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被封印在黄金乡之中,而我的灵魂则在大陆上空飘荡。
重复着一次又一次搜寻那个【未来的铠之勇者】的工作。
一年。
十年。
一百年。
一千年。
……
时间的冲刷让我逐渐丧失了身为人的情感。
只留下灵魂的残躯不断追寻着他的身影。
一次又一次。
在每一个午夜,我都会想起他的声音。
眨眼间……
竟已过去6700年。
群星历14432年。
我在路过一处村庄时,发现了与他相似的一朵花。
这是6700多年来,我第1次见到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存在。
我愣在原地。
是他吗?
我看着他不断长大,看着他的村庄被邪神信徒燃烧。
我选择出手去拯救他。
然而这一刻。
时间重启了。
我再次回到了6700多年前。
克洛诺斯告诉我,我锚定失败了。
我闭上双眼。
没关系的。
竟然是在那个孩子身上失败,那说明,那个名叫路易的孩子,就算不是他,也和他息息相关。
第2次时间重启。
我请来外援帮他,锚定失败。
第3次时间重启。
我亲自下场杀光邪神信徒,锚定失败。
第4次、第5次、第6次……
一次又一次,无论我做了什么样的尝试,无论我如何想拯救他,得到的只有【锚定失败】。
第2191次,我终于不得不承认,只有放弃对他的拯救,才有可能重新锚定。
于是,第2192次,我没有再拯救他。
他被人贩子拐走,他的故乡熊熊燃烧。
2911次,我确定了只有不阻拦他进入白塔,才能继续锚定。
4122次,在我的资讯干涉下,他成功继承了大罪贪婪。
但他依旧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6122次,我确定了贝雅特莉丝的死亡是锚点推进的关键。
9457次,我确定了惑国的诞生是锚定推进的关键。
12431次,我看着他偷偷将奥莉薇娅放出皇宫,进度终于再次推进。
23479次,我亲眼见证了惑国的末路和恩瑟帝国被魔物踏平的结局。
无数次轮回转世的资讯之线在我身上缠绕。
我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
但……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好像陷入了僵局。
29443次,再有一次锚定即将失败。
我感觉到我最后的力量即将消散。
但我依旧没找到他的身影。
我选择了提前来到这位亡国之君身前。
那个晚上,我倾听到了跪在毁灭黑日下惑国的悲鸣。
“我想拯救恩人的国度。”
“我想拯救我的家乡。”
“我不想看到满目疮痍的大地。”
“……但,谁来帮帮我?”
一次又一次,惑国都在不停的祈祷。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资讯的力量开始流入大罪贪婪之中。
无数扭曲力量与大罪贪婪的权柄相互纠缠,最终析出结晶,与惑国的日记融为一体。
他双手颤抖的翻开了贪婪日记。
而我则在日记最后一页,写上了一句话。
“你愿意为拯救这个国家付出什么?”
惑国呆呆地看着日记最末尾,忽然说:
“我的一切。”
“那你将被时间之河吞噬,就如同我一般,就算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惑国缓缓闭上了眼睛说:
“只要我能办得到。”
这一刻,我终于于无数时间线里,找到了那个可能性。
我需要亲手将他送上断头台。
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的使命要结束了吗?”
“你要被冲刷殆尽了。”荣光与正义之神的光芒在我身前绽放,“晨曦,没办法帮到你,我很抱歉。”
然而,我笑了笑说:
“没关系的,这本就是我要做的。”
“那么,作为荣光的圣女,玩弄历史的晨曦之王,请坠入人间吧。”
群星历14470年。
荣光圣女与惑国达成协议,让晨曦教会入驻提诺城,抵抗深渊,以及……毁灭的黑日。
这一天,我迈入了提诺城。
尽管760万人定居在这片繁华到拥挤的土地,千方百计将其蹂躏成帝国的政治与经济中心;尽管与恩瑟毗邻的小国们嘲讽这片土地过于纸醉金迷,缺乏人文情怀,但依旧挡不住很多人对这里的向往。
因为这里是人族三大帝国恩瑟帝国的帝都。
或者说,曾经是。
提诺城的下午向来多雨,换作往常,这时城市的喧嚣会被浇灭不少。
但今天,再大的雨水也挡不住提诺市民的热情。
他们欢天喜地的冲出家门,沐浴在雨水中,吟游诗人在演奏乐器,普通市民在敲锣打鼓,迎接这值得庆祝的一天。
而惑国路易查尔斯尤里乌斯,为提诺人民的欢声笑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因为下边的市民正在为他即将被推上断头台奔走相告。
这一天,在贪婪日记的吞噬下,惑国烟消云散。
一个异时空的幽灵鸠占鹊巢。
我站在高台上,下边神官在高声说着惑国的罪名。
“作为被第一王女力排众议册封的外姓亲王,路易穷奢极侈,敛财无数,勾结敌国刺客刺杀刚登基为女皇的第一王女……”
“党同伐异,以第一王女未婚夫之名强行霸占帝国宝座,囚禁恩瑟继承人第二王女长达十年之久……”
“为政不公,索求无度,致使恩瑟国力渐衰,民众愤慨之声不绝……”
“今日,在提诺全体市民的注视下,对‘惑国’、‘魅魔亲王’、‘贪婪之貌’、‘无光的帝王’,路易查尔斯尤里乌斯,处以断头之刑,惑国,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喂,惑国,别乱动!”一名士兵把他押上断头台,边走边笑说:“你以我右脚迈进大门为理由,将我踢出亲卫队时,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够了,行刑吧。”
双眼已经被时间资讯冲刷殆尽的我,低声说道。
现在的铠之勇者,依旧不是铠之勇者。
他的时代不该在这里,该在下次重启后的未来。
我看着他平静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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