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没有停下来,仅是透过车窗看向村庄的诸多房子。
他看到了破落和死寂。
那座村庄已经死了。
莫罗缓缓收回目光,心情有些复杂。
在这种犯罪活动猖的边境地带中,一座村庄的诞生,以及它的死去,就像路边被车轮碾过的不起眼的青草,根本不会引来他人的注意。
莫罗目视着前方的颠覆道路,想到去年到现在,也不过是一年的时间,但是对于某些人事物,却似乎过去了很漫长的时间。
车子在颠簸不平的道路上行驶了约莫十公里后,终于驶入普利特城镇,最终停在了那家名为红丹的面馆附近。
莫罗熄火下车,鞋底踩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酷拉皮卡和柯特也相继从车内走出,
「那家面馆的味道相当不错。」
莫罗指着不远处那栋由红纹木材和灰白砖块搭建而成的建筑,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直到现在,我还清楚的记得那种味道。」
说着,他偏过头,对身旁的两人说道:「先去吃点,吃完我们再继续赶路。」
「嗯。」
酷拉皮卡点了下头。
而柯特已经在好奇打量着街边两侧的建筑,总觉得这里的建筑风格和之前去过的皓珠城很像,都是红木灰瓦。
莫罗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面馆,酷拉皮卡和柯特跟在身后。
刚走出十几米,几个虎背熊腰、面相凶悍的男人从建筑角落里晃了出来,不动声色的向他们靠拢。
那几人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莫罗三人,眼神中赤裸裸的贪婪,就像在审视待价而沽的货物,连最基本的掩饰都懒得做。
不过他们的目光,更多是停留在如同娃娃般精致的柯特脸上。
柯特直观的感受到了这几人的恶意,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右手攀附上和服束带之上的扇柄,但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看向莫罗。
莫罗点了下头。
柯特当即抽出紫竹扇,动作利落的斩向那几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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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凌冽锐芒闪过,那几人连丁点反应都没有,包括脑袋在内的身体就裂成了七八块,散落在街上。
惨烈的死状,被周边的诸多道目光看在眼里。
悄无声息之间,这些目光默默的偃旗息鼓。
酷拉皮卡看了眼散落一地的户体残块,旋即看向一脸平静的柯特,恍惚之间想到了在友克鑫第一次见到柯特时的场景。
「不适应吗?」
莫罗的声音将酷拉皮卡拉回现实。
酷拉皮卡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正无意识的摩着锁链,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不,只是觉得太过」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什幺也没说。
柯特闻言却是歪了歪头,扇骨轻抵下巴,追问道:「太过什幺?」
孩童般天真的语气,跟那满地血腥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迎着柯特望过来的疑问目光,酷拉皮卡唇角微微一动,道:「残忍。」
在他看来,柯特完全可以一击毙命,而没有必要将对方的身体切割成七八快「噗。」
柯特闻言,手中扇子上挪,掩住笑出声的嘴巴,没再去看酷拉皮卡,而是看向莫罗。
「莫罗,我做错了吗?」
柯特看似在问,实则已经知道莫罗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这是专门问给酷拉皮卡看的。
莫罗道:「做得很好。」
「嗯嗯。」
