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小月秋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动作,却被裴宇寒尽收眼底。
“噗~哈哈哈哈~~”
“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从现在开始你不需要那把刀了,因为我早就把它从你衣服里抽出来了。”
裴宇寒说着,像是变魔术一样,翻手间手中就多出了一柄带着锈迹的小刀子。
小月秋的手摸向腰间,果然什么都没有摸到。
没有武器后,一股莫大的恐慌感宛若大手般握住了她的心脏,让小月秋颤栗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冰凉的冷硬触感抵在了她的脸上。
裴宇寒笑着用剑柄戳了戳小月秋的脸蛋后,将剑递给了她。
“从现在开始,这柄剑归你了,它总比你的小破刀要强吧。”
小月秋摸着精致的剑柄和剑鞘,随着剑身缓缓拔出,一抹寒光照亮了小月秋惊喜的眼睛,她抬起头看向裴宇寒:
“这,这是你给我的吗?”
“这是你用小破刀跟我换的,你要是不想要,可以还给我。”
小月秋拼命的摇了摇头,护犊子一样将剑抱紧在了怀里,生怕裴宇寒抢去。
裴宇寒会心一笑,他再次伸手揉搓着小月秋的头发,而这小不点也终于不抵抗了。
至此,清月秋的寒宫剑府生活开始了。
在小月秋正式成为裴宇寒的弟子后,他自然就要传授给小月秋剑法了。
只是很快,裴宇寒便发现了一个不太好的问题。
“月秋,你的剑杀气太重。”
“杀气重怎么了,剑不就是用来砍坏人的吗?”
小月秋无所谓的说着。
她的小手抬起这比自己整个人还要高的剑,一剑将旁边的小树拦腰斩断,笑容颇为得意。
裴宇寒皱着眉头摇摇头,“不,我们是剑修不是士兵或者杀手。”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在最后的‘修’字,我们是以剑修心,求的是用剑明心证道,而士兵和杀手手中的剑,是为了完成杀死敌人的目标。”
小月秋歪了歪脑袋,似乎没有听懂。
但是她注意到了裴宇寒那不太满意的眼神,她忽然生出了一种恐惧,害怕自己在让裴宇寒失望后,被赶出寒宫剑府。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过去那地狱般的苦日子,小月秋绝对不要被赶出去!
从那一天往后,她开始认真跟着裴宇寒修心,认字,读书……将自己野丫头的一面隐藏起来,尽可能做一个守规矩的乖孩子。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一份不可告人的秘密,对裴宇寒隐瞒了下来。
那是绝对不能让纯洁无暇的师尊所知晓的
那就是她一直对于血和刺激,有一份压抑的渴望。
过去在流浪的时候,她每天都免不了杀戮,对野兽,对人……
那时的小月秋每日因生活所迫而茹毛饮血,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对于鲜血的特殊喜爱,只当是不得已才为之。
直到来到寒宫剑府过上稳定且衣食无忧的生活后。
她终于发现,自己的生活缺少了那必要的一部分,以至于每天都感到浑浑噩噩。
那就是血。
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血了,手里有剑,却只是拿来劈砍木桩,完全没有划开血肉的畅快感。
好在裴宇寒很快出于实战考虑,开始在寒宫剑府的后山圈养了一些狼群供她练剑。
有了狼群的那炽热鲜血,才缓解了小月秋的血瘾。
她白天依然跟在裴宇寒身后努力学习礼仪修身养性的乖弟子,晚上则会扛起剑来到后山进行一夜的杀戮,直到过瘾为止。
这是小月秋绝对不能告诉师尊的秘密,她要一直瞒着师尊……用乖巧和规矩来伪装自己。
第202章 北凌音决定斩断月秋和师尊的羁绊!
