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宇寒捧起冰雪消融后形成的雪溪之水，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
感受着那冰凉湿润的冷水沁进每一个毛孔，裴宇寒心中被撩起的躁动都平复了下来。
他低下头，沉默的看着雪溪中倒映的面庞，尽管裴宇寒并不自恋，但有时候他自己也会惊叹这张脸真的是上天的杰作。
不止是骨相皮相的完美，还有说不出的迷人感……
可惜，蓝颜祸水。
有时候裴宇寒也会想，如果他没有这么出色的容貌，自己该何去何从？
大概，他就不会被拐骗到阴阳圣地了，那此后的修行之路，自然而然也就不会有了，毕竟在凡间王朝，除了皇族很少有凡人能接触到修士。
他大概会顺理成章的成为一名大学士或是官员，与林芊颜成婚后，搬到京城居住，然后生子老去。
林芊颜，当年我在人间的未婚妻……
裴宇寒试着回想起她的容貌，却觉得有些模糊，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甚至她的声音是什么样的，裴宇寒也回想不起来了。
他不禁感到些许伤感，看来万事万物都逃不过时间的侵蚀，他已经彻底忘记她了……不对，应该是我主动忘记她的才是。
芊芊的在天之灵，也一定会希望我朝前看吧。
“我不会让芊芊的悲剧再次发生的，我会守护好璃鸳，不管代价是什么。”
裴宇寒的眼神再次坚定起来，他转身看向身后。
只见商妙妍嘴角勾笑，扭着水蛇般曼妙且有韧性的腰肢朝自己走来，她宛如欲望的化身，一瞥一笑都在勾引人犯罪。
“小寒，我刚刚没有听错吧，你似乎提到了那个女人的名字。”
那个女人……一介凡人，却让商妙妍在年轻时第一次品尝到了失败的味道。
她的魅力，居然在裴宇寒眼中比不上一个普通女人！
这种刻骨铭心的耻辱，怎么能让商妙妍忘记？她可是到现在都没有释怀呢。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大概是我幻听了吧，反正她已经不在了，只有我还能陪在小寒的身边。”
商妙妍欺身上来，想要索吻。
但却被裴宇寒捂住嘴巴，粗暴的推到了一边。
“商妙妍，你此次来找我是有话想要跟我讲吧，现在正好璃鸳不在，你有什么就赶快说吧，不要浪费时间。”
商妙妍看着自己被弄红的香肩，有些委屈的说道：“你都弄疼人家了，还要人家讲话……不要！起码你得亲我一口。”
裴宇寒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商妙妍连忙上前拉住他，“小寒你怎么这么大脾气，开个玩笑都不行吗！”
“说，我说就是了。”
“你一定要小心你的师姐陆若曦”
嗡！！
刺耳的剑鸣在耳畔响起，商妙妍身旁的树枝忽然落下，断口平滑没有一丝不和谐的突起或毛刺。
裴宇寒甩开商妙妍的手，语气失望。
“看来我不该期待你这个魔女口中能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到现在为止，你不仅玩弄欺骗我的道侣，还想要离间我跟师姐。”
“这种伎俩，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当年你就是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欺骗的我，你口口声声说芊芊已经改嫁，想让我断了凡间的念想，在身无一人的情况下只能依赖你！
但实际上，那些年芊芊她一直在等我！”
“我已经不会再信任你了，商妙妍。”
商妙妍闻言如遭雷劈，愣在了原地。
一阵冷风吹过，让她那仅穿着单薄裙衣的身子颤动了一下。
小寒说……他不会再信任我了，不，不行！我不能失去小寒的信任！
“你能信任的只有我，只有我是全心全意爱你一切的！其他人都是只贪图你男色的坏女人！”
“你不能相信陆若曦，她对你心思不纯！”
商妙妍再次追了上去，然而裴宇寒看着她焦急的神色，却是淡然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
商妙妍嘴巴张张，有些哑口无言。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跟那个女人往来……”
“师姐虽然对我的感情超乎了同门师姐弟的范畴，但她不论如何都比你要强，再怎么样，她也不会伤害璃鸳。”
“而你，商妙妍……因为芊芊的事，我无法相信，你不会伤害璃鸳，所以我永远不会信任你。”