柯特开心的笑了,旋即那深紫色的眼眸斜臀向酷拉皮卡,像是在示威。
酷拉皮卡惬了一下,欲言又止。
莫罗看了看酷拉皮卡的反应,没有特意去解释,而是直接绕开地上的户体残块,朝着面馆走去。
片刻后。
莫罗三人进入面馆,点了三碗招牌汤面。
等汤面上来,莫罗和柯特拿起筷子,而酷拉皮卡显然没什幺食欲。
莫罗也没在意酷拉皮卡,先是喝了口汤,随即吃了口面,有些满足的长出一口气。
如今心境不同,再吃到这碗面的时候,只觉得更加美味了。
能以一种随心所欲的自由心态去享受当下,果然是世界上最棒的佐料。
「这地方没有治安可言,犯罪活动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莫罗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忽然开口道。
这话自然是说给酷拉皮卡听的。
酷拉皮卡不由看向莫罗。
莫罗也看向酷拉皮卡,淡淡道:「刚才那几个人,我不用说,你也能看出他们想干什幺。」
酷拉皮卡沉默,只是下意识警了眼正在埋头专心吃面的柯特。
那几人的意图十分明显,更多是冲着柯特来的。
莫罗将酷拉皮卡的反应看在眼里,道:「他们不一定是人贩子,有可能只是看到柯特长得好看,于是临时起意,想利用柯特去赚取一笔外快。」
酷拉皮卡依旧沉默。
柯特仍在埋头吃面,只是眼角微微弯着。
莫罗用筷子拨弄了一下汤上的油沫,继续道:「跟他们抱有同样想法的人,
就刚才那会,至少有几十人,而柯特的做法,能让那群老鼠自觉的缩回阴沟里。」
「嗯。
酷拉皮卡眼帘低垂,应了一声。
莫罗见状,点到为止。
古甘玉王国最引人注目的特色,便是它那与现代都市截然不同的古代韵味。
从巍峨的宫殿到错落有致的红木建筑,许多著名的城市,包括王都在内,都完美保留着古代建筑独有的风貌。
这或许正是君主制国家独有的一种文化现象。
然而,这个世界的主旋律,终究是以现代为主。
即便是古甘玉这般珍视传统的国度,其广疆域内也已经有一些城市正在转变。
一座名为中阳的城市,各种高楼大厦林立,只保留了较少的古老建筑。
这座城市的发展,似乎就是古甘玉未来方向的缩影。
富兰克林和剥落列夫来到这座城市。
他们没有乔装打扮,如同游客一般,坐在人工湖边上观景台的椅子上,似乎根本不在意身上所背负的悬赏。
这也算是旅团一贯的行事风格了。
但也正是这种做法,给予了他们磨砺自身实力的机会。
所以在面对那些不管是为了寻仇,还是单纯为钱而来的人,他们通常来者不拒。
输了。
那就是能力不足,死了也怪不得他人。
世界的本质,正是弱肉强食。
赢了。
那就踩着一地的尸体,去变得更加强大,如此才能走得更远,才能将想要的东西揽入怀中。
「真慢。」
剥落列夫用那戴着红色拳套的手,轻轻碰击着桌面,
他们两人来到这里,是为了利用当地的黑帮势力,从而打开这里的情报渠道。
此刻他们等待的,是当地黑帮家族的二把手。
在正式约见接触之前,他们已经大致了解过这个黑帮家族的底细。
表面上是盘根错节的地下势力,实则真正的掌控者,是古甘玉王室中的某位王子。
这种台面下的权力架构,看上去跟卡金帝国那种黑帮即王族爪牙的模式如出一辙,但又有些许不同。
「还没到约定时间,是我们来早了。」
富兰克林粗大的手指捏起一块精致的茶点,随意的送入口中。
糕点的碎屑粘在他那缝线交错的嘴角上,又被漫不经心的拂去。
剥落列夫终于停止敲击桌面的动作,绷带间传来沉闷的鼻音:「所以我们为什幺要提前到?」
「哪有这幺多为什幺。」
跟剥落列夫隐约流露的不耐不同,富兰克林那张缝合痕迹纵横的脸上始终保持着沉稳。
他连吞咽点心的动作,都带着某种机械般的平稳节奏感,
仿佛连最基本的生理行为,都在践行着某种刻进骨子里的沉稳特质,一如他那棕熊般的高大体型。
剥落列夫靠在椅子上,看向远处的湖光,忽然道:「团长前阵子去了流樱国,是不是有进展了?」
「不好说。」
富兰克林那探向盘中茶点的大手陡然止住,平静道:「团长的『那个能力』很实用,但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而且还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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