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燃走下小舟,目光落在了这座楼阁上。
他能感觉到,这座楼阁,本身就是一件强大的法宝,内部自成空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有客到。”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楼阁内传出。
大门,无声地打开。
许燃迈步而入,屠峰紧随其后。
楼阁之内,别有洞天。没有想象中的阴暗,反而是一片明亮开阔的大厅。大厅中央,一名鹤发童颜的青袍老者,正坐在一张玉桌旁,悠然品茶。
看到许燃进来,老者放下茶杯,微笑着站起身,拱了拱手:“不知是哪位道友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
他的气息,圆融无暇,深不可测,赫然也是一位道祖巅峰的强者。
但许燃却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与天刀山主、血狱之主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种……“知晓”一切的气息。仿佛过去未来,诸天万界的秘密,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天机阁,果然名不虚传。”许燃淡淡道。
“道友谬赞了。”青袍老者笑道,“老朽天机子,忝为黑沙带分部的管事。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许燃。”
“原来是许道友。”天机子点了点头,伸手一引,“许道友,请坐。想必道友此来,是想买一些情报。”
许燃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他对面:“血狱星海,出了什么价,买我的情报?”
天机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许道友,这……不合规矩。我们天机阁,从不泄露客人的信息。”
“是吗?”许燃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下一刻,天机子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脑海中,关于“血狱星海”出价购买情报的这段“记忆”,竟然在凭空消失!
不,比消失更可怕!
是这段记忆所对应的“事实”,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从因果层面强行“修正”!
仿佛血狱星海,从来没有来过天机阁,从来没有提出过这个交易!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神通,超出了法则,触及到了“真实”的领域!
“停!停下!”天机子惊骇欲绝,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喊道。
许燃放下茶杯,那股无形的力量,随之散去。
天机子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看着许燃,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与惊恐。
怪物!
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是个怪物!
“现在,可以说了吗?”许燃的声音,依旧平淡。
“可以!可以!”天机子连连点头,再也不敢提什么规矩。
他擦了擦冷汗,苦笑道:“血狱之主,以他们星海未来一万年的三成收益,以及一条‘不朽级’星脉为代价,购买您的一切情报,包括您的来历、功法、弱点……”
“胃口不小。”许燃评价道。
“确实不小。”天机子心有余悸地说道,“不过,我们拒绝了。”
“哦?”这倒是让许燃有些意外。
天机子叹了口气,道:“因为,我们查不到。或者说,任何试图探查您过去的‘天机之术’,都会指向一片……‘无’。您就像是凭空出现,不存在于过去,亦或者说,您的‘过去’,被一种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力量所屏蔽。”
“我们天机阁做的是情报生意,最重因果。像您这样因果不明,甚至能逆转因果的存在,我们……不敢查,也查不起。”
“所以,血狱星海的情报,我们没卖。”
许燃点了点头,这倒是在情理之中。
“那么,我来买情报。”许燃说道,“我要知道,血狱之主,为何会对‘终焉古路’和‘古航道图’,有那么大的反应?”
这个问题,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从血狱之主那充满恐惧的反应来看,他显然知道一些关于终焉古路的内幕。
天机子听到这个问题,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许道友,这个问题……牵扯太大。甚至可以说,是这片宇宙最古老的禁忌之一。”
“价钱。”许燃言简意赅。
“这个情报,我们不卖。”天机子摇了摇头。
“嗯?”许燃的眼神,微微一冷。
天机子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们不想卖,而是不敢卖。关于‘终焉古路’核心秘密的情报,都被下了‘真言咒’。一旦说出口,言者与听者,都会立刻招来无法想象的大祸!”
“就算是您,实力深不可测,恐怕也……”
“无妨,你说。”许燃打断了他。
天机子看着许燃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犹豫了片刻,最终一咬牙,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也罢!今日得见许道友这等超脱存在,或许也是老朽的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穆到了极点,缓缓说道:“传说,在无比遥远的太初纪元,我们这片宇宙,并非唯一的宇宙。那时候,万界林立,诸天争霸,无数璀璨的文明,诞生又寂灭。”
“而所有的宇宙,都有一个共同的‘终点’。”
“那就是……终焉古路。”
“它既是万界的归墟,也是纪元的葬土。一切的终结,都会在那里上演。”
“据说,古路的尽头,隐藏着‘超脱’的秘密。因此,自古以来,无数惊才绝艳的无上存在,都试图踏上古路,走到尽头。”
“但他们,都失败了。”
“古路上,有大恐怖。那些在纪元更迭中陨落的禁忌存在,他们的执念与不甘,被古路的气息污染,化作了非生非死的‘守路人’,猎杀一切踏入古路的生灵。”
第564章 血狱
“而血狱之主的先祖,第一代血狱之主,曾经就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强者。他也曾踏上古路,想要寻求超脱。”
“但他失败了,并且,从古路上,带出了一件……‘东西’。”
说到这里,天机子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什么东西?”许燃问道。
“一滴……‘黑血’。”
这三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禁忌的魔力,自天机子口中吐出的刹那,整座天机阁都为之轻轻一颤。那悬挂在大厅中央,用以推演天机、映照诸天的“万象宝镜”,镜面之上竟无端浮现出一丝丝猩红的血线,如同蛛网般蔓延,散发出不祥与腐朽的气息。
屠峰只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脊椎疯狂上涌,让他手足冰凉。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垠的血海,听到了亿万生灵在其中哀嚎沉沦,那景象,比他所见过的任何地狱都要恐怖万倍。
“噗!”