商妙妍恼羞成怒，因为她知道，在临水村毁于战争时，她向裴宇寒隐瞒了这件事，林芊颜跟裴宇寒的其他旧识大概都死在了战火之中，这是她再解释也无法洗去的黑点。
她呼吸急促的攥住了裴宇寒的胸襟，低声说道：“你不相信我又如何，你又甩不开我！”
“你爱璃鸳又如何？不信任我又如何？我带给你的快感，谁也替代不了！”
商妙妍默默发动了种魔印记，她要让裴宇寒切身体会一下，在那种极致的原始的快感下，所谓的信任和爱情，都是苍白无力的！
……
……
余晓烟走在雪间的白石小路上，古灵精怪的眼睛认真的扫视着两侧的灌木丛。
寒宫剑府因富集的寒属性灵气，会结出一种名为“冰晶果”的美味水果。
虽然没有什么神异之处，但作为解馋解渴的小零嘴却是深得余晓烟的喜爱。
最关键的是，裴宇寒也很爱吃这个！
“我多采集一点，到时候一块给师尊送去吧~”
一想到师尊的夸赞，余晓烟便动力十足的钻进雪丛之中寻找了起来。
她很快就锁定了一枚晶莹剔透好似剥皮荔枝一样的小果子，然而冰晶果的表面太过光滑，以至于她没有抓稳，使得果子从自己的指缝间滑了出去。
余晓烟看着好不容易找到的冰晶果顺着山崖一路向下滚落，不由得有些失落。
就在她打算收回目光，起身继续寻找时，山下的白雪之间，一对衣衫褪去的男女让她瞳孔一缩。
那男人是师尊……女人，却不是师娘。
第197章 窥视
“那个女人是谁？”
“师尊现在是在……不，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噩梦或者中了什么幻术吧！”
“嘻嘻，这一定是假的！”
余晓烟看着那雪中的场景，只感觉大脑一片嗡嗡的，仿佛有十万颗雷震子在识海中炸开。
有一种灵魂都脱离了肉身，即将离体的荒谬感。
裴宇寒，纯爱之名响彻道宗的寒阳剑仙。
她亲眼见证了师尊在师娘受伤后，是多么狂热的守护她的全过程。
然而，在今日那些纯爱的过往，坚贞不渝的爱情，似乎都变成了笑话。
怎么会
余晓烟趴在雪丛中，沉默的看着前方的白雪，连自己的脸上已经挂上了两行清泪都没有察觉到。
“余谷楠，我是在做噩梦吗？又或者中了什么幻术？”
【抱歉小小，我已经确定了，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心湖中的余谷楠看着前方的那女人，眼神眯起。
这幅容貌，她认得。
毕竟这两日商妙妍圣女要来轩辕道宗做客的消息，被炒的沸沸扬扬的，整个道宗都流传起了那天下绝色的美人的画卷。
如今定睛一看，这商妙妍比画像中的还要美，简直完美表现了何为“女人味”。
那夺人心魄的身段，让余谷楠都自愧不如。
她本就不相信什么真挚的爱情，所以对于裴宇寒会跟这样的美人发生关系，倒也没什么太过惊讶的。
在这样的美人面前，有时候并不能怪男人不矜持，只能怪美人太过*浪。
她现在唯一好奇的，就是当初在宗门大比时，给师尊那百万灵石以及在芥子纳戒中赠送情趣亵裤彩蛋的女子，是否就是商妙妍。
如果是的话……那看来师尊早在很久之前，就背着师娘，跟商妙妍在一起了。
余谷楠百感交集的叹息一声，看着纯爱破碎，伤心欲绝的余晓烟问道：
【小小，你要阻止他们吗？只要你打个传令牌找借口求见一下，师尊大概率就能脱身了。】
“我，我不知道……”
趴在雪丛中，狼狈窥视下方的余晓烟，明明心里知道继续看下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是主动在心灵的伤口上撒盐罢了。
但是
就好似磁铁一样，那雪中纷飞的场景将余晓烟的眼睛牢牢吸引住，让她无法分神。
她瞪大眼睛，看着师尊的神情。
似乎是要把这一幕完全烙印在脑海中一样。
这一刻，余晓烟在看着心爱的师尊，除了感到极度的悲伤以外，竟然还生出了一丝诡异的快感。
这种藏在暗地里阴冷窥视，目睹平日里高洁无暇的剑仙，原来早就糜烂堕落的畸形视角……给余晓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新鲜感。
此时的余谷楠并没有察觉到妹妹似乎正在觉醒不妙的癖好。
她只是以为余晓烟在纯爱之心崩溃后，此时已经六魂无主，为了让余晓烟振作起来，她便劝慰的说道：
【小小，你或许此时以为一切都完了，师尊的伟岸高洁形象荡然无存了，但恰恰相反，这是好事啊……
我们的师尊并非真正的正人君子，这可能也是你的机会~想一想，如果师尊的眼里真的只有师娘，那你必然是没有上位的那一天。
但现在，你不仅有机会，机会还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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