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莲娜后仰着倒下，身体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额头上的血洞圆润而干净，但嵌合蚁生来的顽强生命力，让她没有第一时间死去。
她睁着眼，瞳孔里映着一小片澄澈的蓝天，以及缓缓流过的白云。
但她欣赏不来。
漫长的人生里，丑陋和恶臭填满了她身体的每一处角落，再没有空隙能容纳所谓美丽的东西。她沉默着。
直到生命即将燃至尽头，实际上也并未感到释然。
残留在胸腔里的，终究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不甘。
可最终，她依然没有启动死神留在她体内的那道死亡能量。
是不愿意，还是觉得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在莫罗面前毫无意义？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
就当做……
彼此留给对方最后一点体面吧。
抱着这般莫名的心绪，墨莲娜眼中最后的光，无声熄灭了。
莫罗垂眸看了看手背上代表着「恋爱练习曲能力」的等级标志，随即目光落向墨莲娜的尸体。忽然，
一股浓黑的死气从墨莲娜尸体中升腾而起。
“到头来……还是不甘心吧，墨莲娜。”
看着那凝如实质的死后之念，莫罗低语一句，随即伸出右手，将那团死气牢牢攥入掌心。
他不需要实质证据也能断定，那些显现气量等级很高的流星街改造人，必然都是接受了墨莲娜的恋爱练习曲能力。
所以要是放任这道死后之念诞生和存续……
此刻仍在世界各地流窜的改造者们，恐怕显现气量的等级会受此影响，从而迎来显著增长。更何况，死神消散前所说的那句力量不会终结的话，还需要事后的确认。
如果那种能轻易剥夺生命的能力仍然寄宿于流星街居民身上，终究是个隐患。
无论如何，莫罗不会给这道死后之念丝毫逃逸的机会。
他五指收拢，将其彻底吸收。
下一刻。
黑水涌动的意识空间里。
墨莲娜低头望着从赤足下泛开的漆黑涟漪，神情微怔。
涟漪中映出了太多她未曾知晓的事情。
片刻之后。
她缓缓头，看向凭空出现在面前的莫罗。
“你杀了灰锅肉？”
“对。”
“也夺走了卡金的护国神器？”
“对。”
“卡金……会灭亡吗？”
“大概吧。”
短暂的沉默后，墨莲娜无声的笑了笑，脚用力踩了一下黑水。
原本缓慢扩散的涟漪，骤然化作一道漩涡。
“如果存在另一个世界……我们会怎样？”
旋涡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莫罗平静道：“我不会否定你的生存意志，所以我会离开，离你远远的。”
“这样啊。”
声音又轻得像是叹息。
“死神的“能力’还在，而且一周前，他布下了一道对付守门人的后手，他大概是想破坏那座能将灾难阻挡在六大陆之外的城墙。”
主动说出这个情报，墨莲娜顿了顿：
“最后，送你一份礼物，就当是……谢礼吧。”
她转过身，不再看莫罗，任凭身体缓缓沉入黑色漩涡。
用这种主动沉没的方式，她的死念负面能量，就不会成为莫罗的负担。
莫罗望着她逐渐没入水中的背影，迟疑了一瞬：“也许太迟了，但我一直想对你说声谢谢。”“你想道谢的那个人，不是我。”
墨莲娜的声音很平静。
最终，她在莫罗的注视下彻底消失于漆黑水面。
随着她的离去，莫罗收到了那份礼物。
是「不死」的能力。
第527章 绝望只在一线之间
死神掌控着死亡的力量，本身也是不死之身。
他对莫罗所说的一切，并非虚言。
只是他没想到，在人类世界中还存在着更高层次的年轮能量。
而死神将这类「不死」的能力赋予了墨莲娜。
或者说，这是双方缔结契约之后的能力效果。
凭借这份契约，墨莲娜得以被排除在「死亡影响」之外。
当然。
这种不死效果，仅仅针对死神自身能力所带来的死亡威胁。
但随着死神和墨莲娜的相继死去，以及经由死亡而增强的念……
这寄宿在墨莲娜体内的不死能力得到了增强，从而摆脱了局限性。
它不再是一种只能用来抵御死神攻击的能力，而是蜕变为了跟死神自身相似的不死特性。
现在，因为莫罗杀了灰锅肉和夺走卡金护国神器，所以墨莲娜在自愿沉入无尽黑潮之前，主动将这份能力素材留了下来。
只不过就算有这样的能力素材，人类也不可能以此开发出能够「不死」的念能力。
可墨莲娜依旧将这份能力素材，当做礼物送给了莫罗。
她当然知道人类无法发挥出这份「特殊产物」的应有价值。
但她也知道莫罗是不一样的。
“不死的能力吗……”
收到墨莲娜留下的礼物后，莫罗很快意识到年轮可以将这个能力刻印下来。
也就是说，当这份能力被成功嵌入年轮，就相当于让他直接拥有了跟死神相似的不死特性。不过，要真正使用这种力量，必须依赖年轮中储存的能量。
从作用和价值来看，它其实和年轮的死亡回溯差不多。
这也意味着，莫罗今后要是陷入致命危机，就可以自主选择是消耗年轮能量来抵抗死亡，还是直接动用一圈年轮，发动回溯的能力。
不过，回溯一旦使用，年轮的能量槽就会永久减少一圈……
所以最好的选择，依然是尽量避免触发回溯。
只有这样，才能保留更多能量槽，用以储存更充足的年轮能量。
“这不死的特性，是能抵御外力所导致的死亡结果，而非永生不死。”
莫罗低头看向手背，年轮边缘多了一圈水波般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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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意外收获，让他向不死不灭的目标迈进了一半。
如今只要年轮能量充足，他就相当于是不死之身。
但要达成另一半的目标，仍然需要尼托洛米这种能不断延续寿命的希望之物。
眼下若是能腾出手，倒是可以开始尝试着用炼金植物、熵鸟的运势，以及特意保留的尼托洛米根须，看看能不能直接炼出成熟的尼托洛米。
如果成功的话，以后倒也没必要特意去黑暗大陆寻找能治百病的香草，也没必要再等尼托洛米自然成熟。
除非有一天，六大陆再也找不到可供转化的年轮能量，他才会考虑前往黑暗大陆，寻找新的替代之物。“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墨莲娜提到的死神后手……要是真的破坏了城墙，那麻烦就大了。”莫罗虽然解决了死神，但六大陆仍有其余四种灾难在肆虐。
即便它们加起来也远不及死神威胁的万分之一，可对于各国而言，他们依旧是堪称无解的灾难，所到之处必是混乱和死亡。
在这种局面下，如果再有新的灾难源源不断侵入六大陆……
那人类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即便无法证实这个情报的真伪，也该让猎人协会和V5知晓，至少能有个心理准备。”
想到这里，莫罗的意识从黑水空间回到现实。
他要将墨莲娜留下的情报透露出去，但是却不打算在这里跟V5或渡航局接触。
要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完全可以通过猎人协会来传递。
没有丝毫迟疑，莫罗召出狼灵，将墨莲娜的遗体纳入念空间，随即向天空射出一颗飞星。
片刻之后，远空传来振翅之声。
奇美拉凌空飞来。
那双巨大的肉翼遮天蔽日，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天空疾坠而下，轰然落在莫罗面前，震起漫天烟尘。
“……”
它低低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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