赤色的眼眸中有血海翻腾，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伟力，仿佛此方天地都在自己的调动之间。
【小辈，孤现在把能送到外界的力量都给你了，你赶快帮孤拔掉那四方神钉！】
【事已至此，孤都给你展现那么多了，你还不相信孤吗？
区区一个男人而已，你眼界当真这么窄，以为曾经几乎征服了天下的孤，帮不了你征服一个男人吗？！】
【你若担心孤失言，可以先拔掉三根长钉。】
【孤给你签订永世为奴为婢为猪为狗为玩具，任你把孤送给最低下的恶臭小妖怎样凌辱都可以的契约后，再将孤的封印彻底解除也可以，怎么样？】
耳边传来姬神韵的悲鸣，清月秋赤色的眼眸闪烁，终于是点了点头。
她想起裴宇寒清冷的眉眼，想起他执剑时衣袂翻飞的模样，想起他教导自己时修长的手指如何握住她的手腕纠正姿势，那些细微的触碰，都让她心如擂鼓，小鹿乱撞。
她太想要师尊了，想要他温柔的目光只注视自己一人，想要他清冷的嗓音只呼唤自己的名字，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疯长，像带刺的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
为了那个与师尊在一起的飘渺美好未来，即便是与魔鬼做交易，她也在所不惜！
清月秋来到位于东方的青龙钉前，这钉子有一人之高，其上盘旋的青龙看到清月秋过来后，竟然龙目透出碧绿苍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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