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婴儿开始肝成道君 第882章

  那是一种混杂着追忆、怅然,以及……一丝冰冷杀意的复杂情绪。

  “告辞。”

  话音落下,许燃转身,带着依旧处于震撼中,大脑一片空白的屠峰,向道宫外走去。

  老者恭敬地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直到那背影彻底消失在空间阵法的尽头,他才长叹一声,喃喃自语:“终焉古路……纪元之末……难道传说中的大清算,真的要来了吗?此人,究竟是应劫而生,还是……本身就是那劫数的一部分?”

  ……

  万宝楼之外,碎星城那混乱而喧嚣的城区,此刻却显得异常压抑。

  天空之上,原本混乱的能量乱流,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梳理,变得井然有序,却也充满了肃杀之气。

  街道上,行人绝迹。一座座建筑的阴影里,一道道隐晦而强大的神念,在虚空中交织,如同等待猎物入网的毒蛛。

  当许燃和屠峰的身影,从万宝楼那通往下方城区的光门中走出的那一刻,整个碎星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神念,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杀机,都在这一瞬间,全部聚焦在了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之上。

  屠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虽然只是一个道君,但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方天地,已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彻底封锁。至少有数十道道祖级的气息,盘踞在四周,将这里化作了一片绝地!

  而其中最张扬,最毫不掩饰其凛冽杀意的,便是来自正前方。

  街道的尽头,空间如水波般荡漾。

  血无涯的身影,缓缓从中走出。他的身后,依旧跟着那两名气息深沉如海的道祖护卫。

  此刻的他,脸上再无拍卖会场时的愤怒与狰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我该说你胆子大呢,还是该说你愚蠢?”血无涯的声音,冰冷而怨毒,回荡在寂静的长街上,“你真以为,有几个钱,就可以在这黑沙带为所欲为?”

  许燃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第560章 我的道

  “屠峰,退后。”他淡淡地说道。

  “前……前辈……”屠峰的声音都在颤抖,但还是咬着牙,依言退到了远处。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他连余波都承受不起。

  血无涯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张开双臂,邪笑道:“给你一个机会。跪下,交出你拍到的所有东西,再自断道基,做我血狱星海的一条狗。我,可以饶你不死。”

  他身后的两名道祖,一左一右,踏前一步。

  轰!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道祖威压,如同两座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一道威压,充满了血腥与杀戮,仿佛能将人的神魂拖入无间血狱,永世沉沦。

  另一道威压,则阴冷诡异,带着腐蚀万物的气息,所过之处,连空间法则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两股威压叠加,足以让任何初阶道祖都心神崩溃,道心失守!

  然而,许燃,却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那足以压塌星辰的恐怖威压,落在他身前三尺,便如春雪遇骄阳,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嗯?”

  两名道祖护卫,同时发出一声惊疑。

  血无涯的笑容,也微微一僵。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他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眼中杀机爆闪,“血老,冥老,废了他!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是,少主!”

  那被称为血老与冥老的道祖,齐声应喝。

  下一刻,两人同时出手!

  血老五指张开,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凭空凝聚。那手掌之上,亿万冤魂在咆哮,无数破碎的世界在沉浮,带着一股炼化诸天的恐怖气势,朝着许燃当头抓下!

  “血狱炼天手!”

  而那冥老,则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幽影,融入了虚空。刹那间,许燃的四面八方,同时出现了无数道漆黑的锁链。每一道锁链之上,都铭刻着死亡与终结的符文,仿佛是冥界法则的具现化,要将许燃的真灵与肉身,彻底锁死,拖入永恒的寂灭!

  “九幽冥神索!”

  两位成名已久的道祖,一出手,便是绝杀之术!

  他们配合默契,一者刚猛霸道,正面碾压;一者诡异阴毒,封锁一切退路。

  这一击,足以让黑沙带任何一位道祖,都为之色变!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许燃,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他就这么,对着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以及那漫天飞舞的死亡锁链,轻轻一点。

  “斩。”

  一个字,从他口中轻轻吐出。

  声音不大,却仿佛是天地间唯一的道音,是万法之源,是终结之声。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凌驾于一切有形之物上的剑意,以他的指尖为中心,骤然扩散!

  这道剑意,很奇特。

  它不锋利,不霸道,不炽热,也不冰冷。

  它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词“错误”。

  仿佛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方天地,对这宇宙大道,最大的颠覆与……修正!

  剑意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斩断了。

  空间,仿佛被斩断了。

  因果,仿佛被斩断了。

  那只由亿万冤魂和破碎世界组成的血色大手,在接触到这股剑意的瞬间,没有发生任何剧烈的爆炸。

  它只是……停滞了。

  紧接着,构成它的所有法则,所有能量,所有道韵,都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存在”变为“不存在”。

  那亿万咆哮的冤魂,脸上的痛苦与怨毒,凝固成了永恒。然后,它们连同它们所承载的因果,一同被抹去。

  那些沉浮的破碎世界,也失去了光泽,失去了质量,失去了概念,化作了最纯粹的“无”。

  前后不过一刹那的功夫,那足以炼化星辰的“血狱炼天手”,就这么……消失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噗!”

  血老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道祖本源的精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他惊骇欲绝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见那双手之上,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一道道精纯的道祖本源,正不受控制地从中逸散而出!

  他的道基,他的根本,他苦修了数个纪元的道,在刚才那一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我的道……我的修为……”血老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而另一边,那漫天的“九幽冥神索”,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当那道“错误”的剑意扫过,这些由死亡法则凝聚而成的锁链,仿佛失去了它们所存在的“理”。它们与冥冥之中死亡大道的联系,被一剑斩断!

  它们不再是法则的具现,而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能量聚合体,然后,烟消云散。

  “不!这不可能!”

  冥老的身影从虚空中跌出,他的状态比血老更加凄惨。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腐朽”。

  不是血肉的腐朽,而是“存在”的腐朽。

  他的左手,变得透明,然后消失。

  他的右脚,化作光点,然后寂灭。

  他的道祖之躯,他那万劫不磨的肉身,仿佛被从时间的画卷上,一点点地擦除!

  “这是什么道?!这是什么剑?!”冥老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他疯狂地运转体内的道祖本源,想要阻止这种“擦除”,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那道剑意,斩断的,是他与“过去”的联系!他正在从“现在”这个时间点上,被彻底抹杀!

  一指。

  仅仅一指。

  两位纵横黑沙带多年的道祖级强者,一个道基被斩,修为暴跌;一个存在被抹,即将彻底归于虚无!

  这一幕,让远处观战的数十位道祖,集体失声。

  他们的神念,在这一刻,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怪物……这是个怪物!”

  “那是什么力量?不是道!我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不讲道理的力量!”

  “斩断因果,抹杀存在……这……这难道是传说中,只有在纪元终结时才会出现的……‘大破败’之力?!”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许燃,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收回手指,目光越过两个已经废掉的道祖,落在了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血无涯身上。

  “现在,你觉得,是你愚蠢,还是我愚蠢?”

  平淡的声音,落在血无涯耳中,却不啻于九天神雷,让他神魂俱裂!

  “你……你……你到底是谁?!”血无涯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所有的依仗,在刚才那颠覆认知的一指面前,被碾得粉碎。

  “我是谁,不重要。”许燃缓步向他走去,“重要的是,你父亲,欠了我一笔债。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我就先收点利息。”

  “我父亲?!你……你认识血狱之主?!”血无涯彻底懵了。

  “不认识。”许燃摇了摇头,“但我认得他身上的味道。”

  话音未落,他已经来到了血无涯的面前。