天机子猛地喷出一口逆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身上的青袍无风自动,那股圆融无暇的道祖气息,竟出现了一丝紊乱与衰败的迹象。
“真言之咒……”他捂着胸口,眼中满是骇然与后怕,“仅仅是提及那滴‘黑血’的名讳,便引来了如此反噬。许道友,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许燃目光平静,看着那面布满血丝的宝镜,淡淡道:“意味着,这滴血的源头,其‘存在’的位格,远在制定这片宇宙因果律的存在之上。它的道,与此世不容。”
天机子闻言,瞳孔骤然一缩,看向许燃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忌惮,而是近乎于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寻常道祖,只会觉得这是禁忌,是诅咒。而眼前之人,却一语道破了其本质位格的碾压,大道的冲突!
这等见识,这等眼界,早已超脱了他们这些在宇宙规则下苦苦挣扎的“囚徒”。
“许道友……说得没错。”天机子苦涩一笑,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继续道:“那第一代血狱之主,惊才绝艳,本有机会在古路之上走得更远。但他终究是动了贪念,他以为自己得到的是超脱的契机,是无上的力量之源。他将那滴‘黑血’,融入了自己的真灵与血脉之中。”
“从那一刻起,他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力量。他的血狱神体,蜕变成了前所未有的‘不朽魔躯’,战力飙升,横扫了与他同时代的所有天骄。他回归之后,开创了血狱星海,制定了以血脉传承的霸道规则,成就了一方不朽的霸业。”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
天机子的声音愈发低沉:“他疯了。那滴‘黑血’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来自某个不可知、不可言说存在的疯狂意志,以及对万物生灵最深沉的恶意与污染。”
“第一代血狱之主,在辉煌了仅仅一个时代后,便彻底被那股意志同化,化作了一头只知杀戮与吞噬的怪物,最终被当时宇宙中的几位至强者联手镇压,封印在了血狱星海的最深处血狱之渊。”
“而他的后代,虽然继承了那强大的血脉之力,却也同样继承了那份诅咒。每一代血狱之主,都必须耗费九成九的精力,去对抗来自血脉深处的疯狂意志。他们的修为越高,受到的侵蚀就越严重。这也是为何,血狱星海的行事风格总是如此暴虐、极端,因为杀戮与掠夺,可以让他们暂时平复血脉中的躁动。”
“他们是这片星空最强大的掠食者,同时,也是一群被血脉诅咒,永世不得安宁的可怜虫。”
屠峰听到这里,早已是心神巨震,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血狱星海的人,个个都像是疯子。难怪那血无涯,行事毫无底线。原来他们的根源,竟是如此的诡异与恐怖!
“终焉古路,是他们力量的来源,也是他们诅咒的源头。”天机子看着许燃,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对古路的态度,是极致的恐惧,与极致的渴望。恐惧古路上的大恐怖会降临,彻底引爆他们血脉中的诅咒;又渴望能再次踏上古路,找到解除诅咒,甚至更进一步的方法。”
“所以,当他们得知您拥有‘古航道图’,这个可能指向古路深处,甚至可能与那滴‘黑血’源头有关的东西时,他们的反应,才会如此激烈。”
“血狱之主,他不是怕您去寻仇。他是怕您……将古路上某个他们无法承受的‘东西’,引出来!”
大厅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信息量太过庞大,即便是屠峰这样的道主,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背后所牵扯的纪元秘辛。
许燃却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他端起茶杯,再次抿了一口,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一个错误的开始,导致了一系列错误的延续。这血狱星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天机子和屠峰两人,同时感到一股发自骨子里的寒意。
修正?
他要如何修正一个传承了无数纪元,根深蒂固,早已与这片星域的因果都深度绑定的不朽霸业?
那画面,他们不敢想象。
“多谢解惑。”许燃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作为回报,我也可以卖你一个情报。”
“啊?”天机子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位存在,要卖自己情报?自己身为天机阁的管事,有什么情报是需要从外界购买的?
“你修行《天衍道典》,窥探天机,泄露未来,早已被天道因果所反噬。”许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天机子的肉身,直视他的大道本源,“你的道基之上,缠绕着三千七百二十一道因果业火,日夜灼烧。若非你以天机阁的气运至宝‘万象宝镜’镇压,恐怕早已道基崩溃,身死道消。即便如此,你也终生无望再进一步,只能在这道祖巅峰的境界上,等待寿元耗尽的那一天。”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天机子脑海中炸开!
上一篇:魔法使苍崎青子事件簿
下一篇:在木叶当傀儡术老师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