正魔大战开启了,师尊上了战场,两个月都很难回来一次。
在与裴宇寒一起生活了数年后,小月秋已经意识到师尊成为了她难以割舍的一部分,在师尊离开后,诺大府邸只让小月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盼星星盼月亮般的,希望师尊赶快回来继续教自己练剑。
每天她都会站在寒宫剑府的门前眺望着,希望能等到那一袭白衣御剑而归。
后来,她终于收到了师尊要回来的喜讯。
小月秋激动的扛着剑前往了后山,挑了一只最肥的鹿抓回府邸。
她要宰掉这头鹿,给师尊熬肉汤喝。
至于宰杀的过程……
反正师尊又不在,她也没必要装成文质彬彬的淑女了,自然怎么解压怎么来~
小月秋一剑斩下鹿头,不顾那炽热的鹿血通过大动脉的挤压喷在自己的脸上,又一剑将其开膛破肚。
随着鹿肚子里的内脏全部滚到地上。
小月秋的身后,也传来了一声干呕。
“呕”
裴宇寒看着脸上染血的银发少女,以及满地还冒着热气的鹿内脏,面色恶心的扶着墙。
啪
小月秋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完了,自己最恶心的怪癖,喜欢沐浴鲜血的怪癖,被师尊发现了……要被赶出去了。
自己要被师尊厌恶了!
“师……师尊,你怎么忽然就来了?”
小月秋声音颤抖,她看着裴宇寒那露出恶心神情的面色,感到前所未有的揪心。
她甚至觉得,如果师尊觉得自己恶心,那她还不如死了为好,她已经想象不到被赶出宗门,离开师尊后自己该怎么样活下去了。
想到这里,小月秋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盖在了少女的头上,不顾她脸上溅射上的肮脏鹿血,将她拥入怀中,温柔的搓着她的银发。
“你怎么忽然哭了小月秋?见到师尊就这么感动吗?”
“没……没有,我只是以为……师尊在恶心我……”
裴宇寒闻言有些疑惑,他看着少女满脸的污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释然一笑。
“我怎么会恶心自己的弟子呢?只是我刚刚才从战场上下来……那里全是同门师兄弟的尸骸,我现在对血和脏器有一种本能的反胃,看到这只鹿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对不起月秋,明明你是在为我准备晚饭,而我却辜负了你的好意,让你伤心了。”
裴宇寒愧疚的声音,让清月秋意识到师尊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渴望鲜血的怪癖,只当自己是在正常的宰杀……
她的心里生出了无限的庆幸,捏紧裴宇寒衣襟的小手松开,手心里面已经全是汗水。
“师尊,鲜血是很可怕的东西吗?”
“嗯……它很可怕,见血就意味着一个生命的逝去,在战场上,血汇聚成了河流,血河中沉沦的是无数亡魂,其中的很多人跟我还是好友……”
裴宇寒回想着战争的残酷,眼眸低垂,其中闪烁着哀伤。
小月秋体会不到那种深刻的悲哀,但依然被师尊的情绪所感染,她看着师尊胸口的白衣被自己脸上的污血所弄脏的污痕,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对血的厌恶。
“既然师尊讨厌它,那月秋也讨厌!”
裴宇寒闻言,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并拿出手帕湿润了下头顶枝头的雪水,细心的将弟子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上的污血擦拭去。
小月秋则眯起眼睛,像是小猫一样躺在师尊温暖坚实的怀中,感受着师尊对她的爱怜。
她此时真的希望这一刻能成为永恒。
……
……
“月秋妹妹,你应该看明白了吧,自己对鲜血的渴望。”
北凌音将心眼神通收起,自信她成功让清月秋审视了自己的真正诉求。
再嘴硬的人,在心眼神通的审视下也无法欺骗自己。
身为渴血的罗刹,你不要再压抑了!
赶快跟姐姐我回过正途吧!
清月秋睁开眼睛,她抬起头来重新看向北凌音。
“凌音姐,谢谢你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
“我已经明白自己的真正诉求了,我愿意接受你的训练。”
北凌音闻言欣喜若狂,她欣慰的拍了拍清月秋的肩膀,说道:“孩子,姐姐很高兴你能接下罗刹族杀戮传承的衣钵。”
清月秋却是摇了摇头,粉唇轻启:“跟罗刹族无关,我的眼里只有师尊。”
“我希望自己可以变得更强,强到能为师尊挡住一切。”
“既然师尊不希望手染污血,那我便希望师尊的手永远干净,一切血污由我来了结,我会成为他最锋利无匹的剑。”
北凌音脸上的喜色逐渐褪去,变得惊愕起来。
不是,妹妹……我怎么感觉你变得更恋爱脑了?
可恶的裴宇寒!你对我可爱的同族后辈做了什么?竟然把她洗脑成了这样,连心眼神通都救不了!
北凌音秀拳捏紧,眼中闪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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